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宿命

  從那以後，數不清的多少個日夜，詭羊便在偽裝和狩獵中度過了。

  他先是頗為生澀的假扮成走私魔核的小商小販，以高價收購從個人手中流出的各種屬性魔核。

  在交易當天，他會找一個人多而嘈雜的鬧市或茶樓，在對方將或多或少的魔核交到他手裡時，便奪門而出，利用魔獸的強大體魄逃之夭夭。

  如若有被追上的風險，詭羊便利用易容的天賦技能，改頭換面，這樣一來，被白白欺騙走魔核的苦主就怎麼弄也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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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樣的伎倆只能偶爾玩一玩，長久以來，私人賣家圈子裡便開始流傳魔核騙子的信息，人們不再相信販子們開出的高價，轉而在更為官方的正規場所進行買賣。

  詭羊眼見得自己的「生意」越來越差，頓時心生焦急。

  尤其是每月的月末，這是他唯一能見到辛羊的日子，然而前提是他能上交足夠多的魔核。

  這個該死的規矩自然是黃欒定下的，作為輝揚競技場的主事人，他統領著萬千卡師，御下之策得心應手，他知道該最大限度激發屬下的動力，讓原本桀驁不馴的人才為他所用。

  為了見到愛妻，詭羊只好竭盡全力去收集魔核，滿足黃欒的需要，然而，後者宛如一個貪婪的惡魔，張開了血盆大嘴，無論自己如何努力的收購魔核，都只是杯水車薪。

  在連續三個月沒能見到妻子後，黃欒給詭羊發了最後通牒：要麼收集足夠多的魔核，要麼見親人的屍體。

  知道這個消息後，詭羊大醉一晚。

  此後，他不再心慈手軟，化作魔都最可怕的魔核獵人，用各種手段，坑蒙拐騙、強取豪奪，不到一個星期，便超前滿足了該月的額度。

  而每月的月末，他卻不再去見辛羊，而是默默為妻子和孩子送去各種點心、玩具和書籍。

  黃欒曾問他為什麼，詭羊說，他不想自己手上的鮮血和罪惡污染她們純潔無瑕的心靈。

  對此，黃欒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說道：「誰會在乎呢？」

  而詭羊能肯定，生性善良的妻子如若知道，她的生存要以無數卡師夢想的破滅為代價，一定會結束沉重的一生。

  ……

  「好像找不到路了，我們剛才是從這邊來的嗎？」

  艾辰笑了笑，指著一個方向隨口問道。

  詭羊則是沒好氣點點頭，並用鄙夷的目光看了艾辰一眼。

  作為魔獸，他對森林裡方向的辨析是與生俱來的，因而在他眼裡，也只有愚蠢的人類才會認錯路。

  聳聳肩，艾辰自然知道在這方面他不是詭羊對手，於是決心在另一個話題上找回場子：

  「喂，你知道輝揚找四色花要幹嘛嗎？」

  聽了這話，詭羊瞪了瞪眼，顯得有些不開心。

  他已經告訴艾辰兩三次了，自己真的完全不知道黃欒派他找四色花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艾辰始終窮追不捨呢？難道還不相信他不成？

  詭羊正準備開口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卻看見艾辰神秘一笑，隨即將喉嚨里的話生生咽了進去。

  「你知道？」

  詭羊耐著性子這樣問道，他盯著艾辰意味深長的笑容，越看越覺得這小子很欠打，要是後者回答一句「我不知道，其實是逗你玩的」，詭羊覺得自己一定會暴走。

  然而，艾辰自然沒有逗樂，而是點點頭，示意自己真的知道答案。

  「是什麼？」

  詭羊咽了咽口水，早已不見先前隱隱噴薄的怒火，眼裡充滿了八卦之色。

  「……」

  艾辰嘴角抽了抽，很難想像眼前一把年紀的大叔好奇心還這麼重。

  他嘆了口氣，說道：「龍，是為了殺地龍。」

  龍？地龍？

  詭羊心頭一驚，隨即意識到艾辰所說的地龍，絕不是落日森林裡潛藏的那一條，而是二十年駐紮交通要道的地鐵之龍。

  「殺它，為什麼？那我以後做地鐵怎麼辦？」

  詭羊下意識的問道。

  「……」

  艾辰一陣無語，實在想不到這傢伙的腦迴路是怎麼轉的，一頭橙階魔獸即將隕落的大事，結果對方只關心以後是不是沒地鐵坐了。

  而反應過來的詭羊也不由老臉一紅，做出沉思狀，並假裝四處看風景。

  艾辰聳聳肩，他自然不知道，詭羊作為魔核獵人，雖然表面上威風凜凜，令人聞風喪膽，然而實則是個不折不扣的窮鬼。

  畢竟黃欒不給發工資，而平日裡詭羊忙著收集魔核，也沒空去掙錢，因而家裡的存款就成了唯一的生活來源。

  要不是省著點用，估計這位紫階魔獸就要嘗到餓肚子的惡果了，所以對於詭羊，廉價的地鐵是出行做任務的必需品。

  「黃欒要殺地龍幹嘛？他想毀壞魔都的交通要道不成？可這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

  詭羊皺著眉頭問道。

  艾辰則是搖搖頭。

  眾所周知，地龍作為貫通魔都東西方向的紐帶，方便了無數市民，無論是輝揚，還是城主府都從中受益良多，要是出於這個理由，那也太蠢了一些。

  「我想，是為了魔核。」

  艾辰如此說道。

  「魔核？「

  詭羊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他這才想到，作為準橙階的魔獸，地龍體內也存在一顆元素之力恐怖的魔核。

  而單單是這一顆，估計就抵得上詭羊之前的所有努力了。

  他捏了把冷汗，心有餘悸的說道：

  「看來黃欒對於魔核的渴求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了，竟然會把目光放在地龍頭上。」

  於艾辰不同，詭羊明白那頭地龍牽扯到多少紛亂複雜的博弈。

  作為城外魔獸勢力中舉足輕重的成員，地龍自從被囚禁魔都的那一日起，就吸引了無數強大凶獸的注意力。

  要是其不明不白的折損在魔都，勢必會引發魔獸攻城，到時候，必然血流成河！

  深吸了一口氣，詭羊這才明白輝揚所圖甚大，黃家兄弟，也許想借著地龍引發的紛爭，完成一場顛覆！

  他握緊艾辰的手臂，急忙想向後者分享這個可怕的計劃。

  然而，此時的艾辰也陷入巨大的震驚之中。

  就在先前，他在向詭羊揭開謎底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靈光一現。

  「我好像明白了，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我的宿命。」

  在詭羊驚訝的注視下，艾辰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