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章現實又天真
2024-05-01 13:55:21
作者: 蘇小絨
秋山別墅外面依舊是荒無人煙的大道,平整的水泥地面蜿蜒盤旋著,在更遠的地方,消失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裡,有風吹來的時候,樹林裡就傳來嘩啦嘩啦作響的聲音,像是有惡鬼嗚鳴一般。
黃昏的晚霞里,吹來的冷風夾雜著秋日裡特有的料峭,讓夏如雪原本就寒涼的身體更加冷了,她蹲下身子緊緊的抱著雙臂,依舊無法阻擋那股寒徹骨髓的涼意。
「媽媽,你沒事吧。」小俊寶蹲在夏如雪面前,伸出小手,撫摸著夏如雪的臉。
「媽媽沒事。」
夏如雪伸手將小俊寶抱在懷裡,才感覺自己暖和了些。
「媽媽,為什麼剛才看到的那個婆婆和阿姨都好沒有禮貌,你不是說,大人都是很有禮貌的嗎?」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們說話的時候都不看我們啊,好像我們不存在一樣,就算看我們的眼神也讓我很不喜歡,是因為他們不喜歡我們,才會露出那樣的眼神嗎?可是我有很認真的跟他們打招呼,是他們不理會我。」
小俊寶仰頭看著夏如雪,滿臉都是求知慾。
小孩子對情緒的感知最敏銳了,他察覺到了姚黛麗和夏如媚不善的眼神。
夏如雪眼神一暗,「抱歉,寶貝,是媽媽沒用,媽媽讓你受委屈了。」
如果不是她不明不白的跟著墨祁年住進秋山別墅,又怎麼會遇到姚黛麗,又怎麼會被夏如媚罵做小三,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也許,她真的該離開了,再勉強留下去,又能怎麼樣呢。
那些鏡花水月,如夢幻泡影,就算強行捏在手裡,捏的再緊,最終都會消失的。
她看多了那樣的眼神,不想在意,可小俊寶不行,他一個聰明善良的好孩子,為什麼要跟她一起遭人白眼。
半個小時後,夏如雪和小俊寶也沒有在路邊看到什麼車輛,這裡到底太偏僻,沒辦法,夏如雪只好硬著頭皮給歐姐打電話。
「歐姐,我現在流落街頭,沒地方可以去了,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歐姐一愣:「怎麼回事?」
夏如雪嘆氣一聲:「墨夫人和夏如媚來秋山別墅了,所以,我無家可歸了。」
「你……」
電話里傳來歐姐無奈的聲音。
「唉,我真是欠了你的了,我馬上去接你。」
很快,歐姐開著自己的座駕過來了,把夏如雪和小俊寶接走,「去哪裡?」
夏如雪想了想:「去醫院吧。」
租的房子為了圖便宜,上一任租客還沒有離開,沒法住進去,去醫院的話,小玲瓏的病房裡,小俊寶還能跟小玲瓏擠在一個小床上,她在旁邊趴一會兒就好了。
把兩人送進醫院,安置好小俊寶好,歐姐特意把夏如雪拉到走廊上。
「報紙上都傳遍了,夏如媚要嫁給墨祁年的事情,你最好早做打算。」
歐姐的意思很明顯,不管夏如雪跟墨祁年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歹她跟了墨祁年一場,起碼在離開前,要撈點好處吧,總不至於人財兩空。
愛情沒了,好歹還有金錢,起碼,對得起自己。
可惜,夏如雪不是這樣的人,她朝歐姐搖搖頭:「我已經租好房子了,過兩天就能搬進去。」
歐姐詫異:「就這麼走了?」
夏如雪點頭:「歐姐,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放下這些底線,從前我就不會拒絕墨祁悅,我只是,單純的想留在他身邊,來陳全我的那點心思罷了。」
是啊,來的路上,她想了許久,終於想明白了,她為什麼要不明不白的跟在墨祁年身邊,依舊不過是為了心裡那一點的執著多年的心思罷了。
所以,墨祁年一示好,她就淪陷了。
既然五年前她可以在明知道是陷阱的情況下,為了救墨祁年放棄逃走,把自己交給了墨祁年,五年後,她也可以為了愛情再豁出去一把。
雖然結果比想像中的還要苦澀,可她到底還是為自己爭取過。
也許,這一次的離開,會真的斷了她的想念吧,起碼,能讓她放下執著。
「你呀,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在娛樂圈裡,像你這麼單純,不是一件好事。」
歐姐頗為感慨,看她的眼神有點恨鐵不成鋼,又有點無奈。
「換做是別人,我會告訴他們,有些堅持是不必要的,遲早你會後悔,可是你夏如雪的話,那就算了吧,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
夏如雪是歐姐見過的,最現實又最天真的女人,說她現實吧,她可以為了愛情放棄可以到手的利益,說她天真吧,她可以為自己的兒子女兒想盡一切辦法去掙錢。
小玲瓏最近狀態不錯,醫生也說了,很快就能再抽一次骨髓液,做一次手術。
這大概是夏如雪感到最高興的事情了。
一夜未歸,夏如雪趴在床邊睡的很不安穩,她又做了個可怕的夢,在夢裡,她看到墨祁年站在不遠處朝她伸出手,於是她邁著歡快的步子追過去。
可是她追到一半的時候,忽然發現,墨祁年距離她更遠了,於是她不得不拼盡全力去追趕,終於,她追上去了,可沒等他伸出手,兩隻屬於女人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推到在地上。
那兩個女人是夏如媚和姚黛麗,他們伸出手,朝她撒過來一堆照片。
有她在酒吧里賣酒的畫面,有她被客人吃豆腐的,還有她為了生活,不得不跪下來撿錢的畫面。
每一張照片裡,她都帶著諂媚又虛偽的假笑,活脫脫的就是一幅人前不認人的婊子模樣,連她自己看了都作嘔。
然後,他們帶著鄙夷的表情的退到後面去,一群人衝上來,對著她拳打腳踢,嘴裡罵咧咧的,罵她是小三是不要臉的陪酒女,罵她是個為了錢寧願當狗的婊子。
她被撕扯著,衣服都被撕爛了,拼命的掙扎著,朝墨祁年發出求助的呼喊,可是墨祁年卻只是站在遠處,雙手抱著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眸色無悲無喜,表情寡淡的好像壓根就不認識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