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那束光

  宋寧躺在床上無語地聽著兩個人說話，大聲喊了一聲，「小姨！」

  李素也不管眼前的秦國安了，轉身就跑到宋寧身邊，問：「怎麼了？是不是又哪裡不舒服？」

  秦國安也提著飯盒跟著李素走了進來。

  「沒有不舒服。」宋寧只是很想告訴李素，客人上門怎麼能讓人站在門口聊天呢？

  李素瞪了宋寧一眼，轉身接過秦國安手裡的飯盒擺在宋寧病床上的小飯桌上，又小心攙扶宋寧坐起身。

  「秦老師，多謝你的晚飯。」宋寧除了道謝，也說不出其他的什麼話了，這是她的傷疤，她還不習慣輕鬆自如地和別人討論自己的傷疤到底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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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客氣，快吃吧。」秦國安心裡也知道宋寧並不是個需要安慰的孩子，只好一如往常，讓時間來沖淡傷疤。

  宋寧默默吃著鮮香的小餛飩，心裡五味雜陳。

  而秦國安看著宋寧已然無恙，於是也不再多留了，李素送秦國安出門。

  李素正想著秦國安走後要和宋寧好好談談，前面的秦國安突然停下來，李素好險及時停下了腳步才沒有撞上去。

  秦國安轉身，一臉莫名地說：「我沒有女朋友，嗯，也沒有男朋友！」

  李素仿佛聽到了秦國安的咬牙切齒的聲音，她呆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深邃的眼神，竟不自覺地回了一句，「好巧啊，我也沒有！」

  秦國安戴著的細框眼鏡閃著反光，鏡框中的眼睛含著笑意，說：「那真是太巧了。」

  李素一臉懵，隨後才反應過來，剛才和宋寧胡說八道的話真的被秦國安聽到了，她頓時面紅耳赤地支支吾吾，「那個，我不是······」

  「好了，我還要去值班，等下了班開車送你們回去。」秦國安打斷了李素的話。

  「不用不用，還有半個小時就完了，我們一會兒打車回去就行了。」李素拒絕了，今天已經麻煩他很長時間了，她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

  秦國安看了她一眼，只好點點頭，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李素回到宋寧身邊時，宋寧已經吃完了飯，懶懶地又躺下了。

  「吃完就躺，小心胃難受。」李素操心地像個老媽子一樣，麻利地收拾了桌子上的食物，收起小桌子，才坐在一邊吃自己的飯。

  「嘖嘖，這個小餛飩還挺好吃的嘛，」李素夾起一個小餛飩吃了下去，「你們秦老師還挺會吃的嘛！」

  「小姨，背後說話被人聽到了吧，尷尬不？」宋寧想到剛才秦國安給李素說的話，心中就有些好笑。

  李素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反問：「那又怎麼樣，我現在不止知道了你們秦老師既沒有女朋友更沒有男朋友，還是你們秦老師本人親自的回答，不管怎麼說，我得到了我想知道的信息，還管什麼尷尬不尷尬呢。」

  宋寧無語，不想繼續和李素說話了，眼皮又開始打架，沒一會兒就閉上了眼睛。

  李素吃著飯沒等到宋寧的回話，抬頭一看才發現宋寧又睡著了，起身上前給宋寧蓋好薄被。

  李素匆匆吃完就收拾了垃圾，輕輕關上醫務室的門去操場另一邊的垃圾桶扔垃圾。

  靜悄悄的醫務室，門輕輕被人推開，挺拔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裴景看著病床上睡著的宋寧，她的臉色不再像早上那麼蒼白，此時呼吸綿長，睡得還算安穩。

  裴景的心終於平復了下來，宋寧的小姨來了後，他就不便在這裡照顧了，只好離開，可是心裡的擔憂並不減少，不知道她是否醒來，高燒是否退了。

  回到家後坐立不安的他，收到秦國安的信息才知道宋寧已經醒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騎著自行車急匆匆地就跑來學校。

  他躲在牆角，看到李素出了門，才敢進來看一看宋寧。

  「宋寧，」裴景輕聲叫了她的名字，像是根本並不想將她叫醒，只是想和躺在那裡的宋寧說說話，「我知道你是誰了。」

  「你十二歲掉進河裡的時候，是我把你救起來的，對嗎？所以你認識我。」裴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心情，他記得十二歲的時候他掉進河裡發了高燒，醒來後也記不起自己怎麼會在大冬天的跳進河裡。

  「那個時候，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活了？」裴景依稀記得那雙沉靜又解脫地眼睛，嘴裡仿佛在跟他說：「謝謝你，再見。」

  那雙眼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存欲望，閉上雙眼後任由自己沉向河底，他忍受著河水的冰冷刺骨奮力地拉過瘦弱的女生，向著河面游，向著河面上那束燦爛的光，他知道，只有那束光，才能讓兩個人都能活過來。

  光芒繾綣雋永，是他們生存的希望。

  「真傻。」裴景又氣又心疼，若自己當時沒有跟著爺爺去公園，不耐煩看爺爺和其他老頭子下圍棋象棋，百無聊賴四處溜達，她也許就真的死了，世上就再也沒有宋寧的蹤跡了。

  他就再也遇不到這個特別的女生了。

  裴景不敢多待，害怕李素突然回來，只好不舍地看了宋寧一眼就匆匆離開了。

  病床上的宋寧睜開了眼睛，眼底含著淚光，自裴景進來她就聞到了他身上的清新檸檬味，那時候她就醒了，只是卻遲遲不敢睜開眼睛。

  沒想到，裴景記起她了。

  宋寧心裡的酸楚翻湧著，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在她灰暗的人生中，裴景的出現就像一束光，他拉著她從黑暗中爬了出來。

  她不再害怕那些人，不再在意別人的眼光和惡語，一味地跟隨著公園裡裴爺爺的孫子，去過他的學校，看過他貼滿獎狀的光榮榜，聽過別人嘴裡的他的光榮事跡，她像個跟蹤狂一樣，跟隨他不知去了多少地方。

  宋寧拉過薄被縮到被子裡，終於在被子裡痛哭起來。

  李素回來的時候，宋寧已經停止了哭泣，極力掩飾著她哭泣的痕跡，李素瞥了眼，嘖嘖兩下，怎麼回事啊，她都很有眼色的給人空間了，怎麼還把人惹哭了？

  現在的小男生啊，空有顏值，懂不懂得憐香惜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