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審案

  印闊先從近處的看，距離邊金河最近的縣城只有二十里路。這裡以前的縣令殉職了，印闊重新任命了一個，這次過來是檢查縣令工作的。

  這地方距離軍營近，沒什麼亂子。不過印闊下過命令讓縣令們做好戶籍統計，印闊過來就是檢查縣令工作的做的如何。

  禁軍在縣城外等著，印闊只帶了二十人跟隨。到縣衙的時候卻發現縣衙外頭圍滿了人。

  「小盤，去問問他們都聚集在縣衙外做什麼。」

  

  小盤應聲過去，很快回來稟道：「夫人，是縣令在審案子。」

  景冉跟印闊對視一眼，都翻身下馬走了過去。

  圍觀的百姓看見有軍人都下意識的讓開了路，景冉他們很輕易就擠到了前面去。

  堂上一戶人家痛哭流涕的哭訴道：「縣令大人，這殺千刀的胡家不做人啊，把我閨女和外孫女買了二十兩銀子，小的想將人贖回來這可如何湊得出錢來，還請大人一定要為小人做主啊嗚嗚嗚……」

  然後便開始哭她苦命的女兒。

  堂上跪著兩戶人家，景冉好奇的問旁邊的婦人：「這位姐姐，縣令審的是什麼糾紛啊？」

  婦人本來隔景冉有半手臂的距離，不敢擠到她。聽景冉語氣溫和，樣貌也和善，這才靠過來一點小聲道：「胡家不做人，把媳婦和孫女買了。汪家是那女子的娘家人，這不找胡家打官司嗎。」

  「胡家的媳婦兒和孫女被買去了何處？汪家找回來了嗎？」

  婦人嘆息一聲，遲疑的看了眼景冉身後跟著的軍人，有些難過的壓低聲音小聲道：「是被買去了軍中伺候人，這還怎麼找呀。汪家也不是為了給女兒做主，是胡家不肯分錢給他們。」

  景冉 呆了一下。

  軍中確實是有軍妓的，自古就有。前朝的時候一些犯錯的世家官員家眷和女子都會被罰去軍中義務服務。

  到了軍中的女子幾乎就沒有幾個能活著離開的。

  後來太上皇，就是印闊他父皇，把這項處罰廢了，也不許軍隊搶掠女子。但軍中可以買女子回來……這項開支沒放在明面上，但存在。

  她們被買回來後也是收費的，好些沒成家的兵丁在戰場上得到的戰利品大半都送入了她們手中。

  可就算是這樣，被買到軍隊裡還不如被買去 呢。軍人們……很不講衛生的。

  尤其是冬日，底下的兵丁甚至一些將軍一整個冬天都不會洗一次澡。染上風寒得不償失，軍隊就不是個能講究衛生的環境。

  就連印闊到了軍中都有一個月才洗一次澡的時候，景冉都不樂意跟他睡一起。

  堂上，縣令質問胡家人：「胡老大，汪楊氏說的情況可屬實？」

  胡家人大呼冤枉：「大人明鑑，汪家根本就是胡說八道，他們從未疼過梅娘怎麼會花錢贖梅娘回來，他們不過是分錢罷了。梅娘那麼好的孩子，我們怎麼捨得賣了她。」

  「是梅娘感恩，見家裡日子過不下去了才瞞著我們自賣自身。」

  汪家的人立即罵道：「你個臭不要臉的，你也好意思說你們對梅娘好？你那混蛋兒子三天兩頭打她……」

  話還沒說完，縣令一拍驚堂木。不僅堂前跪著的人嚇了一跳，縣令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也是剛當上官兒，頭回審案。沒想到驚堂木的聲音這麼響。

  不過縣令臉色更加嚴肅：「汪楊氏，本縣沒問你話！」

  說完才看向胡家人：「你們說汪氏是自賣自身，那你們孫女呢，她才十二歲，也是自賣自身？」

  胡家人拼命點頭：「是的大人，大妞也是自願賣身的。」

  縣令冷笑：「你們最好說實話，在公堂上撒謊是要入獄的。本縣再問你們一次，汪氏和你們的小孫女到底是自賣自身還是被你們賣掉的！」

  胡家人還是堅持道：「她們就是自賣自身。」

  汪家的人立即又插話：「大人，他們說謊！他們是如何對待梅娘的全村人都知道，梅娘恨他們還來不及怎麼會感激他們，大人不行可以找人問問。」

  汪家人看向公堂外，立即就看見了一個熟人：「龔家的，張二，還有皮蛋子！」

  「大人，他們都是我們村的！」

  「你們快過來告訴大人，胡家這些殺千刀的都是怎麼對待梅娘的！」

  汪家人喊得其中一人正好就是之前跟景冉說話的大姐，那大姐沒想到自己看審案居然還會惹上麻煩， 噎了往後退了半步。

  其餘幾人也一樣。

  縣令很不喜歡這個婦人咋咋呼呼的樣子，公堂上隨意說話，哪裡還有紀律可言。更何況他都提醒好幾次沒問你時別開口。

  「本縣問你話了你再回答，要本縣提醒你多少次？來人！掌嘴！」

  汪家人沒想到自己會被打，一下子慌了，但是看見縣令嚴肅的表情又不敢再隨便開口。

  胡家人則是忍不住偷笑。

  然而縣令，他吩咐完朝公堂外看去才冷不丁注意到印闊，他當然不認識大梁的皇上，但印闊周身的氣度一看就不知尋常百姓。

  緊跟著縣令就注意到人群前面的印闊景冉還有明譽，及護在他們三人周圍的軍人。

  縣令：「……」

  這可別是梁帝和軍中的將帥吧……

  不管是不是，來頭肯定不小。

  縣令幾乎沒怎麼猶豫就起身從公堂應了過來。

  「下官在堂上審案，沒注意到貴人到訪。不知您……」

  印闊揮揮手：「你繼續審。」

  縣令也不磨嘰，就又回去了。

  只是外面圍觀審案的百姓們忌憚的打量印闊片刻，便離他們這群人更遠了些。

  這會兒大家也不七嘴八舌的議論了，氣氛一下子安靜的很。

  回到公堂上的縣令：「……」他剛才怎麼忘了將汪家說的那幾個人請上公堂呢。

  沒辦法縣令只好重新讓差役去請。

  這幾位不是犯人，縣令跟他們說話要客氣許多。但這幾位村民不想惹麻煩，不肯多說。

  縣令表情嚴厲下來，他們才有人道：「胡家對梅娘確實不好，胡二郎還經常打的她滿身傷。可我們沒看見胡二郎買她們母女，也沒看到她們母女自賣自身，大人，這事兒我們是真的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