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尋找

  「看，那邊山凹里有火光。」難民甲說道。

  「看起來還有窩棚，指不定是哪個大戶人家藏在這裡。」難民乙說。

  「衝下去搶。」一群躲在山坡上的難民齊聲說道。

  於是，在李江明他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陣乒桌球乓過後，只剩下一個空的窩棚，連被子都沒了。

  生活陷入了絕境。

  眾人極度絕望的坐在一起，李江明索性升起了火堆，剛才是因為火光引來了難民。

  現在什麼也沒有了，也不用怕了。

  關鍵李山敏全身都有傷，幸虧剛才煮了一點粥給李山敏吃了。

  「李江明，想想辦法。李隊長給我們安排的這麼好的地方都怪我們自己沒有保護好糧食。」

  「都春天了，不能讓人活活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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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想想今天晚上怎麼睡覺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

  李根柱想了半天說道：「我們把窩棚都搭在一起。讓它連起來。有個事也好照應。」

  「這個辦法好。」李江明同意李根柱的想法。

  大家就著火堆的亮光，把不遠處的幾個窩棚拆了，全部搭建在一起。

  三四個小窩棚變成了兩個大的。

  李江明又在松樹下面扒了一些松針來鋪在地上。弄成了一個大通鋪。

  睡的地方是解決了。

  吃得沒有了，真的是大問題。

  糊裡糊塗的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天剛一亮，李江明便趕緊起來，和諸葛林夕付成英來到松樹林裡找松菇。

  那個年代人口稀少。林子裡到處都是野雞。

  李江明手無寸鐵，當然打不了野雞。不過在草叢裡撿到十幾個野雞蛋。

  付成英還挖了一些野菜。

  太陽升起來了，照著樹葉上，草葉上的露珠，亮晶晶的。

  付成英和諸葛林夕把松菇和野雞蛋放在一起燉成了湯。

  先是給李山敏餵了，接著大家每人喝了一碗，勉強湊合。

  李根柱和李江明拜託付成英和諸葛林夕照看李山敏，兩個人接著下山去尋找許氏。

  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李根柱斷定許氏凶多吉少，但是誰又有什麼辦法呢？

  曾經跟大家都說好的，在隆中山上匯合。都第二天了，還不見人影？活著的機率太小了。

  兩個人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一路上到處都是難民，挖野菜的，刮樹皮地，拔草根的。

  想到中午回去，還沒有任何吃的。李江明也是愁眉緊鎖。

  在山邊上有一道壕溝，溝里長著一人多深的茅草。因為山上只要下雨，便有水流進這溝里，所以這道溝常年的潮濕。

  李江明靈機一動：「爺爺，你坐在那裡等著我。我看那溝里有沒有龍蝦？」

  「我看那溝溝里有什麼吃的沒有？」

  「什麼東西？」李根柱十分驚異。

  「就是一種蝦子。」李江明說完，便跳到溝旁邊折了一根棍子。

  在裡面找來找去。

  「果然有蝦子。」李江明興奮地喊道，「爺爺，你快過來。」

  李江明激動地跳進了溝里，看到一個個舉著鉗子胡亂揮舞的大龍蝦終於心裡舒暢了一點。

  他讓李根柱折了幾片野芋頭的大葉子折成筒狀。

  把抓到的龍蝦都放進裡邊去。

  「這個能吃嗎？」李根柱十分的懷疑。

  「能吃，我們都挺喜歡吃這個的。」

  等回到窩棚。

  諸葛林夕和付成英已經煮了野菜。

  看到大龍蝦諸葛林夕高興壞了：「可惜了，沒有辣椒，沒有油鹽。」

  「你就別挑了吧？」李江明滿臉疲憊地說，「有的吃就不錯了。」

  「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付成英問李江明什麼情況？

  李江明搖搖頭：「這不是辦法。今天晚上要想辦法進城去看看。」

  「不行。」諸葛林夕剛聽李江明說完眼睛都紅了，「好不容易逃出來，你卻直接想去送死。」

  「我要去找奶奶。」

  「許大娘如果在城裡，你也找不到她。她會想辦法出來的。」諸葛林夕毫不鬆口。

  「諸葛林夕我們還沒結婚呢。你幹嘛管我管得那麼緊？」

  「你去吧，你去吧！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付成英重重的嘆了口氣：「不知道我娘他們怎麼樣了。」

  「都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晚上我進城去看看。」李江明打定主意，提前出發。

  天剛擦黑，來到進城的路口。李江明和李根柱身上披著一堆爛草，趴在路邊，等待機會。

  站崗的人竟然只有一個。

  等天黑透，李江明和李根柱慢慢地爬進了那個崗哨。

  李江明從身下摸出一塊石頭，往馬路那邊一扔。

  「什麼人？出來。」聽說話的聲音李江明才知道不是日本鬼子在站崗，而是日偽軍。

  「賣國賊漢奸。」李江明在心裡罵完，便猛地撲了上去。

  那人被撲在地上，嘴裡急忙求饒：「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李根柱也從地溝里爬出來，繳好了漢奸的槍。

  「說啊！城裡有多少日本鬼子？」李江明扇了漢奸一嘴巴問道。

  「哎呀，大爺饒命，我真不知道。」

  「走，你帶我們進城。」李根柱拿槍指著漢奸說。

  「這樣不行的，二位大爺。太君會要了我的命。」

  「那你想個辦法。」李江明雙手卡住了地上漢奸人的脖子。

  「沒有辦法。」

  「找死。」李江明把槍奪過來，把這個漢奸敲暈了。

  李根柱把這個漢奸拖到溝里去，三下五去二，脫了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用爛草把他蓋好。

  「爺爺，你躲在這裡接應我。我進去一探究竟。」

  李根柱十分擔心地說道：「不要衝動，無論如何都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放心。我會回來的。如果你實在等不到我你就先回去。山里還有兩個女人和二師兄需要照顧。」

  「不行。我一定要等你回來再走。」

  「實在不行你就隨機應變，就這麼說好了。你還藏在溝里。」李江明說完，背著槍大搖大擺地進城。

  「站住。那部分的？」

  李江明剛走了一截，有人突然問道。

  「你的，八個牙路。死啦死啦的。」李江明學著日本鬼子的口氣。反正是晚上，巡城的人都是日偽軍。

  日偽軍聽到日本鬼子的聲音，嚇得立馬不敢吭聲了。

  李江明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襄陽城再也沒有了生的氣息，到處黑漆漆的。房子一處一處都被燒了。

  李江明一邊走一邊躲，來到王家班。還好，王家班的房子沒有被燒。

  李江明摸進廚房，找到一塊臘肉，又在案板底下找到一袋子米。

  李江明心中大喜。日本鬼子，看來還沒有收到這裡來。

  他拿了東西放在院子裡。四面八方找了半天沒有見到許氏的影子。

  才又扛了東西，準備出城。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胡師傅，臨死的時候寫下了一個崔字。

  這個「崔」字跟崔小倩他們到底有沒有關係？趁現在大家都逃難。自己何不潛進去看看。

  李江明想到這裡，看到身邊兩人合抱不過來的古樹，先把米和肉架在最近的樹杈上。

  他爬到樹上去，再把米和肉拿到大樹杈上去。

  等藏好了東西，他從樹上滑下來。

  向崔家大院走去。

  他輕車熟路來到崔家大院的後門。

  爬上院牆往裡看去。

  還好裡面的房子也沒有被燒。不過聽得到日本鬼子喝酒猜拳的聲音。

  一瞬間，李江明的腦袋晃了晃。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救回來的女人，早已和日本人通氣了。

  李江明氣得牙痒痒，下定決心宰了這個崔小倩。

  有巡邏隊過來。

  李江明趕緊跳下院牆。

  他三下五去二又拐到付家，付家的大部分房子已經化為灰燼。

  轉了一大圈，沒有找到許氏的影子。

  李江明返回原路，從樹上取下東西。準備背著出城。想想不對。哪有日本鬼子大搖大擺，背著東西出去的，一看就要露餡。

  想到這裡，李江明便不敢再走原路。他背著東西左躲右藏。終於出了城。

  「爺爺。」李江明放下東西，彎下身子順著草溝里輕輕喊了一句。

  「來了。」李根柱急忙從溝里蹦出來。先就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嚇死我了，只怕你送命。有沒有找到許氏？」

  李江明搖了搖頭：「去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人影。」

  「我們先回去吧。」李根柱接起米袋子，扛在肩膀上。

  李江明拎著那塊臘肉，兜里還裝了一袋鹽。

  兩個人一路沉默，健步如飛。後半夜的時候回到了山上。

  李江明顧不上跟任何人說話，倒在窩棚里呼呼大睡。

  第二天，太陽升起。

  小鳥在林子中啾啾地叫。有難民已經陸續返回城裡去。

  李山敏已經好多了，大家商量著要不要也回城？

  「諸葛林夕你想一想，我們能不能回去？」李江明讓諸葛林夕回答。

  「我怎麼知道？」諸葛林夕十分不友好，她還在怪李江明，昨天不聽她的話。

  「別生氣了。我這不好好的回來了嗎？如果我不進城，大家吃什麼？二師兄的傷怎麼好？」

  「好了好了，像個老頭子似的羅嗦。」諸葛林夕認真的想了想，說道：「據我讀過的襄陽地史記載，日本鬼子侵犯襄陽城一共四次。他走到哪裡就是燒殺搶三光政策。」

  「我說能不能回去？你扯哪了？」

  李山敏微笑了一下：「李江明你太急了。」

  「日本鬼子為什麼侵犯四次？就是為了殺光這裡的百姓。這才第一次進攻。我們還是別回去為好。」

  李根柱和李山敏了聽了目光黯然：「也不知道師傅他們和我娘怎麼樣了？」

  因為李山敏受傷，大家把許大娘走丟的消息隱瞞了下來。

  不能回去也找不到人，著實讓人心煩，李根柱的身體越來越消瘦，眼睛都瘦的凹下去了。

  眾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現在不缺吃的了。但也不能浪費。還不知道這仗打到什麼時候？最好每天把糧食藏起來。預防難民來哄搶。」

  這段時間，付成英一直在主內，她急忙點了點頭：「沒事的時候，我和林夕姑娘去挖下野菜，貼補一下。」

  「我一直覺得奇怪，許大娘不可能不在了。」李江明和李根柱在窩棚外面輕聲說道，「說好在山上匯合的。我們再去山上找找。」

  李根柱十分感激的點點頭，凹陷的眼眶裡又蓄滿了淚水：「李江明你真是個好小子。」

  「什麼也別說了，我們趕緊去山上找找吧。」

  這兩天他們一直在山下的大路上和城裡找，忘了到山上去看。

  萬一許氏走岔路了呢？

  李山敏已經好多了，就直留付成英一個人陪著她。

  剩下的人一起都往山上各處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