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愛到底是什麼?
2024-05-01 14:07:19
作者: 蘇小絨
墨祁年小幅度的喘著氣,渾身都開始顫抖,他迅速轉身打開窗戶,來掩飾自己的異樣。
對著吹來的狂風,渾身的燥熱並沒有降下去,反而因為風裡夾雜著的,淡淡的清香味,讓他越發失控。
一種念頭悄悄再腦子裡浮現,越來越清晰。
有個聲音對他說:像從前一樣吧,將她帶回去,關起來,讓她的眼神只能看到你,讓她的目光只能為你而變化,讓她的一切一切,都完完全全屬於你。
另一個聲音則勸他理智:不行,她是自由的個體,她是他心裡無法觸碰的軟肉,若是真的這麼做了,那他就真的徹底失去夏如雪了,因為她絕對不會再給他任何靠近的機會。
小惡魔繼續蠱惑:怕什麼呀,只要你折斷她的翅膀,打斷她的腿腳,讓她再也無法離開你,你又怎麼會沒有靠近她的機會。
冷靜的聲音再次開口:你已經錯過一次了,難道,你還要再錯一次,你要再逼死她一次才甘心嗎?要是這一次,她真的死了,再也沒有被人救呢,你承受的了,失去她的痛苦嗎?
小惡魔輕嗤一聲:你裝什麼好人呢,你本性就是如此,表面上你是個冷靜自持,有責任心的男人,但實際上,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惡魔,你每時每刻都想要擁有她,讓她為你哭為你笑,而不是疏遠你冷淡你,你都敢想了,為什麼不敢做,去做啊,做啊,只要操作的好,她就算想死都沒有機會。
天使輕嘆一聲:你愛的是現在這個渾身充滿活力,開朗大方,光彩照人的夏如雪,還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自卑可憐,不堪入目的夏如雪呢?你把她關起來,會再次毀了她的。
小惡魔尖叫著:毀了她,馬上毀了她,就算她再也不會愛你,但你至少擁有她,而不是遠遠的看著,看著她跟別的男人說話,對別的男人笑。
墨祁年呼吸一滯,這個聲音幾乎要衝破他的大腦,將他整個人都控制。
他終於承認了,自己就是一個卑劣的混蛋。
在面對夏如雪這件事情上,他從來都做不到光明磊落,他更想要的是掌控,是得到,得不到就毀掉,不就是他的本性嗎?若不然,他為什麼會在金冠里,那麼羞辱夏如雪呢。
不,不是這樣的,不能這麼做。
一個聲音猛地在心頭炸裂開來,好像把他的腦袋真的給炸開了似的,耳朵發出刺耳的嗡嗡聲,眼前也開始泛起了黑色,大腦傳來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感。
墨祁年猛地捂著額頭,發出難耐的嗚咽聲,整個人都跟虛脫了一樣。
大腦在劇烈的鬥爭後,疼的,像是被人拿錘子狠狠敲打了一番,稍微動一下,腦袋就傳來陣陣鈍痛,連呼吸都是疼的,幾乎快要讓他失去意識。
「你怎麼了?」
夏如雪被這樣的墨祁年嚇了一跳,連忙讓司機停車,一邊伸手去給墨祁年把脈。
「頭……頭疼……」
她明艷動人的側臉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墨祁年忍不住伸出手去,他試探著,想要觸碰那張臉。
許是他此刻的模樣太過糟糕,夏如雪竟然沒有躲開,他終於碰到了夢寐以求的那張臉。
「夏如雪……」
他低聲呢喃著:「我好想你……夏如雪……」
「嗯!」
夏如雪沒有回答,也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給墨祁年取下領帶,解開西裝的第一顆扣子,伸手給他的太陽穴和頭頂的幾個學位做了按摩,試圖緩解他的頭疼。
墨祁年摩挲著她的臉,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他愛夏如雪,不管是現在的夏如雪,還是從前的夏如雪,他都愛。
小時候,墨祁年也曾經想過一個很文藝的事情,愛到底是什麼?
可惜這件事情,他並沒有找到答案。
比同齡人更加早熟的他,也不可能問出這麼無意義的問題。
於是,他將這個問題隱藏在內心深處,逐漸長大中,他看到身邊的各色男男女女,不斷的換男友,換女友,混亂的感情生活,一度讓他產生了感情潔癖。
他壓根無法忍受,自己的另一半也是個私生活混亂的女人,也許,那時候的他心裡,夏如雪是不一樣的。
只到他以為,自己被夏如媚救了。
他用最冷靜的辦法來報恩,夏如媚想要什麼他都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愛她,但願意對她好。
在酒店的大床上,發現自己跟夏如雪睡在一起那一刻,他內心是崩潰的,因為他心裡唯一的淨土,不過是他的想當然,自然,對夏如雪所有的好感都消失殆盡。
直到五年後再見面,看到夏如雪身邊有兩個小孩,還都是父不詳的時候,他的精神潔癖爆發到了一個頂點。
就是這個,牽動他心弦的女人,她怎麼可以那麼骯髒,那麼齷齪呢。
夏如雪死的時候,墨祁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那麼討厭夏如雪,直到她死之後,他想了整整三個月,終於想明白了,他對夏如雪的恨意和折磨,到底是怎麼來的。
那不過是他可笑的精神潔癖而已。
他愛夏如雪,很早就愛了,只是他不懂愛,也不知道該怎麼愛,陰差陽錯,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幸好,在夏如雪回來的這一年,他想了整整一年後,終於想明白了。
比起生無可戀的夏如雪,他更想要看到幸福開心的夏如雪。
她不管不顧的,從高台上跳下去的畫面,讓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愛一個人不是毀滅,不是占有,更不是肆意傷害,而是尊重和愛護,用自己所有的愛,去保護去溫暖對方。
所以,他又怎麼捨得,再把她關在秋山別墅,看著她靈動的眸子一點一點暗淡無光,最終化為沉寂,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長舒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睜大眼睛,去看清楚夏如雪的臉。
他愛她,可以為她付出所有。
失去意識前,他努力捧著她的臉,帶著最虔誠的語氣,呢喃道:「對不起……」
然後,渾身無力的摔進了夏如雪的懷抱里,昏迷前,他是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