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原來這就叫失眠
2024-06-10 01:03:47
作者: 杉奈
陸安梔就是從這天開始失眠的。
以前一沾枕頭就能夢周公的睡眠質量一去不復返,閉上眼睛腦子反而異常清醒。
即便是勉強睡著了,也會被一個接一個的夢魘嚇得坐起來。
在醫院住了幾天,失眠的問題不但沒有緩解,反倒越來越嚴重,接下來的日子,幾乎夜夜都要掙扎到四五點,才能淺淺地眯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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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身體上的毛病,陸安梔心煩意亂,一方面是真的缺少睡眠而暴躁,另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太矯情而失望。
她扛了一個多星期,實在扛不住了,新店開業在即,這個時間點絕對不能掉鏈子,只能偷偷問沈從君開了安眠藥。
雖然沈從君一直建議她去看看心理醫生,她拒絕了,覺得問題不大,說不定時間再久一點,想開一些就過去了。
新店籌備的事情很多,需要調試設備,做營銷方案,還要做庫存配置,一樁樁一件件都特別費腦筋,哪有時間花錢找心理醫生聊天。
陳默替她招了個新店長,姓馬,叫馬順利,名字挺吉利的,三十多歲已經成家了,做事穩重而且技術也不錯。
最關鍵的是有個弟弟叫馬成功,據說是陸安梔大學校友,現在很有出息進了大廠做程式設計師。
馬順利來上班的第一天就是弟弟開車送來的,礙著校友的關係,還和陸安梔聊了一會兒,聽說陸安梔讀書的時候參加過搏擊社,屁顛屁顛地給她發了張傳單。
傳單上是一家拳館,店名叫RED PUNCH,地址正好在唐朝產業園的另一邊,開車五分鐘的距離。
「陸老闆,這家店也是咱們校友開的,設施巨好,而且新店開業,請私教有五折優惠,我前幾天在那邊辦了卡,打得酣暢淋漓。」
馬成功的個子不高,眼鏡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沒想到也是個自由搏擊愛好者。
陸安梔哈欠連天,但還是禮貌地把傳單收了起來,笑著說過兩天一定去看看。
弟弟走後,有些社恐的馬順利支支吾吾的開始和陸安梔對接工作,剛見面兩人磨合的不是很理想,馬順利是個慢性子,陸安梔跟他比起來簡直跟個竄天猴子似的。
結果就是,忙到十點多才能關門下班。
不幸中的萬幸,一出門就有司機在門口等著她,自從上次出事以後,霍知衍給她配了個司機。
本來陸安梔對這種資本家的行徑十分不齒,覺得自己有手有腳,配什麼司機,結果,麻煩了人家幾天之後,就真香了。
不用自己開車真的巨爽。
就很奇怪,她在床上睡不著,但是一上車就能眯一會兒,哪怕這麼一小會兒,也能讓她的血條加滿。
回到西山,陸安梔像往常一樣站在餐廳旁邊吃安眠藥,橢圓形的藥片本來只用吃半片,前天開始改成一片了。
藥片滑過食道,一股子酸味,要喝好幾口水才能壓下去。
放杯子時,正好和從電梯裡走出來的霍知衍四目相對。
「又吃藥?」
「嗯。」
「去看心理醫生了嗎?」
陸安梔搖頭,放下杯子往樓上走。
經過霍知衍身邊的時候,男人拉住了她:「明天跟我回趟老宅,奶奶說給你準備了一點調理睡眠的中藥。」
「知道了。」陸安梔頂著黑眼圈和他對視一眼,抽開手自顧自上樓。
她穿著拖鞋,走路沒個正形,一雙修長的腿搖來晃去,顯得褲腿格外寬大,瞧著似乎是瘦了很多。
霍知衍收回手,指尖輕捻,有些話堵在嗓子裡想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沈從君已經跟他提過好幾次,要讓陸安梔抽空看看心理醫生,有些毛病吃藥只是輔助,最關鍵的還是要正視自己內心的恐懼。
看著那個日漸消瘦的背影消失在旋轉梯的盡頭,霍知衍的額角繃得越來越緊。
……
第二天,晚上要回老宅,陸安梔破天荒三點多就回西山準備。
主要是想化個淡妝,稍微擋一擋她的熊貓眼,不管怎麼說,都是要去見長輩,讓那麼大年紀的老人家為她操心,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蘇婉婉還在國外沒回來,但是提前給她發了好幾個淡妝的教程,她蹲在房間裡搗鼓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李九接她之前,收拾好了自己。
十二月了,早晚都帶了些涼。
她選了件顏色素雅的連衣裙,外頭套了件卡其色風衣,很簡約的款式,鞋子還是小羊皮的平底鞋,方便走路。
打開車門上車的時候,原本靠在後排閉目養神的霍知衍竟然偏頭盯著她看了許久。
他大概是喜歡她今天的打扮,陸安梔也挺喜歡,端莊大方又不顯得老氣,和平日裡不修邊幅的懶散模樣大不相同。
「你這麼盯著別人看幹什麼?」陸安梔笑著打趣他,順手帶上了車門。
嘭的一聲,車門關閉,霍知衍匆匆收回眸光:「沒什麼,難得看你擦口紅了。」
他自己也覺得很奇怪,每次看陸安梔都有意無意地把視線落在那裡,尤其是今天,她選了個帶著水光感的口紅。
透出來的顏色,格外像那天夜裡被他吻過之後濕漉漉的樣子。
霍知衍喉結滾了滾。
倒是陸安梔聽見這話有些泄氣,嘟囔著:「我這個妝,整整化了一個多小時,結果……你就只看出來一個口紅?」
她悶悶地嘆了口氣,把臉湊了過去,指著眼睛問他:「那我還畫了眼線,眉毛,腮紅,粉底呢……你一個都沒發現?」
那張臉猛然在霍知衍面前放大,溫熱的呼吸打在了他的鼻尖上,看得他心口微顫。
「眼皮上那條線我看出來了,其他的……」他有些不自然地偏開視線:「其他的我沒發現有什麼差別。」
眼皮上那條線?
陸安梔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先是捂著嘴笑,後來笑得前俯後仰,收都收不住。
「霍知衍,你還真是個純種直男,笑死我了。」她扶了扶前排座位,繼續咯咯地笑:「婉婉發來的教程說,今天這個妝叫心機偽素顏,只要是直男都看不出來,果然被她說中了。」
忽然聽到蘇婉婉的名字,李九像是抽了風似的,猛地回頭:「少奶奶,婉婉和你發消息了,什麼時候發的,她一天都沒有回我信息。」
話音剛落,前方一輛渣土車瘋狂按著雙閃,從庫里南一側緊擦著躥過。
李九罵了句臥槽,猛地抓緊方向盤,但后座上,笑得得意忘形的陸安梔,脖子一歪,頭就朝車窗玻璃上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