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跳樑小丑

  棠漁轉過身滿眼的嘲諷，那眼神仿佛就像在看一隻跳樑小丑，可憐又可悲。

  「秦小姐，運氣這東西呢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當然打鐵需得自身硬，要不然給你多少次機會都沒用，至於靠山在我棠漁這裡，我就是自己的靠山，又何必去委身於別人？」

  秦嬌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那最後一句戳在她的心口上，令她的表情逐漸猙獰。

  她顧不上臉面看嚮導演，「再演一遍，剛剛演的那個角色跟我以往演的形象不符合，我想李導也是知道的，如果讓我來演女二的角色未必會比棠漁差到哪裡去。」

  畢竟有一次飾演配角里的反派，是在李導的劇組裡演的。

  棠漁這會兒本就因為秦嬌韻已有了惱意，嗤笑一聲，「呀，我還以為你對自己長相的定義不夠清楚呢。」

  

  聽著這句嘲諷言外之意就是她秦嬌韻長得就像個反派。

  秦嬌韻為了再演一遍倒是識趣的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不再吭聲。

  古藺沉著眼眸一聲不屑的笑意上揚，「你說再演一遍就演，你當這兒是自己家了是吧？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

  「你說的對我的確是在追棠影后，這會兒我想用這追求者的身份來給你點顏色，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麼著。」

  棠漁的心頓時咯噔一聲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了楚衍的方向，沒想到後者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比起他的淡然自若，她稍顯窘迫，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喉嚨。

  為了跟那位資本家撇清關係，棠漁當即挪開視線冷眼看向秦嬌韻，「行呀，你要演那我便奉陪到底，免得辜負了以往同門師姐妹的情誼。」

  「不過......為了公平起見，我倒是有個想法，把外面的試鏡者都請進來當個見證，免得你待會兒挨個兒把評委席上的人點個遍，都跟我扯上關係，那今天這場戲還有完沒完了？」

  李導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轉頭看了眼楚影帝的反應，見他似乎不反對才說，「既然棠老師沒意見了，我們自然也沒什麼意見。」

  一群試鏡者被請進來時處於一臉茫然的表情，直到人都到齊了，台下依舊議論聲淺淺，有眼尖的認出了台上剛被提名的棠影后，人群頓時沸騰了起來。

  「我的天吶，人生第一場試鏡就讓我碰到了我的女神，這條路在苦都值得了，嗚嗚嗚」

  「什麼情況，影后誒這是要跟選手對戲嗎？太刺激了這場面。」

  「啊......是楚影帝。」有眼尖的認出了坐在評委席上的楚衍，捂著嘴興奮到難掩激動。

  「一天之內影帝影后都碰著了，啊……此生無憾了。」

  「誒，那台上的除了棠影后，另外一位我好像看過她演的戲，她怎麼也在試鏡的場地呀？試戲不是在另外一邊嗎？」一名女孩子疑惑的看向台上另一人。

  這聲音一出，頓時間更多的人認出來她，議論聲不斷入耳，台上的秦嬌韻此刻臉色變成了豬肝色。

  好一會兒李導才喊道，「好，安靜點，準備開始。」

  棠漁跟秦嬌韻換了個角色，這會兒秦嬌韻給自己打足了氣，為了挽回面子很快入了戲，繼續剛剛那場戲。

  秦嬌韻睜開眼，眼底帶著陰狠嘲諷的笑道，「我胡說？難道你那位好主人沒告訴你嗎？哦也對，她下凡歷劫的時候跟魔界那位琴瑟纏綿，早把你拋之腦後了。」

  評委席上的三人一臉漠然，女二原是仙神中有名望的，即便墮了魔道，骨子裡該有的清高，孤傲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眼下硬生生的被秦嬌韻演出了惡毒女配的即視感。

  台下的「觀眾」褒貶不一，有內行也有外行，外行看個熱鬧，內行的眼裡呈現了失望之色，能來面戲的肯定都是事先看過這本小說的。

  直覺告訴自己她們心目中的女二不是這種滿臉陰狠之人。

  輪到棠漁對戲的時候，倏然間她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以為只有自己才知道這件事，眼下這樁醜事被揭穿，她既害怕又恐慌下意識的看向了四周，深怕還有第三人在場。

  她的聲音帶著顫音又摻夾著祈求，「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那只是飛升上仙的劫難而已，仙......仙神回了仙界之後早已喝下了忘情水。」

  她試圖說服面前高高在上的人。

  秦嬌韻拔高了聲調帶著尖銳，「她要不是心虛，喝什麼忘情水？」

  原本眾人跟隨著棠漁的演技入了戲，忽然被秦嬌韻那一嗓門拉回了現實。

  「卡。」

  試戲到這裡結束，兩人同時出了戲面對著評委席。

  李導瞥了眼台下人群，說道，「之前請大家進來的時候，我沒有說明原因，只請你們看了場戲，現在有工作人員把紙筆遞給你們，把你們心目中認為演技打動你們的那位寫在紙上，用投票的方式來決定優勝者。」

  試鏡著恍然大悟，握著紙筆難掩激動。

  當然這種方式也是怕有些人擔心以後萬一在劇組碰上了其中哪位，怕穿小鞋，特地制定的規則來打消她們的擔憂。

  窸窸窣窣的筆聲響起，很快由工作人員呈了上來。

  古藺這會兒臉色才好看些，看著紙上的名字以絕對的優勢壓倒那位，他漫不經心的嗤笑道，「秦小姐你要的結果自己慢慢欣賞。」

  他挑了眉示意工作人員把盒子裡的票數拿下去。

  秦嬌韻自以為這次的演技最起碼能拉平，沒想到看到那差距時，表情逐漸失去了管理。

  李導也學著古藺的漫不經心，悠悠開口，「秦小姐，我已經給了你兩次機會了，這最後的結果你也看到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聽到了導演的話，人群里驚訝聲多了起來，怎麼還有人試鏡那麼多次？

  而且還是早就摸過戲的人，漸漸的起了不滿的議論聲，這樣一來對其他人就少了公平對待。

  聽著那些不滿的聲音，秦嬌韻臉皮再厚也禁不住，甩了臉色轉身連聲招呼也不打，徑直出了試鏡場地。

  棠漁也不再繼續逗留，回到了評委席。

  「演的不錯。」楚衍語調淡淡仿佛只是不經意的一句誇讚。

  可是這話到了棠漁的耳里，後者面帶羞澀的攬了攬耳邊的髮絲，臉上恰到好處的浮現一抹紅暈。

  壓制住內心的波瀾，聲調軟糯淺淺，「謝謝楚老師的誇獎。」

  這可把夾在中間的李導看樂了，「果真是國民男神楚影帝，退圈好幾年了，一句輕飄飄的誇獎也能讓影后秒變小粉絲。」

  棠漁非常配合的用餘光偷瞄了一眼那側顏也依舊絕美的男神。

  「小漁你別跟他客氣，叫什麼老師，他要不是童星出道沉澱了二十幾年的演技，估計都還沒你好呢。」古藺想著法的捧棠漁，絲毫不顧及發小在外的高大形象。

  「呵」楚衍嗤了他一聲，眸光深邃幽暗神情傲然，「你不也是童星出道？轉型不成功就轉到幕後當投資人了，作為失敗的典範哪來的狂言。」

  「切。」古藺的神色尷尬了一瞬。

  「我那是為了演藝事業做貢獻，更深一步的去挖掘千里馬，你要知道這市場千里馬雖多，可像我這麼好脾氣又大方的伯樂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被這麼一打岔的功夫，楚衍藉此為理由拒絕了參加晚宴。

  古藺在身後嗤之以鼻，棠漁聽聞楚衍不去隨口找了個藉口，趁著他一個不注意早早開溜了。

  試鏡結束，最後由一名長相偏萌系可愛的女生來演靈狐，剛好十七歲的年紀，不用刻意的裝嫩便深入人心。

  湘雅高檔公寓——

  棠漁抹了一層厚厚的面膜泥，躺在浴缸里舒緩著一天的疲憊，腦子裡閃過白天與楚衍的一字一句，他的一舉一動，驀然間笑出了聲。

  心情極佳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擱在浴缸旁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接起電話時語調帶著慵懶，「有事快說，沒事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