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他的家庭，又何嘗不是這樣。

  父親跟著自己的初戀走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母親呢，常年單身，性情孤僻，已經有些心態失衡。

  家，對於他來說，也是個傷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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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他們兩個很像。

  炎晟想著，在顧小莫身邊躺下，只是他剛剛躺下，那個小女人便哼唧兩聲，醒了。

  「幾點鐘了！」她下意識地彈坐起來。

  眼睛還不怎麼能夠睜開，馬上問道。

  「還早，你還可以睡一會。」炎晟攬過她的身子，讓她在自己懷裡再度躺下。

  顧小莫心裡空落落的，似乎很累，很想睡，卻再也睡不著。

  「炎晟……你有沒有失去過什麼親人？」

  她糯糯地問道。

  炎晟沉吟一會，「我爺爺走的時候我還小，對他沒有印象了，外公外婆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所以我還沒有經歷過。」

  他抱著顧小莫的手緊了緊，「不過有個人，跟失去也沒什麼兩樣了，走了，再也不回來，不也跟失去一樣麼？」

  顧小莫搖搖頭，「不一樣，若是他還在這個世界上，那都不一樣。哪怕他去了別的星球，你至少知道他好好活著。你至少心中還有希望不是嗎？死亡……是最徹底的離別。再也不見，從此以後，你的想念沒有任何落處，你不知道他會在哪，無法跟他分享任何你的喜怒哀樂，如果爺爺只是去一個我再也去不了的地方，該多好！」

  炎晟笑著說道，「真軸。從宗教的角度，你爺爺不就是去了個別的地方麼，也不是就無法相遇，將來總有一天，會相遇的。而若是心已經分開了，那便真的分開了。」

  顧小莫幽幽嘆了口氣，「我其實是顧家的養女，他們都不是我的親人，跟我沒有血緣上的關係……不知道我的父母當初為什麼會把我送到孤兒院……」

  炎晟有些吃驚，「你是怎麼知道自己來自孤兒院呢？」

  「爺爺之前清醒過，他告訴我的，我只是抱來頂替顧家早夭的二千金的，我實際上是個孤兒院裡抱來的孤兒。不知道我的父母，當時是為了什麼把我遺棄的……」

  剛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其實並沒有這麼在意，可是今天當她面臨失去自己最親的親人的時候她平白無故生出了這番感慨，若是從小生活在親生父母身邊，會不會跟今天有很大的不同？

  「別傷心，要往好的方面想，若是你沒有被顧家收養，在孤兒院長大，你大概沒有洛霖那樣的好運氣，能遇上一個好師父收他為徒接觸到陶瓷，也許就跟你心愛的陶瓷無緣了不是麼？」

  他唇角勾笑，眉眼變得柔和，「再說了，你若不是顧家二小姐，當初大概也不會豪爽地出錢睡了我……孤兒院長大的女孩子，大概沒那麼大膽……」

  顧小莫：「……」

  這才感慨什麼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這件糗事到底要被他記多久啊！

  她當時真是腦子秀逗了才會把他看成男公關……

  她沒好氣地說道，「結果你不是男公關，所以當初給你的錢應該還我了吧！」

  炎晟挑眉說道，「那怎麼行！我真實身份是鼎盛集團總裁，收費應該更貴才對！你當時沒有問我的價格就直接睡了我，剩下的嫖資還請顧小姐什麼時候結清一下！畢竟……我當時的服務還是很到位的！」

  顧小莫眼皮直跳，被他氣得一個翻身就把男人壓在身下。

  「你這個男公關，收了錢並沒有讓姐玩高興，要不姐現在就辦了你，以雪當年之恥！怎麼樣？小鴨子，要不要求饒啊！」

  炎晟挑挑眉，這個女人還真是會給他帶來驚喜。

  「女大俠請饒我一命吧，這裡是醫院……讓醫生護士什麼的看見了可怎麼辦呢？」

  顧小莫噗呲一笑，再也演不下去了，這個台詞太熟悉了，似乎不久之前她自己猜說過的……

  這個男人可惡是可惡，可是在這樣的時刻，有他在身邊一起說說笑笑的，似乎時間過得也沒那麼難熬了。

  心裡，一股暖流涌過。

  「我該起來了，爺爺就快要手術，我還想去看看他。」她笑容漸漸斂去，語氣中依舊難掩擔心。

  炎晟非常能夠理解，剛才她開玩笑笑得最開心的時候，笑容都未達眼底。

  他勾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臉蛋，「你放心，我無法保證你爺爺一定可以渡過難關，可是今晚至少已經雲集了江城最頂尖的心臟外科醫生，一定會讓他儘可能地降低手術風險的。」

  顧小莫咬著唇，終於點點頭，眼眸漸漸濕潤。

  壓抑了很久的情感，在這一刻得到釋放，她把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膀，還好有這麼一個人，還能讓她依靠！

  漸漸靠過來的女人軟軟的身子，依舊在輕輕顫抖著。

  「別怕，有我在。」

  他一貫冷冽的聲音無比柔和，可是卻帶著一貫的不容置疑。

  她竟覺得，只要有他在，就沒有什麼事情是值得擔心的。

  只可惜，炎晟沒有告訴她所有的實情。

  他來之前才接到了林煜的電話，醫生都已經到位，視頻會診的結果就是，不容樂觀。

  老人的心臟病是由來已久，可是最棘手的還不是心臟病，是他身體非常虛弱。

  高齡老人，接受這種大手術原本就風險很大，加上各種併發症的可能性，國內外的專家會診結果是，手術成功率不超過一成。

  而且就算是手術成功了，之後的恢復性治療也難度極大。

  甚至有醫生直接建議放棄手術，不讓老人遭罪了。

  只是炎晟知道，這對於顧小莫來說是非常難以接受的。

  他再了解不過，若是她還有別的親人的話，也不至於如此，她把爺爺當做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爺爺給了她別的親人從未給過的家庭溫暖。

  他從理智上來說，情感上來講，都非常理解顧小莫的心情。

  就在剛才，當顧小莫趴在他懷裡的時候，他決定不告訴她實情，讓她哪怕再多好過一會吧。

  炎晟陪著顧小莫來到ICU門口，她現在已經無法進去探望爺爺了。

  因為老人正在緊張做著各項術前準備。

  就在爺爺快要進入手術室的時候，顧金海竟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