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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0 02:11:08
作者: 白色電話
我本以為一切都過去了,跟隨著孤獨軒到了北朝十年都未曾出現過任何事情。可沒想到,這平淡的十年不過是為了麻痹我們所有人而已。
十年後,北朝皇宮。
我抬眼望向身側不遠的史官,幽幽而問,「尉遲將軍可是回朝來了?」
史官聽我一說,忙跪於地上畢恭畢敬的道:「將軍已經回朝,如今正往御書房行去。」
他要見孤獨軒?
頓時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只是覺得不好。豁然站起,來不及告訴身邊不遠處站著的貼身宮女水月便往外衝去。水月見到我如此,臉上帶著一份驚恐,一聲聲的喊著,「娘娘,您要小心啊。」
我雖然身形笨拙,但是還不到那種走不了路的時候,於是出了門便往御書房跑去。路上人行依舊懶散,殊不知天似乎就要變了。
三個月前七哥派兵攻打北朝,孤獨軒讓尉遲翰林去應敵。他本是七哥派來的尖細,這個我十年前便知曉。然而,我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熟知,必敗的戰爭竟然有險勝一招,這絕對不對。
「娘娘,快,快上鑾駕。」水月喘著粗氣跑過來,身後正跟著一副鑾駕。
我轉過身,扶著隆起的腹部笨拙的坐了上去。來不及坐穩便喊道,「快,快去御書房。」
抬著鑾駕的內侍一路飛奔,雖然心裡不明為何卻不敢有絲毫的提議。我是北國的皇后,封號共有六個字,共封三次,稱為「賢德順婉靜絮皇后」。北國撒都的皇宮裡沒有別的嬪妃,獨孤軒只有我一個。
記得上次與孤獨軒一起出宮遊玩,正巧遇見一個婆婆勸自家姑娘去相親。聽那婆婆的話,似乎對方還是個貴族。
那姑娘聽自己的娘一說,長眉一挑道:「若是能像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樣幸福最好了,阿媽,你就別給我相親了。我自己可以有個辦法找到夫君,嫁個貴族做個小妾不如找個放羊的牧人過一生一世的好。」
我同孤獨軒同時聽見她說的話,相似一笑間有著說不盡的幸福。
北兒拉著我的手,大眼睛一眨眨的望著我,「母后,你與父皇幸福麼?」
我笑了笑,「北兒認為呢?」
北兒點了點頭,深意的望了一眼我隆起的腹部,「北兒想,母后是幸福的吧!」
我想起北兒說的話,心裡竟然有些害怕起來。我的幸福,我應該守候著,如今我不能任由人再次破壞。
鑾駕猛然一震,我身體順著便要滾落下來。水月驚叫一聲,身影一撲便墊在了下面。原本抬著鑾駕的內侍驚恐了,一個個嚇得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聲不吭,戰戰兢兢的樣子讓我實在不忍再說些嚴重的話。他們不是故意的,我知曉。
「還好沒有摔著,要不動了胎氣怎麼辦?」水月將我扶住,然後憂心重重的說了句。
我輕嘆一聲,「算了,快扶著我去御書房。」
獨孤軒的御書房是一個不算很大的宮殿,與我住的東宮離的不遠。殿後則是孤獨軒休息的地方,偶爾我來時他會在那裡小睡。
御書房的門是開著的,徑直走進去正見尉遲韓林站在裡面。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鎧甲,樣式是北國的鐵騎。我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誰知他根本不以為意,望著我的眼中帶著濃厚的戲弄。
「母后,你怎麼來了?」一個身影歡快的撲入我的懷中。
低下頭一看,迎目滿是北兒的笑容,純潔的如同一朵開在高寒處的雪蓮一樣。我對著他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頭,「你不在太傅那裡跑御書房來做什麼?」
北兒咯咯的笑了,眼裡透出不經意的驚喜,稚嫩的聲音慢悠悠的回答道:「尉遲將軍在路上遇見我,於是讓我端一杯茶來給父皇喝。」
我一聽,心裡猛然一震。望向獨孤軒,他正將手裡的茶盞放回到桌上,眼睛已經抬起來望向了這邊。我一把推開北兒,衝上去便將茶盞打翻在地。他喝了,他竟然毫無防備的給喝了。我心裡砰砰直跳,生怕我猜想的是對的。
獨孤軒疑惑的望著我將這些動作做完,少頃才問,「絮兒,怎麼了?」他的語氣依舊是那樣的溫柔,如同十年裡每一次給我說的態度一樣。絲毫沒有改變,也沒有一絲聲音帶著顫抖或許是呻吟。
我心裡不由得害怕起來,然而卻沒有敢說出來。只是此刻抱著一絲的僥倖,希望的猜測的是錯的。
那茶盞落到地上,碎裂了一地,裡面的茶水猶如潑灑在白紙上的墨一般隱透地面里。我見並沒有毒,於是安心的向他笑了笑,「沒什麼,只是過來看看。」我狠狠的瞪了尉遲韓林一眼,眼神里無不是警告他不要有所動作。
誰知,桌子另一邊的獨孤軒卻呻吟了一聲,「絮兒……」他的手緊緊的抓住胸口,原本聳立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再回頭,竟然望見一縷殷紅的血從他嘴角流出。我瘋狂了,心裡恨不得立刻殺了尉遲韓林給孤獨軒報仇。可是現在卻不能,我高呼一聲,「水月,快去叫太醫。」望著獨孤軒皺起的眉頭,我心裡揪起的疼。強忍住我的淚意,緊緊的抓住了他的左手。「孤獨軒,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拋棄我們的對麼?」
跟隨而入的水月見了這樣一幕竟然有些愣了,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我咬了咬牙,又高聲喚了一聲她才反應過來,一邊應著一邊跑出了御書房。
北兒望見獨孤軒如此,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頓時滑出顆顆淚珠,飛跑到孤獨軒的身旁,小手拉著孤獨軒的衣角,「父皇,父皇,你怎麼了?」
獨孤軒怎麼會不明白,伸出右手摸了摸北兒的頭,「父皇沒事,只是受傷了。太醫治療一下,我們再一起去狩獵。」緊鎖的眉頭讓我看的淚水狂涌,他是在忍,忍著,強忍著。我想他一定很痛,也很不甘。
北兒聽獨孤軒這樣說,微微忍住了哭意,受驚小鹿般的眼睛探尋的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