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手

  DR精品店。

  蘇慕清穿著一條淺粉色連衣裙站在鏡子前。

  鏡子中的女生一頭又黑又直的長髮披散在身前，搭配粉色泡泡袖連衣裙，整個人顯得可愛又乖巧。

  蘇墨清已經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實，並且迅速調整狀態恢復以往的生活軌跡，以免奶奶和王姨擔憂。

  「蘇小姐，這套裝扮顯得您溫柔美麗，在宴會上一定可以艷壓群芳。」一旁的導購誇讚道，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蘇墨清沒有理會導購虛假的恭維，只是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皺眉。

  她記得這身裝扮是李子璇推薦的，她也曾答應李子璇會穿這條禮裙出席奶奶的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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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會兒。

  蘇慕清只覺得這條裙子礙眼，就像車禍前李子璇的那通電話一樣，像跟刺一樣扎進心裡。

  「這條不適合我，麻煩你再給我推薦幾件其他款式的禮裙。」蘇墨清一邊朝更衣室走，一邊淡淡說道。

  「好的好的。」導購連聲應答，心裡卻止不住疑惑。

  這條裙子不是之前特地預約的嗎？

  怎麼又突然改變主意了呢？

  哎......

  這些千金小姐，總是性情百變，讓人難琢磨。

  估計挑衣服換衣服又得耗費很多時間。

  導購搖了搖頭擺脫這些多餘的想法，隨即去挑選新的禮服給蘇墨清挑選。

  然而蘇墨清只花了五分鐘便挑出一件中式白色旗袍讓店裡人員包裝，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導購都覺得不可思議。

  導購看著蘇墨清向隔壁髮型沙龍走去的背影，回想起之前她和李小姐一起來店裡的場景，覺得這次的她變得冷淡了一些。

  蘇墨清倒不在乎導購的想法，之前的她從髮型到衣服都會參考李子璇的建議，現在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誰都別想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

  五個小時後，蘇墨清準時出現在南里酒店的宴會廳。

  整個宴會廳是中式風格，原木桌椅和瓷器陳設，顯得古雅而精緻。

  蘇家邀請的賓客基本上都到已到場，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

  蘇墨清看著眼前舉著酒杯的各界名流，心裡明白這些人只是借著祝壽的名義，主要是為了拓展人脈發展商業合作。

  「小清！」

  被圍繞在人群中的蘇奶奶一眼看到穿著白色旗袍，頭髮盤在腦後的蘇墨清，趕緊招呼她。

  等蘇墨清走到眼前，蘇奶奶不禁誇讚，「小清，你今天這身穿得真漂亮，像個仙女一樣。」

  「謝謝奶奶，您才是今天在場最漂亮的仙女。」蘇墨清笑著去挽奶奶的手。

  「都漂亮，都漂亮。」在一旁的王姨也笑眯眯地看著蘇墨清。

  「哎呦，小清今天這身旗袍是真好看，這身材曲線多迷人，真長成一個大姑娘了！」本來在恭維蘇奶奶的大姑媽也跟著讚美，周圍的人都連聲附和，逗得蘇奶奶喜笑顏開。

  蘇墨清只是微微勾下嘴角，臉上是一臉客氣卻沒有真正的笑意。

  如果放以前，蘇墨清必定會為此起彼伏的讚美而害羞臉紅，但是現在，她清楚大家只是說場面話，沒有一絲真心，她也只是當左耳進右耳出。

  畢竟，當你一無所有時，這些人就會自動劃清界限。

  「墨清。」

  在紛紛揚揚的讚美聲中，一道清冷的男聲傳來，聲音並不大，卻能瞬間引起所有人的關注。

  蘇墨清抬頭，看到穿著一身精緻西裝的任子凱站在三米開外。

  而一頭蓬鬆海藻捲髮，精緻妝容，穿著紅色連衣裙的李子璇正站在他身邊。

  蘇墨清隨即收回目光，神情淡然。

  說實話，這兩人，也確實挺般配的。

  無論從外貌還是內在。

  李子璇並不知道蘇墨清心中反感，走上前，「我和子凱哥一直在等你呢，你怎麼沒回我信息呢？」

  「我沒看手機。」

  「好吧......」李子璇又湊到蘇墨清耳邊問：「小清，你怎麼沒穿我推薦的那條粉色裙子？」

  李子璇本想著蘇墨清穿粉色裙子雖顯乖巧，卻不如自己的紅裙子美艷驚人。

  本想在聚會上壓蘇墨清一頭，沒想到她直接改風格換上白色修身旗袍，長發全部盤在腦後，整個人顯得簡約大氣，別有一番風味。

  李子璇看向任子凱，對方正直盯著蘇墨清看，絲毫不在意自己。

  不該是這樣的！

  蘇墨清像是看透她心中想法，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笑道：「你意思是我這件旗袍不好看嗎？」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李子璇聽到蘇墨清的問題，不由自主提高音量，「你穿哪件衣服都好看啦，我只是怕你嫌棄我挑的那條裙子。」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想暗指蘇墨清挑剔和不重視她的心意。

  「子璇，你不要胡思亂想。我穿這身旗袍是為了和奶奶相配。」蘇墨清語氣淡定，話語又像是在安慰無理取鬧的小朋友。

  李子璇向一旁看去，只見蘇奶奶的黑色披肩下是一身紅色旗袍，和蘇墨清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可是，為什麼說她是胡思亂想？

  李子璇覺得這用詞容易讓人聯想，想要反駁，「小清，我不是胡思......」

  話沒說完，又被蘇爸爸的呼喊打斷了。

  「小清！子凱！」

  原先在和任子凱父母聊天的蘇爸爸喊了一聲，向蘇墨清方向走來。

  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來，蘇墨清眼睛有些泛紅。

  她不明白當時為何爸爸會一人在國外失去音訊，但她相信從小就給她無限疼愛的爸爸在任何困難前都不會拋棄她。

  「爸爸。」蘇墨清走上前挽住蘇爸爸的手臂。

  「我的女兒是今天最美麗的公主。」蘇爸爸看著亭亭玉立的蘇墨清，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音量在蘇墨清耳邊悄悄說道。

  一聽這話，蘇墨清立即眉眼彎彎，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被家人無限寵愛沒有煩惱的時光。

  「子凱，來，到我這兒來，和小清多聊聊天。」蘇爸爸笑眯眯地看向溫爾文雅的任子凱，招呼他來身邊。

  「任子凱。」還沒等任子凱走近，蘇墨清收起笑容，一臉認真，「我有事要和你說。」

  「什麼事？」任子凱難得看到蘇墨清如此嚴肅的表情，忍不住疑惑。

  「這裡不方便，我們去外邊。」蘇墨清又轉身看向爸爸，「爸爸，你先陪奶奶聊天，我待會兒就回來。」

  「好，好，你們自己聊，我們不打擾你們。」蘇爸爸只當小情侶之間有秘密要說，沒有一點兒要阻攔的意思。

  蘇墨清也顧不得其他不知所以的眾人，便轉身向宴會廳外的庭院走去，任子凱跟在她身後。

  在走出宴會廳門口的瞬間，蘇墨清突然回頭，捕捉到人群中李子璇倉皇失措逃避的目光和那一絲嫉妒怨恨。

  果然，李子璇真的很討厭她和任子凱單獨相處。

  蘇墨清收回目光，直接走向庭院。

  而原本走在後面的任子凱看到蘇墨清回頭也跟著轉移視線，結果只看到其樂融融聊天的人群，別無其他。

  五月的庭院綠竹林立，花草錦簇，小道邊蒼苔滿地，無一處不透露著自然雅致。

  蘇墨清走到一處無人角落，抬頭看向站在前方的任子凱。

  「任子凱，我們分手吧。」

  如果蘇墨清沒有記錯，截止到奶奶77歲大壽這天，她和任子凱已經相處大半年，而在這一天，任子凱會在壽宴上當著眾人面向她求婚。

  她必須及時阻止這段荒謬關係的開始。

  任子凱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沒想到蘇墨清會毫無徵兆直接提出分手，但三秒鐘後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靜。

  「墨清，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你覺得呢？」

  任子凱仔細盯著蘇墨清，此時的她站在月光下，眉目清澈，像是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和笑意。

  「你在說氣話。」任子凱想了想，「因為我不陪你去巴黎旅遊讓你生氣了。」

  蘇墨清搖搖頭，她曾經是想和任子凱一起去巴黎度假但被拒絕，心裡確實難受了好久，不過眼下的情況和以往種種都沒有任何關係。

  她要分手，是因為知道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蘇墨清的一廂情願。

  「任子凱，你喜歡我嗎？」

  「喜歡。」

  蘇墨清突然問得如此直接，任子凱迅速給了一個自以為讓她滿意的答案。

  「如果我身無分文，你還會喜歡我嗎？」蘇墨清依舊神色不動，拋出下一個問題。

  「墨清，你爸爸很愛你，你不會身無分文的。」任子凱沒有明確回答，而是直接否定問題的前提條件。

  蘇墨清對他逃避的回答無動於衷。

  她並不在乎任子凱的答案，因為他早用行動證明。

  冰冷的話語，退回的戒指，當初任子凱提出要退婚的一切仿佛重新浮現在眼前。

  蘇墨清看著儒雅斯文的任子凱，輕輕開口，不帶一絲情感：「任子凱，我有沒有錢，你喜不喜歡我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喜歡你。」

  「我們分手，從此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話剛說完，蘇墨清也不在乎任子瞬間變得僵硬的臉色，直接轉身走人。

  留在原地的任子凱只覺得一陣煩躁和失控，一直假裝冷靜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和蘇墨清相處這麼久，從來只有蘇墨清聽話的份，根本沒想過蘇墨清會親自提出分手。

  手指緊貼褲口袋的求婚戒指，任子凱努力讓自己冷靜，他和蘇墨清的婚姻代表蘇任兩家商業聯合，怎麼可能讓蘇墨清一人給這段關係下決定？

  任子凱望向蘇墨清的背影。

  今晚的她，清冷，疏離，和以前溫婉順從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是一個人的性格怎麼可能會突然改變？

  任子凱揉了揉眉頭，也向宴會廳走去。

  待兩人都離開庭院，竹林發出一陣輕響，一位臉龐俊美的年輕男士從綠林拐角處現身，他望向宴會廳，回憶方才不小心聽到的對話，不禁感慨。

  「這個女人。」

  「好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