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麻煩
2024-06-10 02:08:31
作者: 八千妖孽
「小郎君真是神仙手段呀!」
王大說個不停。
繪聲繪色的跟自家婆娘講述。
「當時,小郎君單人只劍救下我,大喝一聲起,泥水坑的水像是如臂使指的鋤頭飄了起來,再然後小郎君又喝了聲殺,那些泥水瞬間就殺了那伙賊人……」
「說書先生口中的大俠,都比不上小郎君一根毫毛!」
婦人吃驚的打量安坐不動,只是喝茶的沈鯉。
誰又能料到俊俏瀟灑的小郎君,竟是行走江湖扶危解困的大俠呢。
聽自家男人說,若放縱那伙賊人,村裡的男女老少非得遭殃不可。
天知道有幾人可活,多少人成刀下亡魂。
婦人整理衣服,恭恭敬敬朝沈鯉行禮。
「嫂嫂!這可使不得!舉手之勞而已。」
少年郎趕緊起身,側著身子扶住婦人。
王大笑著說:「行了,小郎君不像是那種在乎虛禮的人,我們將感恩放在心中就好。」
「你們等著,我去再整幾個菜,好好休息休息。」
農家裡拿不出什麼值錢的玩意道謝,婦人只好用吃的道謝。
「嫂嫂快坐下,別忙了,剛吃飽的肚子,哪能裝得下……」
「小兄弟說的哪裡話,你和王大邊喝酒邊聊天,權當是下酒菜啦!」
婦人不聽,一意以酒菜道謝。
王大笑道:「適才我忙於這些事,沒跟小兄弟喝幾杯,眼下說什麼我們也得不醉不歸!」
他一口一個小郎君,把關係喊遠了,不如婦人,一句小兄弟,既拉近了關係,又能叫的沈鯉心裡暖和。
果然,少年郎不再推辭。
「現今的情況,我們還是少喝點為妙。」
「小兄弟,關於碧木山莊發生的這樁禍事,你有什麼見解?」
見解?
依照沈鯉的想法,殺了那伙江湖賊人,便該趕緊收拾值錢的家當跑路了。
這伙賊人每一個身手都不弱,此次出動的人數也多,非是江湖上的大勢力養不出來。
不過,此般話,少年郎遲遲沒有道出口,因為回來的路上,他看見死了家人的農戶自是哭號震天,沒有撞上這等傷心事的農戶,儘管面容悲憤,仍然有些事不關己的神色。
畢竟,賊人是為碧木大俠王義素來的,關他們老實種田的農戶何事?
即便王義素死了,他們一樣種他們的田,甚至運氣好的話,鳩占鵲巢占了碧木山莊。
沈鯉緩緩搖頭。
「小兄弟放心說便是了,我的嘴巴嚴的很!」
「王大哥信我?」
「信!怎麼不信!」
沈鯉笑了笑。
「信我的話,王大哥不如帶著嫂嫂與兩個孩子去城裡謀生,或者投奔親戚,在旁處買點田地,好好過日子。」
「不妥不妥。」
王大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般。
此前是打了保護家鄉老小的心思,既然賊人已經讓沈鯉殺了,這事便過去了。
「不怕小兄弟笑話,我真是捨不得這些地啊,耗費了我幾年的功夫才開墾出來!再說了,賊人不是被小兄弟殺了嗎?我們平安了!」
並非王大目光短淺,而是他不知江湖險惡,看不到大局。
人家死了這麼多人,不得報復?
說不準派來更多的人,以狠辣手腕屠了整個村子。
這種事,沈鯉忽然覺得需要說清楚為好。
婦人做了四盤小菜,把剩下的雞重新熱了熱。
給幾人倒上濁酒。
祝紅妮強忍著對酒水的嫌棄,陪著喝了兩杯。
如此酒水,於她而言,難以下咽。
她第一次喝這般低劣的酒水。
「我也建議你們搬遷。」
放下酒杯。
祝紅妮道。
婦人奇怪問道:「闖進村裡的賊人不是都死了嗎?既然死乾淨了,何必拋家舍業的投奔親戚?」
「嫂嫂有所不知,能一次派出這麼多好手的勢力,絕非平常,萬一我們走後,他們又派人前來,你們擋不下的。」
「……」
祝紅妮將事情直接挑明。
沈鯉看了她一眼。
未曾料到,這位演技還行的祝家小姐,居然開始為鄉民著想了。
王大和婦人愣了愣。
「若……若是這般說來,小兄弟不該殺他們?」
這就是沈鯉想旁敲側擊勸他們離開村子的原因,解釋清楚了,反而會引起誤會。
祝紅妮乾脆道:「王大哥理解錯了。」
「哪錯了。」
「一來,那些人不被沈公子殺,他們會放過你們嗎?」
「不……不會。」
「這便是了,其實沈公子救了你們的性命。」
「可是……可是萬一他們沒想著殺那麼多人呢?」
「確實,但,他們殺到了王大哥頭上,該怎麼辦?適才王大哥親口說了,是沈公子在關鍵時刻救了你。」
「對對對……」
王大梳理著自己的想法:「是這麼一個道理,沒有小兄弟,我早就死了。」
「二來,碧木山莊的王義素凶多吉少,他死了,山莊沒了坐鎮的高手,如此大好的山莊,賊人頭領會放過嗎?」
「這……這……王家人是有地契的!」婦人辯道。
「地契?」祝紅妮嗤笑,「地契好用,還是銀子與手裡的刀好用?換做是我,我拿銀子賄賂官府,讓官府將碧木山莊送我,再以手裡的刀殺了那群不服管教的人。」
「我們服管教的,我們只想過自己的日子。」
沈鯉突然插嘴道:「話雖如此,真實情況卻不一定了。你們都是王義素的農戶,在外人眼裡,皆是潛在的叛賊。」
「……」
王大和婦人無言以對。
他們明白沈鯉、祝紅妮說的是對的。
但說的再對,那些辛苦墾出來的地,便能狠心捨棄嗎?
少年郎喝乾淨杯里的濁酒,他算是看清楚了,刀不架在脖子上,他們是不會走的。
「小兄弟,青雀、青鶯可以隨你學藝嗎?」
「不行。」
他搖搖頭,「我有許多事情要做,她們跟著我很危險,倘若王大哥真心想叫她們學些防身的本事,我倒是可以寫信給我朋友,請她來教。」
「小兄弟的朋友厲害嗎?」
「比我厲害的多!」
祝紅妮詫異的看他一眼。
沈鯉本就是上四品高手,比他還要厲害,豈不是到了難以想像的境界?
他又道:「王大哥放心便是了,我的那位朋友同樣是女子。」
「好,好。」王大對這些一竅不通。
酒過三巡。
菜吃的七七八八。
又有人推開門,驚恐慌張的闖進來。
「快……快跑……又有人殺來了!!」
王大驚駭起身:「什麼?」
「別問了,快跑!跑晚了大家都得死!」
說罷。
此人跌跌撞撞跑了。
沈鯉嘆氣:「王大哥,還猶豫嗎?」
「小兄弟,這可如何是好?」
「你們在家藏著,我出去看看。」
碧木大俠王義素的境界不是上四品,那麼前來殺他的好手,頂多也就是四品金剛境。
儘管少年郎跌落偽金剛,憑藉凋朱顏以及劍道、劍術,倒也不怕。
祝紅妮抓住他的手臂:「萬事小心。」
「放心吧。」
她一臉凝重。
碧木山莊家大業大,前來的好手定不會是弱者,沈鯉要是死了,不光滿盤算計落空,自己的身家性命也難保。
出了王大家門。
沈鯉便看見兩人罩著黑袍,踩水而來。
他們手裡的刀盡數染血,身後倒了十幾個農戶。
目光落在凋朱顏。
「是你殺了他們?」
一人轉身指向那伙賊人。
「是。」
「與你何怨何愁?」
「他們殺了村民。」
「笑話,江湖弱肉強食,既然技不如人,死了便是死了,難道,你小子想揚名,成為人人交口稱讚的大俠?」
沈鯉反問:「有何不可?」
「那你真該死,老子最討厭的就是偽君子。平日道貌岸然,其實說一套做一套,比我等還不要臉。」
他們知道這小子不是王義素的人,興許剛才大風大雨,進山莊躲避風雨的。
劍拔弩張。
另一人開口問道:「王義素作惡多端,你當真為了他和我們作對?」
「王義素死了嗎?」
「死了。」
「我出手了嗎?」
「……」
沈鯉訕笑:「既然小爺未曾出手,如何算的上為了王義素與你們作對?」
「你殺了我們的人!」
「他們殺了村民!」
「小子,看來你並不知道我們是誰。」黑袍人冷笑。
少年郎巋然不動:「無所謂。」
「告訴你,我等是拜仙教之人!」
拜仙教是迅速崛起的江湖門派,這兩年在北隋做下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沈鯉不言不語,握緊凋朱顏劍柄,漸漸拔出。
「小子你是何來歷?」
「市井百姓而已。」
「呵。」
兩位黑袍人,頓時喝道:「動手!」
劍,比他們快的多。
劍光冷冽。
他的氣機從江海退化成了川水。
劍氣卷著泥水,仿若匯聚成了一頭泥龍。
那兩位黑袍人,一左一右包抄,且不斷出手抵擋此劍。
俱是四品金剛境的高手。
泥龍迸裂,這一劍煙消雲散。
無關緊要,原本便是迷惑他們的。
沈鯉驀地自原地躍上牆頭,居高臨下匆匆觀察一眼。
心底有了計較。
殺手講究出其不意。
換作仍是金剛龍象身時,如此氣機不實的金剛境如宰牛羊,費不了多少功夫。
眼下不同,須露點真功夫。
凋朱顏劍身微顫。
靠近牆壁的黑袍人揮刀砍向他的雙腳,沈鯉提前跳起,長劍橫掃,擋下另一人的劈砍,眼見刀法即將連綿不絕的猛攻猛打。
半點不猶豫,即刻遠離。
三人對調了位置。
黑袍人氣機澎湃,一人揮刀前沖,仿佛一座山撞了過來。
另一人略微慢了些。
這是兩個精擅廝殺的金剛境武夫。
與此同時,他們也知曉,那小子瞧著年紀不大,卻是四品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