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正果寺中
2024-06-10 05:50:24
作者: 花間小白龍
與此同時,江湖中有一處不知名的道觀。
道觀敗簡陋,青石板路斑駁脫落,牆壁上也遍布裂紋,一片蕭條景象。
瓢潑的雨幕之中,一名白髮老道背負一柄劍,腳步緩慢的朝道觀而來,一副遊山玩水,賞花賞景的姿態。
雨水灑落在其身上,卻好似碰到了一層透明玻璃罩一般滑落開來,絲毫沾染不到。
而若是仔細觀瞧的話,卻不難發現這老道身上,好似籠罩著一層淡薄的雲氣,使其避免了淋浴雨水的厄運。
進了道觀,老道掃視四周一圈,發現蛛網橫生,雜草叢生。
三清道祖的雕像被毀,原本的供奉香火都消失殆盡,甚至連牌匾都腐爛,只留下斑斑鏽跡。
老道站在廢墟之前,默默看了許久,終究忍不住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
「真是造孽啊,我等修士居住的道觀,都變成了這番模樣,這世道真的是……唉!」
他的語氣充滿了惋惜,仿佛在痛斥蒼天不公。
然而他的眼睛中卻沒有流露出半分傷悲之色,而是漠然和麻木。
轟隆隆——
恰在這時,一聲驚雷炸響,老道抬眼看了看天際的烏雲,手掐指節一算,忽然哎呀一聲道:「傻徒弟啊,福源造化就在眼前,怎麼被你錯過了?還不趕緊去追?」
另一邊,趙雲溪從打坐中驚醒過來。
此時天色已黑,狂風驟雨之下,天地一片昏暗,偶爾閃爍的電芒映照出天穹之上,宛若張牙舞爪的猙獰鬼怪。
「師父?」
聽見身旁的動靜,阮靈絹也睜開了眼睛,揉著惺忪睡眼問道:「怎麼了師姐?」
「沒事,咱們收拾一下,準備離開吧……」
趙雲溪淡淡的吩咐道。
「離開?現在嗎?」
阮靈絹望著屋外那狂風驟雨,這麼大的雨趕路不危險嗎?
她雖然納悶,但卻沒有反駁,連忙起身乖巧地收拾起行囊來。
而趙雲溪則站在房間內,靜靜地眺望著遠方漆黑夜幕下,點綴著幾點昏黃的燈光,秀美的俏臉之上,不由泛起了一絲不安,喃喃道:
「希望不要出什麼意外……」
……
暴雨不停。
兩個時辰後,葉逢春騎著馬匹,一路疾馳,總算抵達了宣城郊外。
宣城偏隅,人煙稀少。
此刻暴雨籠罩,宛若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紗帳,給人以無比荒涼的感覺。
豆大的雨點啪啪打在斗笠和蓑衣之上,將雨滴匯聚起來,化作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珠簾垂掛下來。
葉逢春扶了扶斗笠,放眼望去,入目皆是朦朧的霧靄,城中街道無行人,更是看不到半點燈火,猶如人跡罕至的幽冥鬼域。
他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但面對此情此景,也隱約感覺到有股寒冷之意湧來。
不過,恐懼來源於武力不足。
除了一抹詭異之感外,葉逢春並未發憷,畢竟身懷高絕武功,乃是頂尖高手,哪怕遇到厲鬼妖魔,憑著一雙無情鐵手,亦不懼分毫。
走進這座古老的城池之中,按照地圖上的路線七彎八拐,終於是在天色完全黑下來的以前找到了正果寺。
葉逢春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踏在泥濘道路上,一步步靠近眼前的正果寺。
這座寺廟破敗陰森,四周雜草叢生,刻有正果寺的牌匾早已腐朽掉落,看起來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坍塌下來。
但它卻依舊屹立在那裡,直到今天也是如此,似乎在提醒世人,它曾經輝煌過的歷史。
一盞油燈懸掛在房檐下,散發出昏黃的光,給人一種昏昏沉沉的感覺。
雨水嘩啦之中,寺中隱隱傳出低沉沙啞的誦讀聲,好似老僧吟唱。
整座寺廟給人的感覺十分奇特,充滿著某種神秘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葉逢春眺望,神色平淡。
他不怕,但身邊馬兒卻早已駐足,不敢往前,似乎有什麼東西令其恐懼。
「怕個錘子,這廟外看起來邪氣,但裡面明顯有生人氣息,你說你一個畜生,又沒什麼經歷過什麼恐怖的童年陰影,怕毛……」
葉逢春心中暗罵,拍了一把馬屁股,讓馬匹重新啟程,邁步向前。
「咚咚咚——」
來到寺院之前,敲了敲寺門。
很快,嘎吱一聲響起,破舊的大門打開一條縫,一絲昏黃的燭光從門縫裡透射而出。
緊接著,一個乾瘦的人影探出頭來。
借著微弱燭光,葉逢春看清楚他的相貌,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和尚,身穿灰袍,一顆光頭亮堂堂的,看起來十分討喜,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施主前來所為何事?」
小和尚盯著葉逢春,眼神疑惑。
葉逢春抱拳笑道:「大雨滂沱,夜幕將至,在下途徑此地,看到貴寺門前有燈火,便想來借宿一宿,不知小師傅能否行個方便?」
他長相俊美,此刻溫潤如玉,更是讓人心生好感,看得小和尚一愣一愣的。
「借宿?」
小和尚十分疑惑,因為眼前的男子穿著富貴,長相俊美,看著也不是窮困潦倒之輩。
怎麼好好的城裡客棧不住,非要來他們這破廟?
但還不等小和尚答應,葉逢春已經推開大門,牽著馬兒走了進去。
「出家人慈悲為懷,多謝小師傅了!」
「呃……」
小和尚撓了撓腦袋,一陣迷糊,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但看到男子已經走入寺院,當即轉身關上大門。
而葉逢春進入寺院,站在走廊之中,環顧左右,當即便被院中央一棵參天古樹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株七八人合抱的大樹,枝繁葉茂,枝杈交織成密集的網格,宛若巨傘般遮掩住天空,濃蔭蔽日,將雨水擋在外面。
而樹底之下,則是一尊高逾丈余的佛像,正對寺廟大門,通體黝黑髮亮,紋飾複雜,渾身散發出威嚴、凶煞、霸道、嗜血、殺戮等各式各樣的氣息,與四周寂靜祥和,死氣沉沉的環境截然不同。
一間寺廟,卻有如此凶神惡煞的佛像,任誰看到,都會感到不和諧!
「施主不要見怪,這是怒目金剛,乃是佛門護法羅漢……」
小和尚解釋了兩句,旋即看向葉逢春,道:「施主既要借宿,就請跟小僧來吧!」
說罷,他轉身朝著寺廟後院行去。
葉逢春默默跟在後面,打量著這座寺廟,只見寺院深處,建築物眾多,一排排的禪房、廂房林立,誦經、木魚聲此起彼伏。
他跟隨在小和尚後面,來到最大的一處禪房前面,推開門,便見到裡面擺設簡單,一張床榻,一張蒲團,還供奉著一尊菩薩。
「阿彌陀佛!」
蒲團上,一個老和尚緩緩抬起頭,露出慈眉善目的模樣,口念一聲佛號。
「貧僧法號覺真,乃是此間寺廟的主持,不知施主如何稱呼?」
老和尚開口詢問道。
「葉逢春。」
葉逢春道,他看了看這位玄真大師,心思流動。
這位覺真大師看起來年紀不輕,鬍鬚垂胸,身材枯槁,但是精神矍鑠,氣質深邃,給人一種淵博睿智的感覺。
而且他身穿粗布僧袍,袖口處還有著一些補丁,顯得頗為陳舊,卻是洗得發白一塵不染,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檀香味。
「葉施主遠道而來,可需吃飯歇腳?」
葉逢春笑道:「大師不必費心招待了,我只是想求得一席安身之所避避雨罷了。」
「既如此,悟心,帶施主去廂房休息。」
「是,主持。」
旁邊,那小和尚連忙跑過來,恭敬行禮後,帶著葉逢春離開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