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你有很多機會告訴我的

  「不能，你不能這麼說她，小玲瓏不是孽種，她是我的命，是我的女兒。」

  哪怕再愧疚，夏如雪也不希望，小玲瓏被這樣辱罵。

  「你可以罵我打我，說我什麼都好，但是你不能說她。」

  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張湘湘憋了一整天的火氣，全都都被引出來了。

  「我就是要說，她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連阿臻都不知道的孩子，不是孽種是什麼，她跟你一樣，都是讓人不恥的私生女，是見不得光的臭水溝老鼠。」

  她冷笑：「我覺得夏如媚的話說的對極了，小三的女兒只配當小三，私生女的女兒，也只配當私生女，夏如雪，你簡直是讓人噁心透頂。」

  夏如雪猛地倒退兩步，這話簡直比直接揍她一頓還要讓她難受。

  這是她的你領，她的軟肋，也是她無法抹平的傷口，就這麼被挑起掀開，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她用力捂著心臟的位置，使勁吸了一口氣，失魂落魄地說：「是啊，我就是這麼噁心透頂的人，就像你媽媽說的那樣，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你說你怎麼就這麼好，你幹嘛理我呢。」

  「你就該像是丟我給你織的圍巾，丟熬了幾個月給你繡的十字繡一樣，把我當做那些你看不上眼的垃圾，丟進垃圾桶里，那樣的話，我現在就不會這麼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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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張湘湘對她不好，那該多好啊。

  如果張湘湘像旁人一樣，看不起她，欺她辱她，那她就不用這麼痛苦了。

  圍巾？十字繡？

  張湘湘神色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越發難看。

  他們明明是最好的朋友，為什麼最後變成這樣了？

  張湘湘不明白，夏如雪也不明白。

  兩個女人，一個蹲著，一個站著，像是困獸之鬥一樣，都痛哭流涕，無法釋懷。

  張湘湘臉上的妝已經哭的不堪入目，她也不在意，她低著頭，盯著地上的夏如雪，咬牙道：「是你愧疚不好受，還是我被你傷害不好受，夏如雪，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自私最無恥，最不要臉的女人。」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傷害了自己的朋友，你愧疚了，多難受啊，你知道自責了，多了不起啊，我是不是就該不計前嫌的原諒你，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然後我們再繼續做好朋友。」

  夏如雪不停的搖頭：「不是的，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沒有這麼想。」

  「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張湘湘不再溫和，不再體諒夏如雪，她只知道，當夏如雪伸出來的刀子，割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到底有多痛。

  「你知不知道，為了讓韓其臻娶我，為了能嫁給自己的心上人，我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聲音都已經哭啞了。

  「我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他喜歡喝湯，我費盡心思去學煲湯，手燙的通紅都不吭一聲，他喜歡手工圍巾，我去找你學，學了整整三個月，才編出一條像樣的圍巾，手指頭腫的跟蘿蔔一樣，我甚至在明知道他喜歡你的情況下，還假裝不知，半點異樣都不敢表現出來。」

  「我放下自尊，低下頭顱，那麼努力的去討好一個男人，是因為我愛那個男人啊，夏如雪你最了解我的，應該是最了解我的，你為了墨祁年做過那麼多糊塗事情，你不該破壞我的婚禮，你不該你不該，你辜負了我對你的友誼，夏如雪，我恨你我恨你。」

  那嘶啞的聲音，飽含著最深刻的恨意，全部襲擊到夏如雪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想救我的女兒，我沒想傷害你。」

  「可是你已經傷害了。」

  張湘湘深吸一口氣，臉色越發深沉。

  「如果你從一開始就告訴我，小玲瓏是韓其臻的，那是他的女兒，我根本就不會繼續跟韓其臻接觸，也不會再愛上他，如果你後來告訴我，我也會幫你想辦法的，你有那麼多機會告訴我，避免一切惡化到今天這個局面，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非要到一切都不可收拾的時候，才說出來。」

  是啊，她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她為什麼不告訴張湘湘，如果一開始她就告訴張湘湘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都是她的錯，是她做錯了，她總是做錯事情，她就是個禍害，誰靠近她，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可是，一開始她真沒想過要把真相說出來。

  夏如雪伸手去抓張湘湘的手，被用力甩開後，又再次抓住。

  「湘湘，我真的沒想過要把小玲瓏是韓其臻女兒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的，我原本是打算隱瞞一輩子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沒打算告訴任何人。」

  張湘湘冷笑一聲，毫不猶豫的甩開她的手。

  「不管如何，你已經說了。」

  是啊，她已經說了，已經傷害了，哪裡還有資格狡辯。

  夏如雪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張湘湘抬手，抹了一把眼角，聲音恢復了冷靜，也足夠冷漠。

  「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你帶給了我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傷痛，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夏如雪，以後，你就是我的仇人了，我們不死不休。」

  她轉身，毫不猶豫的走近夜色里。

  「湘湘！」

  夏如雪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她站起來，朝張湘湘走過的方向追出去，卻忘記自己一直蹲在地上，陡然站起來，雙腳一軟，整個撲到在地上。

  她抬起頭，再看的時候，張湘湘已經上車離開。

  「不！」夏如雪踉蹌著腳步，發瘋了一樣朝那保時捷追過去。

  可是，不管她怎麼追，都無法追上，直到那車消失在夜色下，夏如雪整個人失去了力氣，倒在地上。

  「湘湘……湘湘……張湘湘……」

  那是張湘湘啊，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一輩子的光，是她童年人生里，除了墨祁年之外，唯一一個不嫌棄她的身世，給過她光明的人。

  那麼好那麼好的張湘湘，怎麼就讓她弄丟了。

  她站起來，繼續朝前走，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想法，去找張湘湘，去見張湘湘。

  直到，被人攔住。

  韓其臻看著痛苦不堪的女人，提醒道：「別追了，她在氣頭上，不會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