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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0 02:12:27
作者: 白色電話
我咬了咬牙,拉扯著七哥讓他將我放下,口中只是說出一個字,「走……」
七哥點了點頭,抱著我向後退去。單末蕭帶領的死士站成一排擋在我們前面,樣子就像一尊尊雕像。沒有感情,也沒有留戀。
「絮兒,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傷勢不重,但是不要亂動。七哥,一定會將他們殺掉,為你報仇。」他將我放置在樹下,然後飛身站到了面對柳翩翩死士的前面。君臨天下的氣勢,修長的身影,他早已不再是那個看起來書生氣息的七哥了,他是燕國的君主,是皇位的主人。
柳翩翩與孟少君身後涌動出一批身穿淺藍布衣的劍客,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殘陽宮的人。那個聖女,果然算計的精妙,知曉七哥的任何一個脾氣。若是我們執意逃走,他們未必能攔下,可若是對戰他們卻有幾分勝算。
劍氣迴蕩,鮮血四濺,黑影與藍影間閃動著照亮一切的白光。七哥長發飛揚,手中謫仙劍招招攻向敵人的要害。我笑了,也許這才是真正的七哥。只要是惹怒了他,絕不會留下活口。剎那間,聖殿的門前變成了修羅的角斗場……
「跟我走……」
一個聲音由我身後響起,我猛然回頭,瞧見的則是與孟少君一樣的臉龐。我吃力的喚出他的名字,「孟少凡?」
他點頭,然後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將我帶離了那裡。我心裡嘆息,不知七哥發現我不在以後會是怎樣的怒急。我不想回去,可也不要做人質。等我的傷勢好了以後,我會偷偷的離開那裡。
孟少凡帶著我騎上了一匹馬,他那藍色的衣裳和身上的味道像極了一個人。我總在想,他如今在哪?
「聖女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你只能跟著我走。」他說,聲音平淡毫無波瀾。
我很奇怪,為何他不是同柳翩翩和孟少君一樣要殺我。如果他拿著我做人質,那七哥說不定真的會束手就擒。
「宮主的命令,我只聽宮主的,聖女的任務與我無關。」
「分裂?」我開口,一絲腥血跟隨著吐了出來。孟少凡的藍衣上被我的血溝壑出一朵燦爛的花,盛開的曼珠沙華。
他搖頭,「只是意見不合。」
策馬奔騰,沿著一條我從來沒見過的路,走向一個我從來不曾去過的地方。聖女與七哥,是否是有天大的仇恨,而殘陽宮的宮主似乎又沒有。這個世界,有太多東西不是我所知道的,就像人的心。
夕陽西下,馬兒終於停了下來。我仰頭望天,沒想過在這樣的時候天還是依舊碧藍。孟少凡抱著我進入了一座小木屋,這裡被林子所遮掩,周圍毫無人煙。這樣一個地方,即使七哥也不容易找到吧!何況,這還是在曲國,有那個殘陽宮的聖女在中間阻撓。
找到也罷,尋來也好,我的命似乎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孟少凡伸手入懷,取出一個瓷瓶,熟練的倒出一顆雪白的藥丸塞入我的口中。「吃了這藥你就會好起來,旁邊的屋裡有吃的,餓了自己動手。」
「宮主是誰?」我腦海里閃過那個帶著面具的男人,他似乎讓我感覺到熟悉又陌生。
孟少凡望著我,良久才開口,「只是一個不愛殺生的人。」
他的回答,讓我陷入更深的漩渦。不愛殺生,那為何聖女的性格卻是相反?
似乎瞧出我的疑惑,他又開口道:「殘陽宮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好好養傷,等好了你可以自己離開。」
「這算是放了我麼?」我問,眼睛絲毫不離他的臉。
他依舊毫無表情,「殘陽宮沒能力同一個國為敵,何況這個國還是燕國。」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雖然,你可以換取很多,但是我們卻不會用哪種方法。世間有很多東西不是我們該擁有的,更不是我們該去破壞的。慕容輕絮,你可曾想過,仇恨一輩子換取的結果也許正是自己的痛苦。」
仇恨一輩子結果也許正是自己的痛苦?我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句話。我是仇恨,恨了很多的人。他,他,他……可是,恨又如何,我雖然被仇恨奴役卻沒有能力去解除仇恨。對於他,我永遠只是恨在心裡,對七哥,我根本下不了手,對獨孤曄,我有心無力殺不了他。恨,也許是世界上最為無用的東西。而我,則是在用它做一個藉口吧!
回過神時,孟少凡早已經離開了。那藥丸的效果很好,雖然胸中氣悶卻無大礙。我站起來,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裡似乎在一個山上,四周都是清脆的竹子。落葉鋪在地上,踩上去軟軟的。
我居住的是三間小竹屋,簡單的座落在這片竹海之中。屋子旁邊有一塊菜地,裡面有著新鮮的蔬菜。屋後有一處果園,成熟的桃子正掛在枝頭。若是來年三月,恐怕也是處處桃花香吧!只是林子不大,所以才不會引起人的注意。孟少凡留下了一匹馬,正是他騎來的那一匹。馬身上有行禮,打開裡面則是銀兩。看來,這次我是真的自由了。
考慮再三,我決定留下來,就在這裡生活。自食其力,種菜做飯,銀子應該夠我不貼一段時間的。等我傷勢好了,我可以去山下找個集市買些布料,回到這裡做女紅來換取銀兩。這樣的日子,正是以前想過卻從來沒有做到的。自己決定的事情就會努力的去做,我曾經有過很多決定,然而這次是無比的認真。
末夏的竹林透著一道道的光,早晨地上會有一層濕潤的露水。我梳洗了一下,算算日子在這裡住了有一段時間了。除了某天夜裡的狂風暴雨,生活算是比我想中的平淡無奇。這樣的日子,若是有凝兒,有北兒我便更加歡愉。可惜,千里之外還隔著一道宮牆。想要見他們,只能再次投身牢籠。
收拾了一下針織,我騎著馬下山。前幾日在山下的小城裡找到一戶高價收女紅的人家,說是女兒要做嫁衣,所以便答應幫忙。給的錢算是比平日賣秀活的高很多,但卻有一條,需要在他們家裡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