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那裡不行，滿足不了她

  一直到江以舒從蘇家離開，她也沒再見到陸洵之。

  她也沒有回醫院，因為林霜霜說要帶她去散散心。

  原本江以舒是不打算答應的，可林霜霜說心情抑鬱的話，對孩子不好。

  坐在網約車上，她忍不住伸手撫上了肚子。

  孩子，她和陸洵之的孩子。

  「舒舒！」

  江以舒剛一下車，就見林霜霜揮舞著手，很興奮地沖了過來。

  

  林霜霜選了一家港式茶餐廳，點了幾道清淡的菜。

  「舒舒，你真的要嫁給董少安嗎？」

  放下了筷子，林霜霜忍了許久的話，還是忍不住了。

  這件事在港城二代里都傳開了，大家如今都覺得江以舒是為了攀高枝，命都不要了。

  林霜霜眉頭緊蹙，今天已是好幾次欲言又止了。

  見她終於問出口，江以舒的心裡也舒服了許多，她點頭，「霜霜，你相信我嗎？」

  林霜霜非常用力地點頭，「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可是舒舒，我知道你在騙人。」

  江以舒心底一震，她沒想到林霜霜會突然冒出這句話來。

  騙人？

  從她答應蘇靜和的合作開始，她的人生早就成了一場可笑的騙局。

  她抬眸看著林霜霜，「我沒騙人，我是要嫁給他了。」

  林霜霜收斂了笑意，滿臉寫滿了認真，「她們都說你嫁給董少安是奉子成婚，可是我知道，這孩子絕不可能是他的。」

  聽到林霜霜提到孩子，江以舒心頭一緊，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她伸手拿起了面前的茶杯，裡面是檸檬水。

  茶餐廳免費的檸檬水，一大壺白開水裡，泡上一兩片檸檬，聊勝於無。

  喝起來淡淡的，沒有檸檬酸味，只有檸檬香氣。

  江以舒喝得急了，品出了檸檬的苦味。

  隔著桌子，林霜霜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舒舒，如果有人逼你，你大可以告訴我。」

  「這世上，你還不信任我嗎？」

  林霜霜說得情真意切，眼眶泛紅，大眼睛噙著眼珠打轉，「我無意間見過董少安的體檢報告，他沒有生育能力。」

  「這種事他做得隱秘，就連他最親近的親戚朋友也不會知道。」

  「我也不應該把這事告訴任何人，可是我不能眼看著我最好的朋友跳火坑。」

  聽到林霜霜的話，江以舒百感交集。

  她的手很暖，可這暖意到不了江以舒身上。

  林霜霜的話是不會錯的，難怪董少安會願意配合這齣戲，原來他沒有生育能力。

  見江以舒凝眉不答話，林霜霜壓低了聲音，「我看過報告，他那裡······」

  她說著話，紅了臉，四處張望了一下，「就是那裡，受過重創，所以他不行。」

  現在江以舒明白，為什麼剛剛進茶餐廳的時候明明有很多空位，林霜霜卻執意要等這個角落的位置空出來了。

  她腦海里不禁想起董少安陰鷙可怖的眼神，後背發涼。

  「聽說你和他定了婚約，我查過，他之前有一個女朋友失蹤了。到底是失蹤了，還是死了，誰能說清呢？」

  林霜霜越說越激動，臉色煞白，抓著江以舒的手收緊，「舒舒，不管你要做什麼，不要繼續了，太危險了，董少安這個人太危險了！」

  江以舒反手握住了林霜霜的手，語氣溫柔堅定，「霜霜，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別怕，沒事的。」

  從容不迫，冷靜自持。

  等林霜霜的情緒穩定下來，江以舒才開口，「這婚事是董雪薇安排的，我自然是不會答應的。不過現在我先答應下來，是因為我懷疑，藥方在董家。」

  江以舒的話半真半假，言辭懇切。

  「真的？你說的都是真的？」林霜霜再三確認，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伸手用力叉起了好大一塊西多士。

  往上面塗了好多冰淇淋。

  熱辣的西多士配上冰冷的冰淇淋，她吃了好大一口，「我終於鬆口氣了！不過舒舒，只要靠近他，都一定要小心啊！」

  她終於鬆開了手，江以舒也抽回了手。

  被她握過的這隻手暖暖的，雙手交疊，兩隻手的溫度相差甚遠，就好像她們兩個。

  一個陽光明媚，一個前路難行。

  「我不能再吃了，不然這幾天的肥都白減了。」林霜霜打了一個飽嗝，臉微微發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江以舒。

  「走吧，我送你回醫院，順便看看阿姨。」

  等江以舒送走了林霜霜，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夜涼如水，她幫江母掖了掖被角，又給自己裹了一條毯子。

  裹緊了，才感受到一絲暖意。

  病房裡安靜地只剩下儀器的滴滴聲，江以舒很喜歡這個聲音，讓她心安。

  她這才有心思去好好思考林霜霜的話，人和人之間是有磁場的，她第一眼就不喜歡董少安，是有道理的。

  因為是董雪薇的安排，江以舒不是沒想過她會故意害自己，可卻想不到董少安竟然是這樣一個危險的人。

  他前女友的這些事她查不到，林霜霜費盡心思也只能知道一些皮毛，可陸家人不同。

  難怪陸洵之和陸世林都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原來是知道他的這些往事。

  這一夜她靠在江母的病床邊，睡得迷迷糊糊，做了好多夢。

  夢裡董少安陰鷙的眼神就像鷹眼，犀利地叼起了她。她仿佛一隻兔子，慌不擇路，無處可逃。

  一轉頭，是陸洵之晦暗不明的眼神。

  他恍若一隻大鵬，翱翔天際，他比那鷹不知大了多少，卻不肯救她。

  「求我。」

  陸洵之清冷冷地看著她，目光中一絲溫度都沒有，就仿佛看她就是看一具屍體。

  她怕，渾身顫抖，可他始終高高在上，不顧她的死活。

  緊緊被扼住了喉嚨，窒息感席捲了她整顆心臟，她快要死了，卻連呼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江小姐。」

  是陸世林的聲音，空靈悠遠，就好像是從天邊傳來的。

  江以舒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汗淋淋的，好像剛從水裡被撈出來一般。髮絲凌亂地貼在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美。

  她抬頭，正對上一雙疏離的眸子。

  原來不是夢，真是陸世林來了。

  「陸······陸先生。」江以舒緩了緩心神，硬擠出一絲笑容，「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陸世林並未答話，眼神淡淡地掃向了窗外。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江以舒這才發現，天早已大亮了。

  陽光明媚，懶洋洋地曬進來，斜斜地落在她身上，她這才仿佛重新回到了人間。

  「我剛剛看你神色痛苦，所以叫醒了你。江小姐，冒犯了。」陸世林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嗓音穩重還透著一絲溫柔。

  「是我要謝謝陸先生。」江以舒抬頭，見陸世林就站在陽光底下，整個人仿佛攏上了一層光暈。

  他好像並不喜歡穿西裝，只要不是商務場合，都是穿休閒服。

  江以舒從來沒見過人能把休閒服穿得這麼矜貴高級的，漆黑如深淵的濃眸一眼望過來，清冷地像霧，帶著一種說不清又道不明的誘/惑/力。

  陸世林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暖壺，「這次不是蘇夫人送來的，是我帶來的，嘗嘗？」

  「多謝。」江以舒並未拒絕，她剛剛從那場噩夢裡驚醒，仿佛是去地獄裡走了一遭，現在她急需一些人間煙火。

  陸世林帶來的是生滾魚片粥，一絲腥氣沒有，魚片很嫩，入口就好像要滑進喉嚨里。

  江以舒一口氣喝了一整碗，熱粥讓她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陸先生，可是我外公的事有消息了？」

  陸世林微微側頭，嘴角輕揚克制又隱忍，眉頭微皺，伸出了手，「江小姐，是不是要換藥了？」

  換藥？

  江以舒看著他伸出的胳膊，一瞬間的慌神，她那日把剩下的藥粉都給了他，現在她手邊沒有了。

  她的臉微微一紅，「陸先生，你的傷應該好了吧？」

  陸世林神色淡定，靠著椅背，一雙大長腿交疊著，「好沒好，應該由大夫判斷。」

  「大夫我怎麼敢當？」江以舒雖然這般說著，還是小心翼翼撩起了他的袖子，剪開白色紗布。

  傷口已經癒合了，可卻留下了一道看起來很可怕的疤痕，黑漆漆。

  他是來討救命之恩的？

  這個念頭竄進了她的腦海里，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