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副山長的故友
2024-06-10 02:08:09
作者: 八千妖孽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剛經歷八部天龍一事沒多久,在這北隋宛水城又遇上了一位天賦神通的主兒。
要不是金剛龍象身僅僅不顯於外,某些殘存能力還在,小曦的神異之處他也發現不了。
和八部天龍相比,賣打滷面的小曦與他相同,都將天賦神通消化殆盡,化為己用,便是不知,她的天賦神通有何奇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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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放下沈鯉點的打滷面,剛要回後廚幫忙,只聽少年郎問道:「可有蒜?」
「有的,有的,倒是不便宜。」
「來幾瓣蒜,價錢不是問題。」
「客官稍等。」
從小曦細微神色中,知道她已經把他認出來了。
回到後廚,小曦挑揀著品相較好的蒜,輕聲說道:「爺爺,那位公子認出我來了。」
「如何這般肯定?」
「那天夜裡,他沖我動手了,被我護體真氣震碎了攻招。」
孫爺爺笑道:「無妨。爺爺護了你一十七年周全,還能再護你三年。」
話音剛落,後廚爺孫頓時閉嘴不談。
小曦剝著蒜,仰頭看著站在廚房門口的少年郎,甜甜笑著問道:「客官等不及了嗎?」
「我家老話說,吃麵不吃蒜、味道少一半,沒有蒜佐這令人垂涎欲滴的打滷面,太可惜了。」沈鯉真假參半玩笑道。
孫爺爺剁著肉醬,笑道:「你家鄉居然有這麼個說法?吃麵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如假包換,我聽了半生了。」
「哈哈……你這滑頭小子,瞧你與我家小曦年歲相同,倒像個活了三四十年的老油條。」
「嘿,老師傅說差了,我這叫做少年老成。」
「好一個少年老成,今日的蒜錢不收你的,宛水城百姓種蒜不多,價格頗貴,你也擔待一些。」
小曦為他剝了四瓣蒜,以清水洗一下遞給少年郎。
少年郎接過蒜時,當著孫爺爺的面握住她的手,小曦啊了聲霎時滿面通紅,手讓少年郎牢牢攥住掙脫不得。
「爺爺~」小曦驚呼。
孫爺爺一眼不看,笑道:「少年郎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爺爺說對了,正是和小曦開個玩笑。」
雖說當今世風十分開放,但如沈鯉這般唐突冒犯,可算不上開放,小曦完全可以將之告上官府,告他個強搶民女的罪。
小曦陡然見爺爺無視登徒子冒犯,急得額頭冒汗,另一隻手悄悄握住那柄生鏽匕首。
「少年郎受重傷了?」孫爺爺問。
沈鯉恭敬回道:「自斬一劍罷了。」
「自斬?呵,想必用的是旁門左道之術嘍?」孫爺爺不屑。
「旁門左道之術用對了,亦是光明正大的術法。」
「說得輕鬆,江湖那麼多前輩,為何分出旁門左道和光明大道?還不是旁門左道之術損人利己,只追求一個快字。光明大道慢則慢矣,卻步步紮實。」
孫爺爺放下菜刀,瞥眼少年郎緊緊攥著孫女的手,詫異道:「怪哉、怪哉。」
「實不相瞞,為求活命,不得已自斬一劍。」沈鯉笑道。
「你這小子狠心,好不容易修來的境界說斬就斬,跌成啥樣了?」
「偽境。」
「哎呦,不好辦嘍。」孫爺爺搖頭笑問,「你小子還要占我孫女幾時便宜?」
「只想問一件事。」
「問事就算了,你問,我也不會回答。」
聽見孫爺爺斬釘截鐵答覆,沈鯉知趣鬆開小曦柔夷,拱手問道:「敢問小姐芳名?」
小曦鬆開匕首,羞的哼了聲,轉身不答。
「孫曦,她出生時,且是在晨曦。」
神力再度拜道:「晚輩告退。」
「小子!」
「晚輩在。」
「怎麼察覺到的?」
「既能教出一個如此不凡的孫女,爺爺肯定亦是大隱於市的前輩高人。」
「哈,這麼簡單?」
「就是這麼簡單。」
「你小子,這頓打滷面的飯錢免了。」
「呃,前輩賞面,晚輩不敢不接著,能不能再來一碗?」
「……」
「快滾,別得了便宜就賣乖。」
沈鯉灰溜溜回到飯桌,一口蒜、一口面大口吃起來。
孫曦聲如蚊蟲,怯生生埋怨道:「爺爺~」
「小曦啊,你看這小子如何?」
「爺爺!」
「哈哈……你想哪去了,我是問你這小子的境界。」
眼見鍋里的面熟了,孫曦邊挑面進碗,邊低聲道:「興許……興許和孫女一樣的境界。」
「年紀輕輕就是金剛境好手,江湖上可不多見。」孫爺爺嘆道,「上次老友來訪,說起幾位道家英才,都是天下風雲際會才會出現的天驕之輩,你們這一代啊,比我們這代精彩的很。」
「他說……他跌入偽境。」孫曦辯道。
「對於你們這等天之驕子,偽境不過是短暫落腳之地,時機一到,自能輕巧脫離。」
「爺爺的話好生奇怪。」
孫爺爺笑容曖昧:「爺爺年紀大了,早點看到你成家,也算了卻心中不安。」
「爺爺說話不算話!」
「哦?哪裡不算話?」
「前些日子爺爺分明是說要我闖蕩江湖!」
「哈哈……小曦啊,成家和闖蕩江湖並不衝突。何況,你們夫婦聯袂闖蕩江湖,豈不是神仙眷侶?」
「我……我不和爺爺說話了。」
為麵條蓋上肉醬,孫曦端著打滷面離開後廚。
她一眼都不敢看沈鯉面容,儘管少年郎是見過的最為英俊瀟灑的男兒,她卻不是燕春閣里水性楊花見一個愛一個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打算。
爺爺常說她外柔內剛,不錯,她就是外表嬌柔甜美,心性實為剛烈不折。
孫曦回到後廚,忽覺哪裡不太對勁,「爺爺,你為何那般看好他?」
孫爺爺笑問:「想知道?」
「嗯。」
「他的劍。」
孫曦向外望一眼,少年郎的劍平平無奇,自外表看去,仿佛是花了幾十文銅錢從鐵匠鋪買的劣劍。
如此品相一般的劍器,爺爺何以看重少年郎?
「此劍名叫凋朱顏,是西蜀劍閣山副山長的劍,既然落到少年郎手裡,必是我那位不打不相識老友的傳人。」
「是……是天下名劍榜上的凋朱顏?」
「不錯,就是那柄凶名不顯的凋朱顏。」
「爺爺不會看錯了吧?」
「爺爺看人看劍幾時看錯過?」孫爺爺莞爾一笑。
與此同時,禿嚕著打滷面的沈鯉,暗道,到後廚時,那位其貌不揚的老者其實看了他一眼,目光不是落在他人身上,而是凋朱顏。
副山長贈劍之餘說,故友看到了劍,會賣他幾分面子,大隱於市專心做打滷面的老者大概便是副山長的故友之一。
人生之際遇,果真虛無縹緲捉摸不定。
他沒吃兩碗面,而是足足吃下三碗面,看的店裡食客瞪大眼睛,打滷面份量本就極多,可以吃下三碗面,這小子肚子裡不會裝著一個飯桶吧?
孫曦怪異的瞧他幾眼,彎腰收拾被吃的乾乾淨淨碗碟。
「我來吧。」
又是想握她手!
這登徒子!
孫曦如同觸電般,趕緊後退幾步。
沈鯉不覺丟人,端著碗筷進了後廚,再手腳麻利清洗幾遍。
「少年郎何時走?」
「昨夜沾上了些因果,順利解決的話,明日就該走了。」
「去哪裡?」
「先去啟封城再到洛京,有很多事要忙,估摸著還得從洛京往稷下學宮……」沈鯉頓了頓,又興致盎然道,「期間或許還得北上一趟草原,聽說有幾位天資極高的年輕劍仙滯留草原比劍。」
「你真是個不安分的主兒。」孫爺爺笑道。
兩人誰都沒提有關凋朱顏的事,意思到了就行,不必非得點破。
「過些日子,我也得打發小曦出門闖蕩闖蕩,小小一間面鋪終歸不是她的歸宿。」
「若機緣巧合遇見小曦了,晚輩會照顧她的。」
「嘿嘿,江湖即將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小子,與人廝殺當心點,活著才算天之驕子,死了只能成別人的踏腳石。」
「晚輩謹記於心。」
擦乾手,沈鯉頭也不回離去。
孫曦看他背影混入行人中,長舒一口氣,這廝真是個混不吝、登徒子!
孫爺爺卻道:「少年郎一身俠氣,柔情鐵骨,與你確實般配,可惜……可惜……」
「爺爺把我當什麼人啦?他那樣的登徒子,我才不願意結識呢。」孫曦面紅耳赤嬌嗔道。
孫爺爺接著道:「可惜如這般少年郎,身側必是不缺女子,不然,現在便打發你與他一同上路。」
「……」
孫曦臉紅的仿佛熊熊燃燒的火爐,又氣又羞,無言以對。
沈鯉回到客棧,小二迎上來道:「客官,有兩位等候您多時了。」
「哦?」
隨著他回來,兩位青年齊齊起身抱拳道:「沈公子,我等奉趙將軍之命,特此請你去府上一敘。」
「不急,在下原就想拜訪趙將軍,二位暫且少待,我去與同伴說上一聲。」
兩人互視一眼,生怕少年郎逃脫:「為了節省時間,不如我們兄弟跟隨沈公子同去。」
「也好。」
隨他們便吧。
沈鯉若無其事走到祝紅妮門前,敲敲門:「是我。」
祝紅妮頓時興高采烈打開門,一見沈鯉背後站著的兩位陌生人,臉色不善問道:「他們是誰?」
旋即,沈鯉簡潔講述昨夜的一波三折,省卻蔣灼一事不談。
祝紅妮拖著尾音,「我道是誰,居然是宛水城鎮守將軍趙露清啊,看來和趙露緣是一家人嘍?」
醋味沖天。
沈鯉笑道:「趙將軍乃趙小姐的哥哥。」
「我陪你一塊去。」祝紅妮當機立斷。
趙露清派來接沈鯉的兩人抱拳:「抱歉,趙將軍只請了沈公子一人。」
祝紅妮冷笑道:「你們的趙將軍萬一有害人之心呢?」
「小姐多慮了,趙將軍為人處世向來光明磊落世人皆知,絕不會暗地加害沈公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