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互換

  轉眼間，三日已過，洛川問斬日到。

  當日，洛川雙手被鐵鏈捆住，押著上了去往法場的囚車。

  在天牢呆了幾日的洛川，面色著實滄桑了不少，沒精打采。

  

  去往法場的路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他們面帶怒意朝著洛川的身上狂扔臭雞蛋和爛菜葉子。

  此時混在人群中的梁默和顧宸目睹了這令人心寒的一幕。

  顧宸欲拔劍趕走這些人，卻被梁默一把摁住了。

  梁默示意他莫要衝動，回酒樓帶人要緊。

  二人穿過人群，匆匆離去。

  洛川仰頭靠在囚車上，內心一股淒涼之感油然而生。

  回望過去，這歷代封建王朝有多少含冤而死之人。

  沒成想今日他洛川就會成為其中之一。

  洛川耳邊迴蕩著百姓的辱罵聲，他對這群愚昧之人已經徹底失望了。

  囚車是何時抵達的法場，洛川不知，他此刻滿腦子想的是他那未曾謀面的女兒。

  洛川從囚車上一下來，就被人推搡著上了問斬台。

  片刻，管家提了個食盒走了上來。

  「你怎麼還未走？」洛川皺眉道。

  「侍奉你多年，我想送你最後一程。」管家老淚縱橫道。

  「唉，你這又是何必呢？拿出來吧。」洛川嘆息一聲道。

  管家抹了抹眼淚，將準備好的酒菜端了出來。

  他先夾了一口菜餵洛川吃下，後又倒了杯酒餵他喝下。

  洛川咽下酒菜後道：「好了，這酒菜我也吃了，你的心意我領了，回去吧。」

  「多吃幾口，你就只吃了一口啊。」管家聲音顫抖道。

  「我真吃不下了。」洛川搖了搖頭道。

  見他真沒胃口，管家只好收起食盒，臨走之際說了句，「若有來生，我還侍奉你。」

  聞之，洛川眼淚不自覺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監斬台上的皇帝望著台下的一幕，手不由地握緊了椅柄。

  「秦公公，宣讀罪書。」

  「遵命，陛下。」

  秦明手捧著一頁寫滿文字的紙尖著嗓子大聲念了起來。

  「犯人洛川，吳國國師，乃一妖師，在位幾十餘載，濫用妖術致使平江兩城發生天災，百姓苦不堪言。

  幸得陛下英明，及時看清妖師真面目，設計將其拿下。

  今日，午時三刻於東街菜市口問斬妖師。」

  洛川聽了仰天大笑不止。

  皇帝氣急，指著洛川吼道：「都死到臨頭，你笑什麼？」

  洛川停了下來，衝著皇帝破口大罵道：「卓煜，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與先帝著實沒有區別。」

  「住嘴！給朕快砍了他的腦袋。」皇帝害怕從他嘴裡說出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來。

  「陛下，您快冷靜下來。他這是在激您呢，您可千萬別上了他的當。」

  一旁的秦明出言穩下即將失控的皇帝。

  接下來，皇帝坐在監斬台上，喝了杯清熱去火茶後，一言不發，坐等午時三刻的到來。

  話說，梁默這邊，二人騎著馬飛快地趕到如一酒樓。

  帶上團團圓圓欲前往法場，豈料被紅袖攔住了去路。

  「你們打算帶著他們去哪？」

  「你沒必要知道，把路趕緊讓開。」顧宸心急如焚，語氣不善道。

  紅袖脾氣上來了，隨手一揮，只聽「哐當」一聲，大門被關上了。

  「你們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今兒個休想離開我如一酒樓。」

  「呦呵，沒想到你還是個練家子啊！可惜，你不是我們的對手。」

  說完，顧宸迅速拔出劍，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梁默拍了拍顧宸的肩，示意他不要緊張，把劍收起來，別嚇到姐弟倆。

  顧宸低下頭看向了姐弟倆，只見他們眼中充滿了恐懼。

  顧宸難掩羞愧之色，趕忙收起了劍。

  梁默拉著紅袖走到十幾步開外，保證他們聽不到後，才詳細告知了救洛川的計劃。

  紅袖聽完後，面色十分凝重，「十五，你有問過他們的意思嗎？你不能這麼殘忍。」

  畢竟紅袖帶了他們一段日子，她真不希望他們踏入皇宮那火坑裡。

  「問了，他們願意。」梁默淡淡道。

  願意？紅袖驚了。他究竟是如何說服那兩小傻子的？

  紅袖深嘆一口氣道：「算了，我不問了。你們走吧。」

  沒有了紅袖的阻攔，二人果斷抱上孩子，迅速出了酒樓，騎上馬直奔法場。

  由於紅袖的阻攔，令他們在酒樓耽擱了一些時間。

  法場內，秦明看向了監斬台上的香，一陣微風拂過，最後一截香灰落下。

  「陛下，午時三刻已到，可以行刑。」

  「嗯，讓劊子手準備行刑。」

  秦明點頭，衝著台上喊道：「午時三刻已到，準備行刑。」

  洛川左邊站了一滿身橫肉的劊子手，只見他嘴裡含了一大口酒，「噗」，吐在了明晃晃的大刀上。

  正當他舉起大刀準備砍向洛川之時，「噠噠噠」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馬背上之人嘴裡大喊道：「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在劊子手愣神的一瞬間，從遠處飛來一把長劍刺中他的心窩，當場斃命。

  法場頓時混亂不堪，圍觀百姓們尖叫著抱頭到處亂竄。

  皇帝猛拍了一下椅柄，蹭地站了起來，臉色陰沉道：「給朕拿下他們。」

  梁默二人抱著孩子飛身上了問斬台。

  梁默輕放下孩子，拔劍斬斷了洛川身上的鐵鏈。

  洛川抖下身上的鐵鏈，將兩個瑟瑟發抖的孩子抱入懷中，並在他們耳邊低聲安慰著。

  梁默揮劍殺了眼前礙事的幾個人後，掏出玉佩扔向了皇帝，「接著。」

  皇帝下意識地接下玉佩。

  「陛下！」秦明擔心上面有毒，大喝一聲。

  皇帝沒有理會秦明，一心撲在那玉佩上去了。

  這塊玉佩乃他幾年前所丟，怎會到了洛川手上。

  「你既已認出這枚玉佩，那快命你的人住手。你莫非是不想要你兒子的命，吳國皇長子的命？」

  皇帝聞言一驚，抬頭望向了問斬台上洛川懷裡的孩子。

  圓圓出於好奇，悄悄地睜開了眼，正好與監斬台上的皇帝對視了。

  許是血脈相連的緣故，皇帝一眼便認定台上之人就是他之子。

  他揮袖大喝一聲道：「住手！統統退下。」

  一旁的秦明急了，忙道：「陛下，此乃除去洛川的大好時機，莫要錯過了啊！」

  奈何皇帝不聽勸，執意下令停手。

  待所有人退下後，皇帝道：「洛川，朕放你一馬，你速速交出皇長子。」

  洛川抱著兩個孩子緩緩走下了問斬台，將他們放了下來。

  姐弟倆站在原地望著皇帝，一副茫然無措的表情。

  皇帝笑著摸了摸圓圓的頭，「朕是你們的父皇。」

  圓圓皺著小臉，奶聲奶氣道：「你為何不要我們？為何不要娘親？」

  皇帝不由一怔，「朕，沒有不要你們，只是不知有你們的存在。」

  ……

  親人相認的場景，實在感人。

  可在洛川三人看來，未來註定會是一場悲劇。

  三人趁著皇帝無暇顧及他們，悄悄溜了。

  三人怕皇帝言而無信，出了法場，趕緊換了身裝扮。

  洛川扮做了白鬍子老爺爺，梁默則換了身女裝扮做孫女，顧宸扮做孫子。

  果真不如他們所料，皇帝回宮後，派人封鎖全城，搜索幾人的下落。

  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三人一時半會出不了城，當然國師府也不能回，只好去了如一酒樓。

  紅袖見了洛川，恨意驟升，拔劍就刺向了洛川面門。

  「你個可惡的殺人兇手，你膽敢出現在姑奶奶面前。」

  洛川抽出顧宸的佩劍，輕而易舉地挑開了她的劍。

  「這位姑娘，我們之間可有什麼誤會？」

  「誤會個屁！衛平難道不是死於你之手？」

  紅袖雙眼通紅，出手招招致命。

  尋常之人或許早就命喪她劍下了，但洛川屬於另類。

  「紅袖，住手！」梁默出手，打掉了她手中劍。

  紅袖淚流滿面道：「十五，你救了他也就算了，你還把他帶到我這，你這是剜我的心啊！」

  「紅袖，罪魁禍首是皇帝，不是洛川。」

  紅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十五，我知衛平干那殺人的買賣，落不得好下場。

  可我盼望著有奇蹟發生，我們將來能過安定的日子。」

  說完，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劍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紅袖沒有再找洛川麻煩，她似乎是出了遠門。

  洛川由於在陰暗潮濕的天牢呆了幾日，不小心感染了風寒。

  梁默打算等洛川恢復後，再帶二人出城。

  梁默此刻一心想著出城的事，把宮中兩個可憐的孩子擺在一邊了。

  姐弟倆從未在如此華麗的地方生活過，不免有些露怯，因此受到宮人們的嘲笑。

  這些嘲笑聲自然落入了皇帝的耳中，皇帝當著姐弟倆的面，懲罰了宮人們。

  姐弟倆哪見過這陣仗，被嚇得嚎啕大哭了起來。

  皇帝聽了心煩，抬手扇了圓圓一巴掌，「身為皇長子，整日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圓圓沒想到他不僅不安慰他，還打他，心中頓時萌生出一股濃濃的恨意。

  若不是眼前這無情之人，他所謂的父親，他的娘親就不會死。

  他發誓有朝一日定要讓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