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驚艷時光(上)
2024-06-10 06:59:55
作者: 甜刀少女
少年坐在車中,頭倚在車窗上,閉目蹙眉。
他腦海里滿是空蕩的靈堂,他孤身坐在蒲團上,看著母親安靜的遺像,想哭卻哭不出來,心中肆虐的感情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頭有些痛,宋審用難受地攥緊了拳頭,重重喘息著。
陳叔:「小少爺您沒事吧?要不我送您去醫院?」
宋審用扯扯嘴角:「放心,死不了,繼續開。」
陳叔欲言又止,看他倔強的樣子,也只好閉上嘴。
白天已經消失的魂體現在又出現了,她緊緊地纏繞著宋審用單薄的身體,痛苦地嘶吼,眼眶溢滿了血淚。
女人勒得越緊,少年的頭就越痛。
最後實在是體力不支,倒在了車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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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審用做了一個冗長的夢,漆黑的世界裡只有他一人在行走,越走越黑,心中的恐懼無限放大。
驟然一束金黃的光照在他身上,刺得他睜不開眼,但是身體卻向著光源狂奔。地上突然伸出的手把他拽翻在地,一雙慘白的手把他拖向黑暗,光芒逐漸消去,直到世界一片寂靜。
他驚慌地睜開眼,看到熟悉的房間,才撫著胸口緩緩嘆了一口氣。
這幾天一直在做夢,反反覆覆令人心驚。
難道自己身上真的有髒東西?
隨即他搖了搖頭,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怎麼可能出現。
宋審用掀開被子起床,下樓接了杯溫水。
他才踏上樓梯,就被轉角處的影子嚇了一跳。
那人浮在半空,身上還縈繞著黑色的霧氣,轉頭看向宋審用,空洞的嘴巴一張一合。
杯子掉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少年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母親.....」
*
虞重水捏著手裡的果子,眯著眼咬了一口。
她自從和張儀分開之後,又生了一場病,昏昏沉沉被送進了醫院。看著熟悉的天花板,她嘆了一口氣。
這一請假,就放到了清明,相當於休息了十天。爺爺放心不下,開著車來城裡把她接到了鄉下。
躺在吊床上,虞重水僵硬的腦子才能稍微恢復思考。
「爺爺,你說魂體會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孫修竹放下手裡的書,有些渾濁的眼睛看向虞重水:「你又看到了?」
虞重水翻個身,把這幾天的遭遇和他細細說了起來,末了還強調了那少年蒼白的臉色。
空氣沉默了半晌,孫修竹才道:「按理來說是不可能存在魂體突然消失的情況,除非這孩子意識到了那東西是誰,沒及時把她清理掉,讓那東西附在他家裡了,這樣的話事情就難辦了。」
虞重水擺了擺手:「我沒有要管他的意思,就只是挺好奇的。」
自己都自身難保,哪裡有閒工夫理別人。
她把懷裡的護心鏡掏出來,冰涼的鏡子已經被她捂得溫熱,銀色的外殼雕刻著八卦陣,每個陣腳都有一隻靈獸熠熠生輝。
她依稀記得鏡子裡有另外一個她,只是那人眼角多了些紅,看起來比她嫵媚多了。爺爺曾經警告她不要輕易打開鏡子,不然很容易被拉到鏡中世界,幾乎就不可能再出來了。
孫修竹遞給女孩一本書,推了推眼鏡:「你沒事多看看書,對你體質有點幫助,別等出了事再手忙腳亂。」
書是線裝,有些年頭了,邊角全都捲曲著,泛著昏黃的顏色,作者年份已經不詳,看起來很像建國前的東西。
虞重水翻了兩頁就有點困,她把書蓋在臉上,不一會就睡著了。
等她醒過來已經黃昏,身上也多了一條毯子。
孫修竹去村醫院幫忙,家裡空蕩蕩的只剩下虞重水一個人,還有角落裡吱吱叫的老鼠。
她不習慣呆在鄉下,總覺得像是被困住了無法呼吸。
呆了兩天她就買了票要走,孫修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幫她把行李箱拉到高鐵站,又朝她兜里塞了一疊紅色的東西。
像是錢,但是觸感又不止。
回到了熟悉的宿舍,有種恍然的感覺,似乎從來就沒離開過。
她把那本邪門的書放在床頭,打了盆水把積了灰的桌面擦拭乾淨,才有時間琢磨手裡的東西。
幾張紅票票里還塞著三張黃色的符紙,皺巴巴破破爛爛的,似乎是用來貼在魂體腦門上的?
孫修竹年輕的時候是跟著祖爺爺到處算命布陣,本來是小有名氣,但是爸爸嫌棄他裝神弄鬼,弄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他只好中年自考了醫生執照,在村子裡當一名村醫,時不時還是幫人看看風水,驅驅鬼。
虞重水從出生開始就丟了一魄,身體不好,也容易看到亂七八糟的東西,似乎智商也不太行。誰都不知道她是怎麼丟了魄,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只能用藥吊著她這條命。
父母似乎被她花錢維持下來的命厭煩,上了初中就再也不管她,把她一個人丟給了爺爺,時不時寄過來一些微薄的工資。
幸好虞重水已經很少生大病,咳嗽發燒已經是常見的事情了,自己在宿舍躺著就能處理80%的問題。
李興然拖著一個玩偶服進來,興奮地對虞重水說:「我們班終於有吉祥物啦。」說著就往自己身上套。
虞重水看她滑稽的樣子,放下手裡的東西去幫她,費勁幸苦才幫她穿上,看著有點彆扭。
「你是不是買錯尺寸了?怎麼有點小。」
李興然有一米七,這個玩偶怎麼看頂多一米六五,穿在身上讓她伸不開手腳,悶悶道:「我可能真的買錯了。」
她抱著玩偶的頭環顧四周,視線落在虞重水臉上,擠了擠眼:「我們商量個事......」
虞重水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要完,連忙扭過頭:「我不聽我不聽,別想讓我穿,太尷尬了。」
李興然見她一副軟硬不吃的模樣,眼珠一轉,嘆了口氣:「行吧,我找別人,不穿就不穿吧。」
女孩回頭,狐疑地上下掃視了她幾眼,有些不相信她的話,總覺得這傢伙憋著什麼大招等著自己。
於是運動會當天,虞重水悶在玩偶服里,氣得頭都歪了。
她千防萬防,愣是沒想到李興然會朝自己衣服上潑水。
學校為了動員學生參賽,宿舍大門全都鎖死,不到下午五點是不可能開門的。
她被攙著呆坐在角落裡,百無聊賴地看著田徑場上奮力比賽的青年,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李興然悻悻地走過來,臉上帶著尷尬的笑,跟虞重水打了聲招呼。
「你看我帶誰過來了。」
虞重水本來不想睬她,可是餘光撇到的一寸衣角,讓她驚得呼吸都停滯了。
她愣愣地看著那人一步步帶著笑走來,周遭的景色都被他奪取,顯得那麼暗淡無光,只有他的身影印在女孩的瞳孔里,讓她眼眶酸澀。
「好久不見啊,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