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顧傾城的這一番話，可謂是一塊巨石，在顧首義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他原先以為，是派去的婆子沒看好顧傾城，讓她跑了出去，再加上她是個長得不錯的傻子，才會被花街的人盯上，當做目標騙了去，繼而有了今日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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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看來，似乎全然不是如此！

  顧首義並不是三歲小孩，對顧傾城所說的話也有諸多懷疑——畢竟這一切經歷，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可若非如此，又如何解釋她現如今這副說話做事落落大方，條理清楚的模樣？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顧首義心中的怒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只不過對象卻換了人。

  顧傾城雖然是個令人厭棄的傻子，卻也是先皇欽定的、名正言順的太子妃。可萬一顧傾城在顧府時出了事，譬如婚前失貞這種令人顏面掃地的荒唐事，丟人現眼的是誰？

  顧首義把前前後後的線索理了一遍，越想越心涼——如果顧傾城出事，最大的得益人是誰？

  太子自然不會要一個沒了清白的妃子，而他若要拉攏自己，必然會想方設法與顧府聯姻，目標自然是顧府的另外兩個女兒之一。顧傾心年紀尚小不適婚配，唯一的人選便成了顧傾雲。

  太子墨均宣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先前有幾次言語之間，顧傾雲也曾流露出對太子的愛慕之意，卻每次都被他呵斥回去——畢竟顧傾城還好端端待在府里，就算有人提出要忤逆先皇遺詔另選太子妃，也不能是他顧首義提出來。

  這樣一想，顧傾雲確實很有可能做出這種陷害長姐的大逆不道之事！但她見識短淺，根本想不到這等醜事一旦傳出去，最先受損的反而是他顧首義和整個顧府！

  顧首義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氣得大口大口喘氣，顧傾城眼見時機成熟，嘴角微微一勾，又輕聲道：「爹，您也別責怪傾雲妹妹，她也只是想帶我出去透透氣，才……」

  「帶你出去透透氣？我看沒那麼簡單吧！」

  顧首義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顧傾城的話，卻又放緩了語氣，對顧傾城道：「好了，傾城，不管怎樣，你能平安無事回來就是最好的——來人啊，帶大小姐下去休息！」

  顧傾城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心底卻冷笑不止——這麼快就換了稱呼和態度？還真是諷刺啊。

  顧首義完全不知道顧傾城心中的想法，揮了揮手，命令道：「來人啊，帶大小姐下去休息！」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讓二小姐搬出聽雨閣，再把她帶來見我！」

  聽雨閣是顧府最好的住處，據說是當年的丞相夫人，也就是顧傾城的生母所住的地方——當年顧首義也十分寵愛自己的這位夫人，可聽說好景不長，這位夫人在生下顧傾城後就神秘失蹤，再也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一個沒了母親的痴傻兒，也難怪只能受盡欺負，連母親留下來的院子都被顧傾雲想方設法搶了去。

  而如今，顧首義讓她住回聽雨閣，就代表著自己已經重新得到了這人的重視！只要這樣下去，那麼日後控制整個顧府，也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了。

  顧傾城垂下眼，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過。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傾城姐姐！」

  顧傾心突然從門外闖了進來，興沖沖地拉住顧傾城的手，興高采烈道：「傾城姐姐，爹爹今天也累了，讓他休息一下吧！」

  「胡鬧！」

  顧傾城還未回答，顧首義就氣沖沖地訓斥：「傾心，你鬧什麼？」

  「爹爹，傾城姐姐好不容易回來，你就讓她去玩一玩嘛！」

  顧傾心一臉天真無邪，還衝顧傾城嫣然一笑。

  顧首義緊皺著眉，呵斥道：「好了，傾心，不要再鬧了！傾城已經很累了，現在她要回去休息，你自己玩去吧！還有，把顧傾雲給我叫過來！」

  顧首義話音未落，這時，突然有一個家丁從外面匆匆忙忙走進來，附在顧首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麼，顧首義聽完之後，臉色登時大變，立刻一甩袖子匆匆離去，竟然連教訓兩人都顧不上了。

  顧傾心悄悄鬆了口氣，又笑眯眯地對顧傾城道：「姐姐，我們走吧？」

  顧傾城似笑非笑地看著顧傾心，直到看得對方露出幾分不自在後，才慢悠悠道：「既然傾心妹妹如此盛情，那姐姐就和你去逛逛吧。」

  她倒是想看看，自己的這位小妹妹想耍什麼花樣。

  顧傾心帶著顧傾城一路七拐八繞，很快走到了花園深處的僻靜之處。

  「傾心妹妹，這地方可有什麼好玩的麼？」

  顧傾城率先停了下來，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問。

  顧傾心扭過頭，原本的天真無邪已經變成了惡毒：「顧傾城，你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這上不得台面的破爛貨，還痴心妄想著要嫁給太子？！」

  「來啊，給我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顧傾心話一出口，周圍立刻跳出了幾個面目兇悍的婆子，虎視眈眈圍了過來。

  顧傾城不屑地一笑，她連墨均灝都能對付，還怕這幾個人麼？

  轉眼之間，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婆子就倒了一地，個個都在痛苦地呻吟著。

  局勢瞬間顛倒過來——顧傾心剛剛還趾高氣揚，現在已經完全嚇懵了，哆哆嗦嗦指著顧傾城：「你……你難道真的是鬼？！」

  「我是人是鬼，顧傾心，你應該很清楚吧？」顧傾城一步一步走近，突然甩手狠狠打了顧傾心一個響亮的耳光，笑眯眯地：「這一巴掌，就是姐姐我的回禮，妹妹可要心懷感激地收下啊！」

  顧傾心整個人都傻了，蒼白著臉瑟瑟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放聲大哭：「傾城姐姐，你饒了我吧，這都是傾雲姐姐指使我做的，這些話也是她讓我說的……我也是被她逼的！」

  顧傾心邊說邊給顧傾城磕頭，額頭已經滲出了血跡，看起來十分慘烈。

  顧傾城懶得理這個兩面三刀的丫頭，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虛與委蛇，實在讓她覺得噁心。她冷冷地瞥了顧傾心一眼道：「起來吧，以後少在我面前耍花招！」

  說完，她便甩手而去。

  顧傾心依然伏在地上，待周圍安靜下來之後，她才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衝著顧傾城離開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笑得陰險毒辣：「呵呵，顧傾城，你也沒有聰明到哪裡去嘛！反正你和顧傾雲都是賤貨，我就等著看你們狗咬狗！」

  說完，她重重地跺了跺腳，才捂著臉匆匆離去。

  然而，就在顧傾心離去不久，顧傾城從不遠處的假山後緩緩走了出來，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

  「顧傾心啊，難道你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還有獵人拿槍在後面等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