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失落遊樂園十五
2024-06-10 07:24:47
作者: 糖小醋
陸景深順著骷髏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一片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他疑惑地問道:「你想讓我看什麼,那裡什麼都沒有。」
骷髏的手臂沒有放下,一直舉在那裡。
陸景深的神色變得複雜,湯湯變成鬼魂之後,顯然是不能夠說話了。
但是想要猜測骷髏的意圖,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覺得,骷髏想告訴他的,並不是指個方向那麼簡單。
他嚴肅地問道:「你知道我要找什麼嗎?」
骷髏快速地點了點頭。
陸景深接著問道:「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骷髏又點了點頭。
陸景深覺得有些頭疼,他說道:「你這樣把方向指給我,我不知道她在哪裡,你能帶我去嗎?」
骷髏把手放了下來,沒有了動靜。
陸景深知道骷髏一定能聽得懂他說了什麼,只不過,他現在在猶豫。
他到底猶豫些什麼?
他的時間是很寶貴的,絕對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過了五分鐘左右,骷髏還是點了點頭。
陸景深放下心來,如果沒有湯湯帶路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這樣,骷髏走在前邊,陸景深跟在後邊。
骷髏在房間的門口停了下來,看向陸景深。
陸景深被迫看著骷髏兩隻空洞洞的眼睛,低聲詢問道:「你是讓我打開他他嗎?」
骷髏點了點頭。
陸景深有些無奈,這樣看來,骷髏只能做出點頭或者搖頭兩種動作,根本沒有辦法從他的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陸景深打開餓了房門,讓骷髏走了出去。
骷髏走到了房子的後院,在一塊草坪上停下。
陸景深觀察了一下草坪,沒有發現草坪有什麼異常。
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他腳下的那塊草坪實在是太過茂密了。
陸景深看向骷髏,直接問道:「你的意思是,棉花就在裡邊嗎?」
骷髏這次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陸景深只能蹲下來,撥開了草坪上的草。他看到,他的腳下有一個用木頭做的門。
這道門被鎖頭鎖住,根本推不開。
看來,找到暗門還不足以找到棉花,必須要找到鑰匙才行。
他開始有點懷念他們之前下副本的日子,至少他們能夠使用道具。
如果有了時桑的鑰匙,也不至於連個們都打不開。
陸景深猛地抬頭,著急地問道:「你知道鑰匙藏在哪裡嗎?」
骷髏匆忙點頭。
陸景深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對:「你在玩旋轉木馬的時候,不是一直在懷疑棉花嗎?」
他的語氣漸冷:「為什麼現在改變了主意,想要幫我們?」
骷髏靜靜地待在那裡,沒有反應。
好像是在說,你們現在能夠相信的,也就只有我了。
陸景深看著骷髏無動於衷的模樣,也沒有其它辦法。
因為除了他之外,他也找不到別人了。
他自暴自棄地問道:「你能帶我去找嗎?」
骷髏靜靜地待在哪裡,對陸景深的問題置若罔聞。
他好像生氣了,不願意帶陸景深去找。
陸景深抿了抿唇,他第一次知道,骷髏竟然還是需要別人哄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靜地敘述事實:「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鑰匙應該在女人那裡吧。」
艾琳的死亡,就是埋藏在女人心裡最大的秘密。她必須用最堅固的鎖,把這個秘密掩藏起來。
骷髏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似乎已經默認陸景深的話了。
「我們走吧,我們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陸景深迅速地整理好思路,催促道。
骷髏還是靜靜地待在那裡,好像並不打算和陸景深一起去找鑰匙。
陸景深沒有勉強,畢竟他告訴自己的事情已經足夠多了。
他攤了攤手,遺憾地說道:「那你一直待在這裡吧。」
骷髏這次終於對陸景深的話產生了反應,消失在他的面前。
陸景深想了一下,湯湯願意幫助他們,一定是覺得自己錯怪了棉花吧。
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幫他找艾琳,也就是棉花的屍體。
陸景深回到了房間,走上了二樓,打開了女人的房門。
好在女人已經熟睡,沒有發現陸景深進門。
他白天的時候已經把整個屋子裡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有什麼鑰匙。
那麼鑰匙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女人的身上。
陸景深走到了床邊,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他發現,女人的脖子上繫著一根紅繩。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根紅繩上繫著的,應該就是打開密道的鑰匙。
陸景深沒有猶豫,走到廚房拿了一把剪刀,輕輕剪開那根紅繩,把鑰匙握在手中。
這個女人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打開那一扇門,但還是執著的要把鑰匙掛在胸口。
掛在心臟的位置上。
陸景深凝視了女人一會兒,發現女人沒有醒來的跡象,隨即鬆了一口氣,走到了那塊草坪上,打開了那道鎖。
那道鎖被打開以後,陸景深借著月光,看到了石頭做的樓梯。
這道樓梯做得很長,乍一看,根本看不到盡頭。
陸景深覺得不能就這麼下去,他走到廚房,找到了蠟燭和小刀。
他把小刀別在自己的腰間,再用火柴把蠟燭點燃,慢慢地走下了樓梯。
到了這種時候,他是非常緊張的。他很害怕見到的是棉花的屍體,但他更害怕的是,見到的根本不是棉花。
他踏下最後一步樓梯,透過燭光,看到了一口木棺。
木棺沒有被蓋上蓋子,只要走近一些,就能看到木棺裡頭的屍體。
陸景深站在那好一會兒,遲遲不願意挪動腳步。這時候,他聽到了銀鈴響起的聲音。
陸景深循聲望去,一個和棉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生突然出現,走到了他的面前,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即露出笑意,甜甜地說道:「哥哥。」
陸景深點頭致意,極為客氣地說道:「艾琳。」
艾琳望著他,突然眯起眼睛,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會叫我棉花。」
話音剛落,艾琳又湊到了他的面前,仔仔細細地盯著他的臉,疑惑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她?」
陸景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走到了木棺面前,低下頭,看向木棺里的棉花:「她的靈魂應該被封印在這具身體裡,她為什麼沒有甦醒?」
艾琳扯了扯陸景深衣服的下擺:「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
陸景深自顧自地說道:「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不願醒來,一種是她不能醒來。」
他看向艾琳,問道:「她為什麼不能醒來。」
艾琳漫不經心地笑道:「我現在可是和她共用一具身體,如果她醒來的話,我只能再度沉睡。我還有事情要做,所以只能讓她先睡過去。」
陸景深目光冷靜:「你想報仇嗎?」
艾琳想當然地說道:「當然。」
陸景深接著問道:「你知道是誰殺了你?」
艾琳的笑容越來越深:「我當然知道,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只是……」
她在這裡停頓了很久。
陸景深接過了她的話頭:「只是他們都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為你報仇。」
他的心情沉了下去:「所以,你想為自己報仇。」
艾琳的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表情逐漸變得凝重,她突兀地問道:「你有妹妹嗎?」
陸景深語氣很輕:「沒有。」
艾琳露出了苦澀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回憶:「艾麗莎很小的時候,是很喜歡我這個優秀的姐姐的。她一直把我這個姐姐當做是榜樣,我學鋼琴,她就跟我學鋼琴。我學跳舞,她就跟嚷嚷著學跳舞。」
「那時候,爸爸媽媽都很欣慰,他們都以為他們可以培養兩個優秀的女兒。」
陸景深抓住了兩個關鍵詞,鋼琴,跳舞,都在《古堡》副本里出現過。
「可是,艾麗莎她實在是太笨了,不管學什麼,她都學得很慢。」
「爸爸媽媽很不理解,為什麼都是親生的,我出落得這麼優秀,她卻一事無成。」
「艾麗莎一直很敏感,她實在是太想超越我了。可她不管再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很好的效果。」
陸景深的眉頭皺了起來:「從那開始,她就開始討厭你。」
艾琳點了點頭,承認道:「她確實很討厭我,我獲得的成就越高,她就越討厭我。」
「她認為,只要我存在,她就只能成為我的一道影子,爸爸媽媽永遠都看不到她。」
陸景深完全理解了艾麗莎的思想,但他卻不能苟同。
就算是親生姐妹,她們的天賦是不一樣的。
艾麗莎進步緩慢,只能證明她沒有這方面的天賦而已。
如果因為沒有天賦,而去責怪別人,實在是太可笑了。
「所以。」陸景深直面艾琳:「為了能讓他們看到,她選擇殺了你。」
艾琳抿了抿唇,同意了陸景深的說法。
陸景深垂下頭,仔細地看著棉花的臉。
「讓我看看她是怎麼殺了你的。」陸景深看到棉花脖子上手指的掐痕:「她是趁你熟睡的時候,用手把你掐死的嗎?」
艾琳看著自己的屍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平靜地說道:「是的,其實一直睡在身邊的枕邊人,才是最危險的。」
陸景深還是有些好奇:「她在你的身邊那麼長的時間,你沒有感覺到她的恨意嗎?」
艾琳的神情有些恍惚,她誠實地說道:「從來沒有,她會笑著和我抱怨,老師又在課上罵她,說她這麼簡單的曲子都能彈錯。還會笑著和我說,和她一起上舞蹈班的同學又把腳崴了。」
「我原本以為,她是真心和我分享這些事情。」
陸景深語氣平穩地說道:「剛開始也許是真的。」
艾琳嘆息道:「也許吧,是我開始的時候,沒有能給她很好的回饋。」
過了一段時間,她的臉色變得漲紅:「就算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姐姐,這也不是她殺我的理由!」
陸景深低聲詢問:「你想讓我做什麼,想要讓我幫你報仇嗎?」
現在除了薩德之外,沒有人能夠看得見他,殺人對他而言,應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艾琳手指緊攥:「我不需要你幫忙,你只需要把他們引到我這邊,我想親自動手。」
陸景深思考了一下,冷靜地問道:「只要我把你的家人都帶來這裡,我們就可以從這個副本里出去,對嗎?」
艾琳眼睛半闔,點了點頭。
陸景深嚴肅認真地問道:「這些家人也包括薩德嗎?」
艾琳沒有否認。
陸景深不能理解:「可是他做錯了什麼?」
艾琳的眼睛空洞洞的,看不到焦距:「可是我做錯了什麼?」
她忽然笑了起來:「難道我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太過優秀嗎?」
「我難道一定要像艾麗莎那樣,一事無成嗎?」
陸景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優秀本身是沒有錯的,只不過,優秀一定會遭人妒恨。
艾琳凝視著陸景深的眼眸,平靜地指出他的錯誤:「你怎麼能說他沒有錯,他一直都在冷漠的旁觀。」
陸景深的眼皮顫了一下:「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艾琳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艾麗莎殺我的那天晚上,薩德也在現場。他那天晚上睡不著,所以推開了房間的門。」
艾琳的語氣平和:「只不過他的年紀太小了,他沒有辦法接受這件事事情,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現在,還覺得他是無辜的嗎?」
陸景深沒有想到具體情況竟然是這樣,略微失神。
艾琳勾了勾唇角,笑了起來:「只要你能把他們帶到這裡,我就能保證把你們帶出去。」
陸景深注視著艾琳,神情恍然地問道:「是你和我保證,還是你主人向我保證。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也只是一串數據而已。」
艾琳平靜地說道:「如果我是一串數據,你也只是實驗田裡的一隻小白老鼠。」
陸景深覺得艾琳的形容還是很貼切的:「你的主人還想告訴我什麼嗎?」
「她讓我問你,能夠結束這裡的一切嗎?」
陸景深的神情一凜。
「一直被窺視的感覺一定不好受吧,你能結束這一切嗎?」
陸景深微笑起來:「你讓她等等我,不要這麼著急。」
「我的主人確實不急,不過下一次你可別這麼輕易就死了。」
「再有下一次,她可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