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壽宴

  「姑娘才喝了藥睡下，傷處杜大夫已經處理過了，眼下並無大礙，還請王爺放心。」

  隨雲姑姑壓下心底的驚駭，只低眉順眼的回了晉王的詢問。

  不是說晉王對姑娘十分厭惡，壓根就不想與她有任何牽扯聯繫嗎？

  怎麼這大半夜的還親自跑一趟來詢問姑娘的傷情？

  難道是因為擔心老夫人？

  

  可是擔心老夫人不該是去老夫人那邊問宮嬤嬤嗎？

  如今這樣主動送上門來，要是姑娘還和之前一樣揪著他不放，這不是擺明了自己遞一個把柄出來給姑娘拿捏嗎？

  晉王腦子壞了？

  隨雲姑姑心裡的嘀咕晉王自然不知道，但是對於此時隨雲姑姑的存在，他心裡倒是難得的生出了幾分不滿和煩躁。

  他想去看看阿蕪。

  但是，隨雲姑姑在，他顯然不能直接往裡闖。

  晉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到底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讓身邊跟著的暗一將早就準備好的傷藥拿出來送到了隨雲姑姑的面前。

  「這些傷藥藥性溫和，生肌祛疤效果都很好。」

  他有些不滿，卻也只能先暫時離開。

  從紫藤院出來，晉王想了想，還是繞了一圈去找謝明斐。

  謝明斐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院子裡的晉王可是嚇了一跳，差點兒就以為是刺客而直接拔劍了。

  「殿下？！」

  謝明斐一臉震驚的看著晉王，許久才反應過來，這是鎮國公府，而晉王可是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直接就摸進來了！！

  這什麼行為？！

  「我不是很放心外祖母，所以還是決定過來看看。」

  晉王看著謝明斐，並沒有忽視掉謝明斐眼裡的震驚。他只當是什麼都不知道，繼續鎮定自若的開口道：「那些人，現在都還在府里嗎？」

  「在。」

  謝明斐點頭，可是心裡卻依舊嘀咕不斷。

  就算是再擔心祖母，那也不能連個招呼都不打的直接進府吧！

  這要是驚動了府里的護衛，那鬧出來動靜可是會四鄰不安的！

  不過心裡嘀咕歸嘀咕，面上謝明斐卻是半點兒不敢怠慢，在晉王的要求之下，立刻就帶著他往關押竇家人的院子趕去。

  「為了防止串供，我們將人分開關押了。

  因為明天就是祖母的壽誕，所以大伯母說為了不打草驚蛇，暫時還只是隨意問了幾句話了解了一下情況。」

  謝明斐雖然是介紹情況，但是也沒有忘了給晉王一點小小的暗示——明天就是鎮國公老夫人的壽誕，不管什麼事情，多少還是先收著點兒。

  「我打算將人帶走。」

  晉王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謝明斐：「這些人，不能繼續留在鎮國公府了。」

  他的話說的十分突兀，讓謝明斐一下子愣在了當場，等回過神來剛想反對，就又聽到晉王繼續道：「你想想，那個刺客敏姨娘的來歷。

  現在事情還沒有完全徹查清楚，萬一明天有人藉機將這件事情挑出來，將這些人帶到人前，他們若是胡言亂語幾句，你覺得接下來後果是如何？」

  謝明斐不由自主的順著晉王的提示往下想了一段，立刻就後脊樑發寒，冷汗直冒。

  「可是，那個人就算是北蠻人，但是卻拿刀刺殺了祖母啊！」

  謝明斐看著晉王，不光是他，還有他母親，以至於鎮國公府里的所有經歷了今天這場風波的人，都是這麼想的。

  那個人，是北蠻的刺客！

  是因為之前鎮國公在北境的那一場大劫，引來的針對鎮國公老夫人的殺身之禍。

  然而很明顯，晉王的表情，卻並不是這麼認為的。

  「你拿什麼證明？」

  晉王看著謝明斐，眼裡有著一閃而過的諷刺：「你別忘了，每年外祖母壽誕，諸位皇子都會到場，甚至有可能，父皇也會親臨。

  若是有人拿這件事情布局，那麼鎮國公府勾連北蠻人意圖謀害陛下，是什麼罪名？」

  抬手制止了謝明斐的爭辯，晉王又繼續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

  你想說，這些是誣告！

  可是之前老夫人遇刺的說法，是鎮國公府內諸人的說詞，在絕對的事實面前，這些話又有多少說服力？

  何況，現在京城裡還有不少人，都等著看鎮國公府上下跌跤摔重呢！」

  「那，我這就去稟報祖母和大伯母。」

  謝明斐下意識的便想著將這件事情去告訴府里主事的長輩，卻又被晉王伸手給攔了下來。

  「我帶人離開的事情，希望你能夠想辦法先瞞下去。至少，在明天壽宴開始之前，這件事情的風聲不要走漏。」

  晉王看著謝明斐，一字一句的開口要求道：「我們，不妨來個引蛇出洞！」

  謝明斐看著晉王，許久之後才點了點頭：「好，但是殿下，府里的一切事情眼瞎都是大伯父在統總負責，您將人帶出府的消息，想要瞞過大伯母肯定是不太可行的。

  不如，還是稟報大伯母一聲吧。

  若是萬一明天的壽宴上有什麼不對勁，大伯母還能出面來救場。」

  謝明斐低聲說著他的請求，原本以為晉王或許不會同意，卻不想他這話一出口，晉王並沒有多少猶豫就同意了。

  所以接下來，謝明斐又帶著晉王一起去找了王氏。

  王氏見到晉王的一瞬間也是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到底還是見的世面多，適時的就將到了嘴邊的呵斥給咽了回去，十分自然的抬手邀請晉王到花廳坐著說話。

  一番簡單的介紹之後，王氏的臉色也頓時變得格外難看了起來。

  「多謝殿下提醒，這件事情也是我疏忽了，想著對方只是刺客，倒是沒有深想其後的麻煩。

  殿下打算如何行事？

  若是需要什麼您儘管開口，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晉王會過來要人，那自然是早就將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他轉過頭對著暗一簡單的吩咐了一番，就見到暗一立刻下去準備了。

  因為明天就是老夫人的壽誕，很多莊子上的莊戶也都在這一天帶著莊子裡的土特產什麼的過來給主家磕頭。

  還有鋪子上的那些掌柜，也都會帶著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提前過來等候在門口，等著第一個進門給老夫人磕頭，博個好彩頭。

  而晉王的安排，就是兩輛送土特產的破馬車從側角門進來，將用迷煙給迷暈的那幾個人都統統扔上了這兩輛馬車，而後神不知鬼不覺的運著人朝著城郊莊子的所在地趕去。

  總之，趴在外面的人可是看不出鎮國公府里發生了什麼的。

  一切看上去都還是一如往常的井井有條。

  蘇雲蕪這邊到了半夜果然發起了高熱。

  好在有杜大夫坐鎮，一切又都早早的準備妥當了，所以她的這場高熱起得快，退下去的速度也快。

  總之等到第二天上午壽宴舉辦的時候，蘇雲蕪已經能夠支撐著起床，跟著謝明斐一起去給老夫人磕頭拜壽了。

  「阿蕪，你的傷沒事吧？」

  謝明斐實在是有些擔心蘇雲蕪的身體。她的臉色明顯有些發白，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受傷帶來的影響。

  在謝明斐看來，也是蘇雲蕪格外的堅強，才能頂著這麼重的傷勢出來粉飾太平。

  「沒事。」

  蘇雲蕪輕輕的搖了搖頭，開口安撫謝明斐道：「放心吧，我沒有那麼脆弱，還能夠繼續的。」

  雖然蘇雲蕪嘴裡說著沒事，可是謝明斐卻還是不能夠完全放心。

  他今天也是接了大伯母交給她的任務的。

  那就是務必要保證蘇雲蕪的安全！

  見蘇雲蕪如此，謝明斐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放慢了腳步，陪著蘇雲蕪一起進了老夫人居住的院子。

  和往日的安靜不同，這裡此時已經顯得格外的熱鬧起來。

  雖然說鎮國公府每年老夫人的壽誕不對外宴客，可是老夫人這麼大年紀，身邊總是有幾個手帕交的。

  這些老夫人過來，趁著老夫人壽誕的日子陪她說說話，打打葉子牌，老姐妹們好好的樂一天，任誰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蘇雲蕪進去給老夫人磕了頭，又送上了自己親手做的繡工小禮物，直接就讓老夫人樂得合不攏嘴。

  但老夫人也知道蘇雲蕪身上有傷，只留著她說了幾句話，便開口找了個由頭，讓謝明斐先和她出去名義上是跑腿辦事兒，可實際上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蘇雲蕪可以找個地方休息休息。

  只是蘇雲蕪這邊才剛剛有了離開的念頭，那邊就有小丫頭疾步進來傳話，說是瑞王殿下和薛家瑞嘉縣主來拜壽了。

  蘇雲蕪臉色一變，這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昨天她就有擔心過，蘇雲霞會不會借著瑞嘉縣主的幫忙來鎮國公府，如今一看，果然她還是選擇了作死到底！

  「瑞嘉縣主？」

  老夫人聽到小丫頭的回話，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就又笑起來：「我也是年紀大了，記性不是太好，忘了薛家有個丫頭去年封了縣主了。

  來者是客，快去請進來吧。」

  老夫人的吩咐落定，小丫頭立刻就又轉回頭跑出去傳話了。

  謝明斐抬頭看著老夫人，主動請示道：「去給大伯母幫忙，阿蕪一個人就夠了！

  瑞王殿下是貴客，孫兒也去迎一迎吧。」

  「嗯，去吧。」

  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將手裡的茶盞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一臉親切的對謝明斐和蘇雲蕪道：「我們這裡幾個老婆子說說話，你們小年輕待在這裡也是待不住的，還不如去跑跑腿，幫幫忙。」

  因為老夫人的提議，所以蘇雲蕪和謝明斐便一起出來了。

  謝明斐要忙著去迎瑞王一行，蘇雲蕪想了想，還是決定和謝明斐一起過去。

  「阿蕪，你不然還是先去大伯母那裡歇一歇，那個什麼瑞嘉縣主的，我去隨便打發了就是。」

  謝明斐當然也知道瑞嘉縣主這次極大可能來者不善，甚至還有可能助紂為虐的帶上了蘇雲霞，可這些都是小事，遠遠沒有蘇雲蕪此時肩膀上的傷勢要緊。

  為了儘可能的隱藏傷處，蘇雲蕪今天難得的換上了一件紅色繡喜上眉梢圖案的對襟長衫，就算是稍微有血色沁出來，也不易被人發現。

  可也正是因為這身衣服，倒是越發襯得她臉色慘白，看起來就讓人揪心。

  「沒事，有些事情躲是躲不過的。」

  蘇雲蕪笑了笑，看著謝明斐道：「她們這次定然是有備而來，我就算是到了大伯母那裡，她們也會有由頭繼續生事的。

  與其讓她們瞎折騰，倒不如我現在直接過去，一勞永逸！」

  見蘇雲蕪如此說，謝明斐也沒有再阻攔，而是低聲囑咐她要注意身體量力而行，這才和她一起朝著府門口趕去。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等蘇雲蕪和謝明斐快要到大門口的時候，正好與從那邊過來的一行人撞了個正著。

  那裡頭不光有瑞王和瑞嘉縣主，還有齊王和安王，甚至……

  還有明顯是早到了不少的晉王。

  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看的謝明斐臉上的笑容差點兒沒裂開。

  這……

  是不是來得也太齊整了？

  「喲，五郎今天可忙壞了吧！

  如今鎮國公府里只有你一個男丁在家，忙的地方多，你大可以不用招呼我們。

  我們進去給老夫人磕個頭，之後坐著喝杯茶就行。」

  開口說話的，是走在瑞王身邊的寧王，他搖著手裡的摺扇，臉上的笑意熱絡而親切。

  謝明斐卻是半點兒不敢馬虎大意，他躬身衝著這一行人行了禮，而後才道：「是祖母吩咐我出來迎接各位的。」

  「外祖母如今身體可好？」

  走在晉王身側的是齊王。

  他的臉上笑容雖然有些生硬，可是語氣聽起來還是透著幾分真切的。

  「謝齊王殿下關心，祖母如今身體很好，早起還能打一整套拳呢。」

  謝明斐笑著讓到了一旁，一邊陪著諸位王爺往裡走，一邊低聲回著齊王的問候。

  「那就好，本王來的時候，母妃還專門交代過本王，一定要問候一下老夫人的身體。」

  齊王點頭，一副你這麼說我終於可以放心了的樣子對謝明斐道：「她還專門挑了不少補品，讓本王帶過來，給老夫人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