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怕我對他起殺心
2024-06-10 03:20:19
作者: 林與舟
雖說嫁給風姿俊朗、權勢震赫的傅戎炡確實比嫁給那個姿態猥瑣、長相粗鄙的許警長好百倍,可我想不通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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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提親時,傅戎煥僅帶了幾個可靠的心腹和一個聲望不錯的紅婆來。
那兩筐東西表意說是彩禮,其實也只是個「定」。
意思是你家這女兒我先瞧上了,暫時莫讓別的男人來說親,至於後頭能不能成,男方還得斟酌考量。
那婆子說得一嘴花話,將樓偉明哄得兩眼放光。
傅戎煥疊手而站,一身正氣,嚴正的不像登門提親的姑爺,倒更像是個洽談生意的老闆。
他一身莊重,看我也是克制溫柔。
我壓下目光,不敢長久與他對視,怕被他看出膽怯。
此事不合理,排隊等著當傅家媳婦的女人從黃浦江排到金陵城,可他為何看上我?
喜歡想睡是一碼事,談婚論嫁又是另一碼事,我到底有何魅力,值得他這般?
驀地,車子大拐彎,打斷我的思緒。
我望著外頭陌生的路,急問林巧兒要去哪兒。
「得傅家大少爺喜歡是樓家沾你的光,可那老東西卻自顧自樂呵,牙花子飄到天上,叫旁人看了笑話!」
我不明所以,她神秘兮兮,閉口不肯再說別的。
車子疾馳,風馳電掣一般剎停在一幢新式建築前。
淡綠色牆面十分清新,邊緣鑲嵌鵝黃色邊框,屋子四角掛著幾盆弔蘭,正在舒展莖葉。
這房子比鳳凰公館氣派、奢貴得多,連攔門的婆子穿的都是蠶絲軟料。
老婦塌腰作揖,「二位太太裡面請。」
林巧兒摸出一張十元紙鈔,「夫人可在?」
老婦大方收下票子,「在,太太進屋就能看到。」
門內花園百花競放,紅的藍的,香飄萬里。
拘謹進了屋,先瞧見一張紅木棋牌桌。
桌上幾雙白皙玉手正溫柔地搓著牌,翠綠的麻將噠噠碰著,有人扭頭說話。
「巧兒來了。」
「喲,帶新人了!」
「打算玩一圈還是問消息?」
「她手氣好得出奇,可不能叫她摸牌,否則我又要輸個精光!」
我立足不走,眼皮光禿禿地跳。
林巧兒拍拍我的臂彎,目光賊溜溜地在幾個女人的身上來回瞟。
「姐姐們又打趣我,明知道我兜里沒錢還攛掇我玩牌,我今天……來是問消息的。」
說罷,她又挨著我,低語兩句。
「這幾個姐姐是可靠人,我知道你在疑惑,猜測那傅戎煥為何毫無徵兆登門提親,其實我也放心不下,所以特來找她們問問。」
那頭傳來說話聲,幾個女人笑了起來。
「我看你呀就是貓鼻子,靈的很,知道我這兩天剛得了幾尾肥鰻魚,趕巧來討吃的了。」
我斜眼看去,果見窗邊倒掛著幾條腹部用竹篾撐開的乾魚。
「想問什麼?」另一人開口。
女僕看茶,林巧兒隨手給我抓了一把紅棗吃著,自顧自去搭話了。
我環視四周,瞥見牆上那幅巍峨的五角楓水墨畫。
這是……海關總長的家!
傅戎炡早年給我介紹上海的大人物時說過,海關總長鍾愛楓葉,家中珍藏著琳琅的大師畫作,其中以五角楓黑白水墨最為出名。
那畫看著不起眼,實際卻是花大價錢運回的舶來品。
沒想到林巧兒人脈如此之廣!
先前我在女校教書,課間聽其他人調侃,說中央政府里的重要消息能外傳,全賴官家太太后不分晝夜地搓麻將。
現在一看,這話真有道理。
大理石地板上忽印出個俏麗的人影,門口來人了。
紅柳轉頭看我,神色大驚。
我也驚,她怎麼也來了?
不過此刻人員複雜,她只頷首淺笑,便端方落在牌桌旁當候補去了。
接著,我便聽到女人家的私房話。
「我家那位與新姨太日日蜜裡調油,出門都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可給我樂的。」
「喲嘿,我前日瞧見他,那胖肚子皮帶都快兜不住了,這怎的又娶姨太太,你也不怕縱慾過頭,攔著點。」
「攔他做甚,他死了我就能拿一半家產逍遙,女人吶,可不能為一個男人吊死。」
林巧兒跟著笑了兩聲,湊身去說悄悄話。
屋子霎時只剩嘰咕的嘁語,我不安地吃棗。
沒一會兒,她揣著一把瓜子,臉色歡喜地過來,「走吧。」
掌心裡的棗子還沒吃兩顆,我驚異,「走了?」
她壓低嗓門,「放心,明日消息會送上門的。」
我將信將疑,與她一起離開。
車子開車老遠,林巧兒才悻悻揭秘。
她說屋子裡都是大人物的後宮團,財政部、內政部,海關總長……
「她們一日輸的牌錢就夠樓家百貨七天的利潤。」
我問她如何結識這些人,她說是那本《百花錄》的功勞。
「別看她們搓牌輸錢,不干正事,實際上她們只是想方設法拿官家的錢,她們辦了個救濟會,專給那些窮苦的人家發救濟金。」
我撅嘴,「所以你早就認識她們比認識我還早?」
「嗯,不過我不想摻和官政府的事,所以拒了她們物色的男人,只安心殺豬。」
「既如此,你當時又為什麼被我說動,願意進樓家當姨太太?」
她深眸暗淡,透出狠厲。
「樓偉明有心臟有疾活不了很久,我願意進門也只是圖財,青霜,我不是有意騙你的。」
語畢,她巴巴看著我。
我只是驚詫了幾秒樓偉明生病的事。
「我沒惱,我高興,因為你們在做的是很了不起的事。」
《百花錄》上的女人們比那些胡咧咧的,爭權斗勢的男人強得多!
……
我惶惶歇了兩日才等到消息。
消息有兩條,一好一壞。
好消息是,傅戎煥提親並非兒戲,而是真的。
壞消息是我上報紙了,周盈盈買通報社,放出「樓嘉玉心機叵測,勾引上海闊少」的新聞,外頭罵聲一片。
林巧兒攥著拳頭,將傅戎炡罵得狗血噴頭。
「之前罵他慫蛋真是不委屈,你懷了他的孩子,小產住院他看都不看一眼,現在他大哥來提親,他又不滿,聽說昨日晚上還和傅戎煥大打出手,弄出一副在意你的模樣。
這人真是豆腐心,又酸又渣,他鬧就算了,關鍵是周盈盈也跟著鬧,她以為自己那點人脈,幹了壞事別人查不出來嗎!」
她罵累了還未消氣,我遞上茶水。
「有了之前與他們兩兄弟合作搭救學生的事,現在倒是更方便外頭的人咒罵我了,畢竟有理有據的。」
我心念大轉,又道。
「若不然我將計就計,也買通幾個小報記者,製造以死證清白的新聞回擊?」
林巧兒眸子覷著,「你還想假死脫身的事?」
「本來是放棄了,可眼下有人送機會,不用白不用。」
「真要,這麼做?」
林巧兒望著外頭踩花追跌的付森和付冉,倆孩子不知疲倦,日日精力充沛。
我點頭,目光森森。
「其實孩子沒了,我,挺恨傅戎炡的,若真嫁過去,我怕我對他起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