第九章 救個人

  柳巧兒把院子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回老家接孩子去。

  這個院子離城門有點距離，跟縣衙出城是一條路。

  前面有輛平板車經過，不但拉車的衙役被人嫌棄，車竟然也被嫌棄。

  柳巧兒緊走兩步看過去，才發現，竟然是一輛拉屍體的車。

  屍體都是從大牢里拉出來的？

  柳巧兒頭皮一緊，跟著平板車一直來到了城外樹林裡。

  只見樹林裡深處有一個大坑，四五個衙役正在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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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一看到又來一平板車的屍體，頓時發起了牢騷。

  「今天怎麼這麼多，看來明兒就得去寺廟拜佛。」

  「咋地，你怕他們詐屍啊。」

  「一天埋了這麼多人，我怕損陰德。」

  柳巧兒順著那個人的手指往前面看去，就看到前面竟然也是一個大坑。

  坑已經被填平了，還有火燒的痕跡，白白的一片像是雪一樣，其實不是，而是撒上去的石灰。

  石灰消毒，防止屍臭產生瘧疾。

  再看這個坑，也已經滿滿的填了很多屍體在裡面。

  「沒了，沒了，這是最後一車，幹完兄弟們一起喝酒，一起去拜神。」

  柳巧兒想起張嬤嬤走時的慌張，再想起早上進城時的血腥味兒，她忽然明白了什麼，一種說不出來憋悶和憤怒湧上心頭。

  人的世界竟然比喪屍的世界還可怕。

  喪屍是一群沒有了思想的動物，可那些難民都是活生生的人呀。

  就這麼因為抗議竟然被打死了，也不讓家屬來領，全都扔在萬人坑裡，一把火燒了，埋了，回頭屍骨都找不全。

  也難怪那衙役說損陰德，這下令的人是惡魔。

  想起昨天的傳聞，柳巧兒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這些屍體裡有沒有陸雲崢本人。

  就在柳巧兒擔心的時候，那些衙役把活幹完了。

  燒了一把火，撒上土和石灰，看看陰沉沉的天，都跺跺腳。

  「天氣這麼陰沉，看來今天會下雪呀。」

  「是啊，這是今年冬天第一場雪。」

  「秋天過去了，冬天來了，也不知道新來的縣令會給咱們發多少炭過冬。」

  「但願比陸大人好一點。」

  「哼，能跟陸大人差不多就行了，有些衙門根本不跟手底下的人發炭，都自己扣下了。」

  一群衙役，你一句，我一句，從柳巧兒躲藏的那棵大樹經過。

  柳巧兒也有點冷，揣著手慢慢的走到大坑邊上，土虛虛的埋了一層，這裡周邊都是樹林。

  用不了多久，樹林裡的落葉就會把這坑給填滿。

  柳巧兒用腳尖把石灰塊給碾碎，下意識的往坑上頭扒拉扒拉，如果真的能找到陸雲錚的屍體，她就給他好好埋了。

  再把倆孩子帶過來，每年給他上柱香，陰曹地府也不孤單。

  不多時雪花夾雜著雨水，飄飄灑灑的落下。

  上面一層石灰遇到雪水就會發熱，加速屍骨的融化。

  埋在這裡，就算是活人……也死了吧。

  就在柳巧兒不知道從那個地方找起的時候，突然，她一下子給愣住了，一動也不敢動，整個人僵在那裡，渾身的汗毛一根根都豎了起來……

  慢慢的低下頭，她驚恐的想大喊，卻本能的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睜大了驚恐的雙眼，瞪著她的腳踝……

  腳踝上竟然出現一隻手，骨節勻稱，肌膚慘白……

  她渾身哆嗦成一團，剛死的人就變成鬼，難不成詐屍了……

  接著就看到一個人，慢慢的從坑裡坐了起來……

  「哇」的噴出一口血，接著便再次暈了過去，而那隻手還是緊緊抓住她的腳踝。

  「活人？死人？」

  雨水打在那人的臉上，摻雜著石灰，那人疼的 一下，卻依然沒有醒來。

  柳巧兒深吸一口氣，定睛一看，趕緊手忙腳亂的用袖子把人給弄乾淨。

  「大公子，是你嗎？」

  那人的臉被燙傷，還破了皮。

  柳巧兒又吹了幾下，輕拍那人的臉。

  「陸雲錚，醒醒，陸雲錚，你是不是沒有死？」

  二指搭上陸雲錚的脖子，靜脈微弱的跳動，這個男人竟然還活著。

  柳巧兒冷靜了一下，從末世歸來，十分了解求生欲是人的本能，她趕緊把人從坑裡扒拉出來。

  拍乾淨身上的泥土，把自己棉襖脫下給他披上。

  看著昏迷不醒，但是有微弱呼吸的陸雲錚，柳巧兒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得虧她膽子大，要不然，被他這麼一抓，直接跑了，他就真的死這兒了。

  頭髮和衣服上全都是土，臉上也被石灰燒的一片紅一片白的。

  柳巧兒乾脆把人給背上，一步一步往城裡走去。

  初雪緩緩落下……

  雪花漸漸變得越來越大，漫天捲地落下來，猶如鵝毛一般，紛紛揚揚。

  輕輕的落在房頂，落在樹梢，落在草地，落在行人的肩上。

  柳巧兒背著比自己重的人，走的很艱難，一步一個腳印，一步一個踉蹌。

  等柳巧兒把人背到家裡，倆人已經成了雪人，柳巧兒也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原主身體太柔弱，比起末世的她簡直差遠了，看來她得加強鍛鍊了。

  柳巧兒趕緊把人放炕上，把炕燒熱，把熱水燒開，再把陸雲錚的衣服給扒下來，如今的他已經遍體鱗傷，幾乎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只是幫他把衣服脫下來，就花了將近兩個時辰的時間，衣服被剪成了碎片，有些連帶著肉掛著皮都掉了下來。

  渾身是傷，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唯一能看的便是他的臉，可在萬人坑的時候，石灰撒在臉上，也把他的臉給燒傷了。

  「這麼嚴重的傷口，要是不趕緊上藥，會死人的。」

  確實，有些傷口已經腐爛，需要把爛肉給刮掉才能上藥，而且腿也被打折了，兩條腿沒有一條是好的。

  柳巧兒試了幾次始終沒辦法下手，她更惦念她的儲物空間了。

  儲物空間裡面除了吃的喝的，現代武器外，還有很多藥材，精美的手術刀。

  處理陸雲錚的傷口需要無菌操作，可目前這個環境，也不行呀。

  外面的雪下的越來越大，守著陸家的官差應該都走了吧。

  柳巧兒把院子重新鎖上，出門朝城外走去，走了一半，又從另外一個方向折回來，來到三尺小巷。

  幸好，雪很大，天很冷，府衙外面官差都撤了。

  柳巧兒悄默默來到狗洞，抬腳把磚塊踢開，身手敏捷的鑽了進去。

  往日裡休整乾淨整潔的後花園，如今到處都是殘花敗柳，一片狼藉。

  院子裡的屍體已經清理乾淨，但卻被翻騰的像是要拋誰家祖墳似的。

  柳巧兒顧不上其他，一溜煙跑到自己住的下人房裡。

  這裡雖然簡陋，竟然沒有人亂翻，從枕頭裡就找到了她的鐲子，帶上，空間裡的東西安然無恙。

  「嘟嘟嘟」儲物空間響了，這是發現好東西的提示音。

  柳巧兒吃了一驚，難不成後院落魄成這樣，還有金銀珠寶，不管了，只要有她就拿走，絕不便宜別人。

  順著提示來到陸雲錚的院子裡，跟下人房比，陸雲錚的院子才是被掘地三尺，翻得亂七八糟。

  提示音響的更歡了，柳巧兒找了一遍也沒找到啥好東西，想著會不會系統提示錯誤，準備離開的時候，鬼使神差，她扭頭瞅了一眼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