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輝揚

  眼前的一幕這可把病床上圍觀的漢子看呆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吐槽。

  就連夏雅，也不禁盯著那團青草，覺得怎麼看怎麼眼熟。

  詭羊自然不知道這團青草的原主就是艾辰，因而反倒覺得自己賣了對方一個好。

  「也算是報答這小子的不殺之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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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羊心想。

  而艾辰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穿。

  再揉了揉火喵毛茸茸的腦袋，示意自己沒問題後，隨即也蹣跚著步伐，走到詭羊面前，接過本就是由他送出去的青草。

  一人一羊都用試探的眼神直視著對方，良久後，相視一笑。

  「艾辰。」

  「楊歸，或者說詭羊。」

  互報姓名後，艾辰與詭羊握了握手。

  他們都明白，這或許是一種認可，認可對方有平等與自己對話的資格。

  「去外面聊聊吧？這裡不太方便。」

  詭羊淡淡的說道，並同時用挑釁的眼光盯著艾辰，似乎在說：小子，在外面我就能恢復全盛戰力了，你敢來嗎？

  然而，艾辰卻像是完全沒有考慮過這一點一樣，只是點了點頭，隨即便自顧自的，頗為瀟灑利落的拉開藏青色布簾，往簾後的開闊地帶走去。

  難題反而留給了詭羊，他眯著眼，大腦在瘋狂運轉。

  這小子這麼自信，究竟是有所依仗，還是在虛張聲勢？

  考慮到先前被電流差點弄死的經歷，詭羊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最終，他嘆了口氣，追隨著艾辰的步伐遠去了。

  詭羊明白，這場交談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落入下風了，因為他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對方手裡藏著什麼底牌，而艾辰卻對他的能力一清二楚。

  「這小子年紀輕輕，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就像個老油條一樣。」

  感慨一聲，詭羊覺得今天的事怕是沒那麼容易收場了。

  ……

  散人聯盟的外圍是一片岑寂的密林。

  這裡的樹木層層疊疊，路上堆積著厚厚的爛葉與枯枝，簡直留不出供人行走的空間。

  也只有身手敏捷、習慣這邊環境的魔獸，才能在這樣的地面上健步如飛。

  「樹真多呀，到處都是爛葉和樹根。」

  艾辰隨口說道。

  身後的詭羊接過話茬，冷笑道：「看來你很少在野外待嘛，其實這就是森林最真實的模樣，因為，這裡本來就不是你們人類的地盤。」

  「是嗎？」

  艾辰笑了笑，扭頭問道：「那你呢？詭羊先生，你究竟屬於森林，還是屬於城市呢？」

  聞言，詭羊頓時陷入了沉默。

  他用悲傷的眸子凝視著樹葉縫隙間投落而下的斑駁陽光，平靜一笑：

  「我哪裡都不屬於，我只是一個裹脅著洪流中的可憐傢伙罷了，也許只有死亡，才是我唯一的歸宿。」

  密林陷入了一片寂靜，耳邊只有稀稀疏疏的風聲迴蕩著詭羊難以捉摸的話語。

  艾辰微微嘆息，耳邊不由回憶起段天告誡他的話。

  眼前這隻得天獨厚、能幻化人形的魔獸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快樂，他也有自己的悲劇情節。

  「你來散人聯盟究竟有什麼目的，難不成就是來專程來電我的？」

  詭羊恢復了冷冰冰的表情，壓低聲音問道。

  艾辰卻笑了笑，並未正面回答，而是輕輕吐出兩個字：「輝揚。」

  「……」

  詭羊並未開口了，但艾辰知道，此時的他心裡一定掀起了軒然大波。

  「輝揚怎麼了？」

  似乎已經完全平復了心情，詭羊再次開口問道。

  而這次，換做是艾辰不說話了。

  詭羊跟著艾辰一步步在密林里兜圈子，他們都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往何處，只知道要不停止的往前走著。

  他凝視著眼前青年消瘦的背脊，心中閃過一縷惡意。

  「要是我現在出手重創他，又該如何？」

  詭羊心裡暗想，然而終究未能出手。

  艾辰的毫不設防反而讓詭羊捉摸不透，就像是一個極少出手的桌球高手，你永遠不知道他的下一個發球會是什麼樣的旋轉。

  面對宛如隱藏在一團無形迷霧中的艾辰，詭羊顯然無比躊躇，深吸一口氣，他下定決心，再次開口道：

  「你知道些什麼，說來聽聽吧。」

  「呼……」

  艾辰長長輸出一口濁氣，他用摘下的嫩葉抹去手心泛起的冷汗，笑了笑：

  「怎麼，你想套我話？'

  詭羊啞然。

  他們都明白，在這場信息戰的交鋒中，哪一邊先開口無疑就會落入巨大的劣勢，而對於輝揚這種龐然大物而言，稍有差池便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此時的艾辰，用銳利的眼神打量著詭羊，不斷思考後者和輝揚的聯繫究竟到了哪種地步。

  以段天的判斷，詭羊或許是想獵魔大比結束後，傍上輝揚這條大腿，因而才不斷有意無意引導散人聯盟與城主府為敵，而在艾辰看來，情況要複雜許多。

  詭羊不只是獵魔大比中的一步暗棋，更是肆虐魔都許久的魔核獵人，城市裡每一起離奇的魔獸失蹤、商會被劫事件的背後，也許都有他的影子。

  至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究竟是利益使然還是有其他原因，艾辰不得而知，而這正是他所需要知道的。

  此時的詭羊也抱著同樣的試探態度。

  對於突然冒出來的艾辰，他一開始並不以為然，以為這小子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都無法與已經晉升紫階的他為敵。

  然而，現實卻狠狠的打了他的臉。

  士別多日，當刮目相看。

  距離上次在老街的對峙沒多久，艾辰的底蘊便以幾何倍數增長著，甚至超過了實力飛漲的他。

  這背後會不會有輝揚的影子？

  要讓一個初出茅廬的卡師有如此大的進步，非大勢力不可，而在魔都，能完美的做到這一點的唯有輝揚和城主府。

  難道，艾辰是黃欒派來的眼睛，來監督詭羊是否正在完成被指派的任務？

  完全有可能。

  詭羊苦笑一聲。

  對於黃欒，他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那簡直是個穿著白色西裝的惡魔。

  魔都二十年興衰，黃家人從來沒有敗過，甚至身為紫階魔獸，他也只能在黃欒的陰影下惶恐而不可終日。

  深吸了一口氣，詭羊用幾乎顫抖的聲音問道：

  「艾辰，你、你來自城主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