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栽贓
2024-06-10 02:08:21
作者: 八千妖孽
街道忽而沸反盈天。
客棧中亦是連連哀嚎,好似出現了何等慘絕人寰的大禍事。
沈鯉驚起。
站到窗前望了下街道。
許多人穿著喪服淚流滿面、奔走相告。
與昨夜那隊喜氣洋洋的發喪隊伍判若兩然。
「果然出事了嗎?」
房門驟然被推開。
祝紅妮闖進來:「大事不好,昨夜那隊為梅花釀發喪的人,全都死了。」
「死了?」
「對,我聽客棧小二說,昨夜他們出了城外再也沒有回來,有人的家裡不放心連夜尋找,沒想到舉行梅花葬的地方火光沖天,地面鮮血橫流,那些人竟是被一把火燒光了。」
祝紅妮神色不安。
她尚是首次聽聞這般悽慘的死法。
一整個舉行梅花葬的隊伍,讓人殺了個精光,再一把火毀屍滅跡。
「未曾發現兇手嗎?」
「小二沒有提及。」
她見沈鯉臉色儘管吃驚,但總體表現平靜,疑惑問道:「你是不是察覺到什麼?」
少年郎道:「昨夜睡覺前,我忽然記起隊伍前面的婦人,表情不對勁。」
「表情……表情不對勁?會不會夜色太黑,你看錯了?」
「或許吧。」
沈鯉沒有多說,證據不足,說多錯多。
兩人下了二樓。
掌柜以頭搶地慟哭不已,適才沈鯉聽見的哀嚎,多是來自己他。
旁邊有人陪著掉眼淚,勸解道:「曹夫人遭遇不測,大家都非常傷心,她不僅僅是你的妻子,還是整個梅縣的梅花夫人!」
「如今兇手蹤跡全無,官府派去的捕快又沒有丁點線索,你千萬要頂住,萬萬不可悲傷過度壞了身子。別忘了,你與梅花夫人還有三個孩子呢!!」
「是啊,曹濱,梅花夫人遭遇不測大家都十分難過,如今最需要做的,讓夫人入土為安,再想方設法抓捕到兇手!為無辜慘死之人,找回公道!」
「官府已經封鎖全縣,一定會找到兇手的。」
在旁的沈鯉和祝紅妮默默聽著。
待小二把顯然傷心過度的掌柜扶回房間,少年郎道:「官府封鎖了全縣,你我恐怕不好走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兇手反正不是我們,讓官府調查去便好了。正好,在梅縣多玩幾天。」祝紅妮不以為意。
少年郎暗道,你是不知道還是在裝傻呢,那麼多人死在城外,兇手又沒有線索,官府首先懷疑的便是過路人。
喚來小二。
「客棧還營業嗎?」祝紅妮問道。
「掌柜有過吩咐,客棧正常營業的。」
「那好,為我們準備一桌酒菜……不在這裡吃,送到我們房間。」
「好。」
昨晚守夜的就是他,自是不會懷疑兩人,急匆匆去到後廚,叫廚子做上一桌拿手好菜。
「我去看看。」
沈鯉跟隨小二進到客棧後廚,後廚整理的頗為整潔,廚子是個老實巴交的老漢,小二囑咐完後,扭頭一看,「客官,您咋跟來了?」
「我且問你兩句。」
「啊?客官,您要問什麼?」
沈鯉拉小二到一旁,低聲問道:「掌柜平常與夫人夫妻和睦嗎?」
「……」
小二尷尬反問:「客官你問這些事幹嘛?」
不言自明。
掌柜和梅花夫人的關係並不好。
想了想,小二悄聲道:「我知道客官你跟此事沒有半點關係,偷偷和您說,前幾日,掌柜還跟夫人大吵了一架,也不知因為何事,夫人氣的摔了很多掌柜喜愛的瓷器,氣沖沖的離開,再沒回來過……然後就是昨夜那場大火了。」
瞬間回過味,小二悚然問道:「客官您是懷疑……」
沈鯉搖頭:「只是好奇打聽打聽罷了,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遞給小二一塊銀子,樂滋滋收下。
「客官您放一萬個心,小的嘴最是嚴絲合縫,不該說的話一句不說。」
回到祝紅妮身邊,兩人去到沈鯉的客房。
窗戶還開著。
梅縣似乎天塌了一般,市井街巷哭嚎遍野。
「梅花葬……」
沈鯉手指輕輕叩著窗台,呢喃自語。
祝紅妮百無聊賴的支著臉蛋:「你跟著小二去後廚的時候,我聽見有人說不止梅花夫人死了,梅花侯爺同樣死了。」
「釀酒是梅縣百姓的活路,梅花夫人、梅花侯爺皆死在城外,想必對梅花釀是場打擊。」沈鯉道。
小二端著飯菜快步送來,聽到兩人談論,「兩位客官說對了,梅花夫人、梅花侯爺對梅縣的梅花釀至關重要!」
「平常梅縣賣酒去外地,皆需梅花夫人或者梅花侯爺蓋印戳章,如此一來,那些售賣出去的酒水,外地人看來全是出自梅花夫人、梅花侯爺,價錢賣的貴一些,亦是不愁銷路!」
「昨夜二人身死,沒了蓋印戳章,只怕熱衷梅花釀的富戶們,會不再接受遠超市面的價錢。」
沈鯉好奇詢問:「重新推選梅花夫人、梅花侯爺不就行了?」
小二苦笑回道:「如若當真似客官說的這般輕鬆,縣城百姓也不會如此悲傷了。梅花夫人、梅花侯爺皆由上一任指定十幾位人選,然後邀請外地有名望的愛酒之人前來,最後梅縣百姓連同那數十位愛酒之人一塊推選。」
「眼下二人死在城外,未曾指定候選人,這便是師出無名,按照以前那般去做,怕是沒人會認帳。」
祝紅妮吃著菜:「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有,卻是時間太過漫長,縣裡各大酒鋪將會損失慘重。」小二介紹道,「梅花夫人、梅花侯爺牽扯利益極多,梅縣人人都想當,依照老規矩,則是每家每戶拿出新釀製的梅花釀,經過全縣百姓品嘗,推舉出釀酒最好的兩人。」
沈鯉失笑:「如此一來,不提過程繁瑣,底下的勾心鬥角便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結束的。」
「客官說的在理,並且,這段時間沒了梅花夫人、梅花侯爺蓋印戳章,各大酒鋪的銷路萎靡,還要爭奪名號,種種事情,說不定又會出什麼么蛾子。」
祝紅妮笑道:「就不能暫時使用梅花夫人和梅花侯爺的印章嗎?」
「客官,梅縣以前辦過此等事,教訓委實太深刻了,外地的顧客聽聞梅縣造假後,紛紛不買梅花釀轉而去買別的,那幾年,梅縣百姓的日子一落千丈,苦不堪言。」
梅縣的支柱便是梅花釀,梅花釀銷售不出去,當然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商家重信譽,不是說說而已,一旦信譽崩塌,隨之而來的苦果卻是不得不吞咽。
她霎時冷笑道:「明明不是他們釀的酒水,因為蓋印戳章,偽造成他們親手釀製,莫非這不是造假嗎?」
小二臉紅脖子粗,雖然明知祝紅妮說的是對的,但梅縣向來如此,售賣出去的酒水不僅不愁銷路,甚至價錢節節攀高,賺得不知多少富貴。
「我們梅縣的梅花釀,味道大同小異,手藝皆不俗,即使不是梅花夫人、梅花侯爺親手釀製,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酒!」小二爭辯道。
祝紅妮懶得再說,揮手叫小二繼續去上飯菜。
「你覺得裡面有沒有蹊蹺?」
一番言語,提起她少許興趣。
沈鯉沉思道:「各家各戶請梅花夫人、梅花侯爺蓋印戳章,其中獲取的錢財足夠令人貪心大熾。」
「啊?」
少年郎慢悠悠拿起筷子,夾了片醬牛肉:「如果梅花夫人沒死的話,是不是原先請梅花侯爺蓋印戳章的酒鋪,轉頭去請她蓋印戳章了?」
梅花侯爺也死了。
「你沒聽見嗎?他們都死了。」祝紅妮搖頭道。
「萬一沒死呢?」
「你猜到什麼了?」
沈鯉笑道:「有些猜測,但得等梅花夫人主動現身,方能有所判斷。」
「梅花葬這個習俗名字不好。」
「確實不好。」
下午時分。
便有官府捕快找上了兩人。
「名字。」
「沈鯉。」
「祝紅妮。」
「從哪裡來?」
「南吳。」
捕快瞧著祝紅妮:「你也是南吳人?」
「我家在洛京。」
「哦?你家在洛京,為何去南吳?」
「南吳有家裡的長輩,到南吳拜訪。」
捕快遞給同伴幾個眼神:「昨夜你們何時進城?見沒見過梅花葬?」
沈鯉如實相告。
「意思是你們看到他們?」
「對。」
「何時入住客棧的?」
祝紅妮給了個時刻。
「你們吃完飯,便休息了?」
「是。」
「一夜沒有外出?」
「是。」
捕快深呼吸一口氣,剎那間重重拍了下桌子:「胡說八道!為何曹掌柜與店裡的小二都說,你們用過飯後,匆匆外出了一趟,直到深夜才回?」
祝紅妮臉色劇變。
沈鯉卻是不冷不淡說道:「我們確實一夜未出,吃了飯就休息了,掌柜和那小二在說謊。」
「呵呵,亂扯!曹掌柜為人梅縣百姓心知肚明,從來不說半句謊話!能被曹掌柜收進店裡的夥計皆是家世清白的良家子,再說了,你們是過路人,難不成本捕快相信你們,而不相信人品卓著的曹掌柜?」
祝紅妮又氣又怒,辯解道:「假若我們是殺害別人的兇手,目的是什麼呢?」
「目的?」
「好,我來告訴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同伴給他敵來一張紙條。
捕快怒道:「這張紙條是別人交給本捕快的,柳縣有人委託你們趁著梅花葬殺害梅花侯爺、梅花夫人,以好搶奪梅花釀的銷路!」
「人證物證皆在,二位,可有其他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