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擋路

  「滾！你們都給我滾！！」

  穆念語的閨房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吼聲，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

  穆念語坐在塌上，胸口上下起伏，底下一片狼藉，跪了一地的丫鬟。

  王嬤嬤勸道：「二小姐，你消停點吧，砸了這麼多東西當心手疼。」

  口中這樣說，眼睛卻看著地上的碎片，不免覺得有些心疼。

  這小姑奶奶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摔的都是名貴古董，隨便一件都是窮人一年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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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念語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腕：「奶媽，穆念慈實在是太可惡了，我從前只當她是個傻的。」

  「如今可好了，霸占了我的衣服不說，還敢跑著圈子耍我，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她也是被趕出來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忽悠了，頓時氣得不行。

  王嬤嬤拿出一瓶藥膏在穆念語與柔嫩的手背上抹了抹，也是一臉疑惑：「二小姐，你有沒有覺得大小姐和從前的差別也太大了，像變了個人似的。」

  穆念語一隻手托著下巴：「好像是。」

  從前的穆念慈膽小懦弱，沉默寡言，在外面更是半點不敢表現自己，說白了就是軟柿子。

  如今怎麼看怎麼不對勁，讓人不禁懷疑，她還是以前那個穆念慈嗎？

  「難不成，她以前的樣子都是裝的？」

  「裝的？」王嬤嬤搖了搖頭。

  如果真的是裝的，那穆念慈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

  王嬤嬤不禁懷疑，穆念慈就是一個小姑娘，從小被養在深閨里，能有那麼深的城府嗎？

  突然，穆念語腦中靈光一閃：「奶娘，我看見畫本子上都說，一個人要是被狐妖附體了就會跟變了個人似的。」

  「你說，穆念慈是不是也被狐妖附體了？！」

  想到剛才穆念慈那番神神叨叨的話，似乎為這個說法增加了可信度，穆念語頓時如墜冰窖，身子抖成一團。

  穆念慈百無聊賴地坐在梳妝檯前看著碧桃在自己頭上撥弄，直到碧桃站起來。

  「好了，小姐。」

  穆念慈這才正眼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小桃給自己梳了一個得體而又不繁複的髮髻，穿上身的衣服卻是粉色桃花衣。

  「碧桃，換一件，不是說了嗎，要有氣勢，這身衣服不行，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去會約會。」

  「要有氣勢的衣服？」小桃滿臉問號。

  「算了我自己挑。」

  穆念慈自己的衣服上掃了一件，最後挑中了一件白衣。

  原主作為一個大家閨秀，衣服差不多都是溫婉型的，那種大氣點的好像還真沒有，這也不怪碧桃。

  穆念慈把白衣穿在身上，看著看鏡子裡的自己沒有什麼不妥。

  「好了，我們走吧。」

  穆念慈和碧桃一起出了穆府。

  一路上，穆念慈沒說話，因為她在盤算著到底要怎麼跟墨玄燁談判。

  難道一上來就求和？

  不行，如果一上來就服軟，那豈不是被墨玄燁吃得死死的？

  對，要強勢點，她憑什麼服軟。

  搞清楚，就算他是攝政王，也是他先招惹自己，害得自己睡不了覺，他理虧在先。

  「就這麼說定了！」

  穆念慈禁不住念出了聲。

  「小姐，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穆念慈搖了搖頭，抬起頭來冷不丁看見了一席白衣的倩影。

  「不是吧這麼巧。」

  面前這個白衣的倩影正是白若煙那朵盛世白蓮。

  幾乎在同一時間，白若煙轉身看到了穆念慈。

  穆念慈下打量了一下白若煙那身白衣白裙，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

  嘖，除了暗底花紋不一樣，兩人的衣服款式還真是相似。

  等等，她們這算不算撞衫？！

  夭壽啊，她居然跟一個白蓮花撞衫！

  白若煙輕移蓮步，款款走來做出一副弱弱弱的樣子，嬌聲軟語：「穆姐姐，好巧。」

  「是巧。」聽見這聲姐姐，穆念慈皺眉。

  好大一股茶味啊。

  姐姐？看著白若煙已經發育得初顯雛形的身段，誰大誰小還不一定呢。

  不過，她今天是去找攝政王的，不想搭理白若煙，抬腳就想走。

  白若煙極快擋在了穆念慈的身前：「穆姐姐請留步。」

  「你有什麼事？」

  穆念慈忍不住暗中翻白眼，白若看樣子就知道是來找茬的。

  好吧，反正現在時間也早，她倒要看看，她想做什麼。

  白若煙抬頭，看見對方似乎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等著她的下文，薄唇輕啟。

  「若煙是想給穆姐姐道歉。」

  「哦？道歉？你跟我非親非故的，也沒什麼交集，道什麼歉。」

  穆念慈雙手抱胸，眯著眼睛像是有幾分興趣。

  白若煙揉了揉眼睛，神情就做得更加楚楚可憐了：「那天宮宴散去之後，若煙正想回府，誰知道就遇見了凡哥哥。」

  「他攔著我，二話不說給了我這個。」

  穆念慈一看，好傢夥，這不是趙家和穆家訂婚交換的信物嗎？趙逸凡才從他身邊拿回多久，又轉眼送給了白若煙。

  「哦，然後呢？」

  「而且，凡哥哥還說世子妃的位置只會是我一個人。」

  「可是，眾所周知，未來的世子妃是穆姐姐你，自從那天后，若煙拿著這塊玉佩就像拿到一塊燙手山芋一樣，寢食難安，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一直愧疚不安，正想找個機會親自跟穆姐姐道歉，今天正好遇到了穆姐姐。」

  「如今能跟穆姐姐道了歉，我心裡也能安心了。」

  感情這是炫耀來了。

  她和趙逸凡退婚的事三個月之後才會公布，所以現在至少在別人眼裡，她和趙逸凡還是有婚約的。

  白若煙說這麼多是為了刺激她，如果是原主的話，還真有可能被刺激到。

  可惜，這劇身體換人了。

  穆念慈叼著一根路邊扯來的狗尾巴草有耐心的聽完白若煙絮絮叨叨。

  「說完了？」

  白若煙喃喃道：「姐姐，我……」

  「既然你覺得愧疚難當，那不如你就在這裡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這事就這麼算了。」穆念慈搶白道。

  「什麼？！」

  白若煙瞪大了一雙小鹿般的霧氣迷濛的眼睛，臉色都白了。

  她沒聽錯吧，穆念慈居然讓她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