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如就此退婚吧

  在墨均宣打量顧傾城的同時，顧傾城同樣也在觀察著自己的這位「未婚夫」。

  長相這東西是爹娘給的，自己說了不算；除了長相，這位太子殿下的氣質、儀態、談吐都沒有任何可有挑剔的地方，可顧傾城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顧傾城做特工的經驗仍在，看人的能力也沒有下降，她總覺得，若把墨均灝和墨均宣放在一起比較，兩人確實有相似之處，除了長相之外也很像一對兄弟，可顧傾城就是認為有些令人彆扭。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顧傾城，太子殿下問你話呢，還不快回答？」

  見顧傾城似乎在出神，顧首義連忙壓低聲音提醒她。

  顧傾城這才回過神來，不慌不忙向墨均宣行了個禮，又平靜地回答：「多謝太子殿下關心，傾城確實已經恢復，也算是不枉父親多年來的照顧了。」

  她回答的同時不忘順便捧了顧首義一把，加上彬彬有禮的姿態，讓人心生好感。

  顧首義聽了這話十分受用，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欲將話題叉開，誰知這時顧傾雲卻忙忙插嘴道：「太子殿下，你可知昨夜姐姐去了何處？」

  「哦？」

  墨均宣一個意味深長的語氣詞，讓顧首義的臉色瞬間煞白，同時狠狠剜了顧傾雲一眼。而顧傾雲卻不管不顧，繼續洋洋得意道：「昨日，有人看到傾城姐姐出現在都城的鴛鴦街，而她昨夜消失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現在才回來，太子殿下難道不覺得這一切太過巧合了麼？」

  這一番話宛如一塊巨石硬生生砸在顧首義胸口，令他險些當場昏過去——察覺顧傾城失蹤後，他就命人出去，幾乎沒將整個都城翻一圈，就在今日清晨，才想方設法尋找到了鴛鴦街那處已經快被燒成灰的院落。

  負責搜查的侍衛掰斷了好幾個人的手指，最終從一個和齊媽媽親近的妓女口中問出事實，剛剛才把消息送了回來——令顧首義震驚的是，顧傾城居然沒有說謊，這一切確實是顧傾雲一手安排，而之後處置那些人的狠厲手段，也確實很像四王爺墨均灝的作風。

  知道這些事實的那一刻，顧首義的第一反應是一定要立刻將其壓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太子知道——雖說顧傾城平安無事，甚至還因禍得福恢復了神智，可陷害長姐和未來太子妃，野心勃勃想要嫁給太子的罪名，可不是顧傾雲能擔得起的！

  「傾城，這一切，可是真的？」

  墨均宣的目光更加陰沉了幾分，落在顧傾城臉上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壓迫。而顧首義則拼命朝顧傾城使眼色，讓她不要亂說話。

  顧傾城自然感受到了顧首義的目光，心底一陣冷笑——看來這位丞相根本一點兒也不關心自己的女兒是死是活，也沒想著為她出口氣，只擔心自己的名譽地位是否會因此受損，甚至還想護著事情的罪魁禍首。

  顧傾城淡淡笑了笑，道：「太子殿下，事情很簡單。昨夜是傾城貪玩，又不小心迷了路，這才耽誤了回家。鴛鴦街一事，卻實在是無中生有了。」

  「只是如此？」墨均宣一挑眉

  「只是如此。」顧傾城一臉淡然。

  「可本太子卻聽到了一些不太一樣的說法。」墨均宣斟酌片刻，突然話鋒一轉，道：「我不僅聽說昨夜你曾經出現在鴛鴦街，還聽聞你後來又去了城郊，可有此事？」

  「城郊？」

  顧傾城臉上的表情懵懂，內心卻已經翻江倒海——昨夜她確實在城郊與墨均灝差點打起來，可當時明明只有他們兩人在場，絕對不可能被其他人發現。就算她沒有察覺有外人在場，墨均灝也一定會斬草除根毫不留情。

  唯一的解釋就是，在她離開之後，有人還在追蹤她的行跡，卻最終被阻攔——也就是說，昨夜之事不僅有顧傾雲的一手安排，也有墨均宣的刻意縱容！

  顧傾城心念一動，突然明白，墨均宣不過是在試探她。

  想清楚這一點，顧傾城頓時笑開了，眼裡帶著微微的諷刺：「太子殿下，你對傾城不滿就直說，又何必如此煞費苦心？」

  墨均宣一愣，還沒說話，顧首義就惱了：「顧傾城，你這是什麼話？」

  「等一下。」墨均宣突然攔住了顧首義，臉色沉了下來：「顧傾城，你倒是說說，你究竟是何意？」

  被太子陰沉的目光盯著，顧傾城也毫不在意，反而又行了一禮，落落大方道：「既然太子嫌棄傾城的名聲，不如你我之間的婚約從此作廢，太子意下如何？「

  「放肆！」

  顧傾城話音未落，顧首義就用力一拍桌子，極力壓抑著怒氣：「顧傾城，這裡是丞相府，由不得你恣意妄為！」

  墨均宣也沒想到顧傾城會有如此大膽的言論，震驚之下氣極反笑：「怎麼，顧傾城，本太子什麼都沒說，你就打算自作主張了？」

  「正是。」

  顧傾城平靜而直白地說：「太子殿下想必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安排，娶一個連面都不想見的女人吧？若是如此，為何不一拍兩散，各自歡喜呢？」

  「一拍兩散，各自歡喜？顧傾城，你的膽子何時變得如此大了？」墨均宣冷峻的目光緊緊盯著顧傾城，又衝著顧首義冷笑：「呵呵，文丞相，你為何不告訴本太子，你教出了一個這麼會說話的女兒呢？」

  顧首義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已經氣得話都說不穩了：「顧傾城，誰叫你這麼說的？！」

  「難道這不是爹你的意思麼？」

  顧傾城一句反問的話讓顧首義愣住了，然而顧傾城根本不給他跳出陷阱的機會：「爹，傾城知道自己才疏學淺，又有惡名在外，配不上太子，反倒是傾雲妹妹德才兼備，我看爹您的意思，也是想讓太子殿下娶妹妹為妻吧。」

  「你！」

  顧傾城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顧首義心中的想法，若這是她胡編亂造也就罷了，可偏偏顧首義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