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只有一成

  師父？

  他到處張望，他足足有十年沒有見到過師父了。

  自從他離開江城以後，去了日本，後來到了S市，就跟師父斷了聯繫。

  這一直都是他最深的遺憾。

  對於一個孤兒院長大的孤兒來說，師父就如同是他的父母一般的存在。

  他當年的出走，卻讓師父深深地失望了。

  他不僅傷害了沈晴，毀了他們之間銘心刻骨的初戀，也傷害了這位待自己如同親生兒子的師父。

  

  這次回江城，卻聽沈晴說，師父離開江城多年了。

  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次大賽上再見到他！

  這時主持人拿起了話筒，用激動不已的聲音說道，「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今天我們的大賽請來了一位特別評委，他是被譽為江城才子的陶瓷界泰斗杜文帆老先生！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他的到來！」

  這時，台上正在緊張創作的選手們都紛紛停下了各自的動作，用熱切的目光盯著會場的入口處。

  杜文帆拄著拐棍從會場入口緩緩步入。

  現場的觀眾突然安靜下來，自動地為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他身邊一位妙齡女孩扶著他。

  洛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十年，分別的那年，自己還不到20歲，如今已經快要到30歲了。

  時光就這樣無情流逝。

  他很想衝過去撲到師父懷裡向他認錯，訴說這些年的思念。

  可是他卻停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杜文帆在自己女兒杜青青的攙扶下走到了會場中心，一眼就看見了台下的洛霖。

  微微一怔以後，步履蹣跚地走到洛霖身邊。

  洛霖低下了頭，輕輕呼喚了一聲，「師父！」

  沈晴捂住了嘴，看著這動人的一幕。

  沒有什麼比久別重逢更讓人欣喜和感動了。

  杜文帆大師在多年前也曾指導過她，對她的創作道路影響很大。

  杜文帆看著眼前這個不爭氣的弟子，伸出大掌，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後，動作一如當年，「臭小子！見你師父行動困難也不說過來攙扶一下，白養你那麼多年了！」

  洛霖終於沒能忍住，一把抱住師父，眼淚流了下來。

  這一幕，讓在場的觀眾看了都十分動容，紛紛鼓掌。

  而此時的顧小莫，剛剛趕到醫院。

  「我爺爺怎麼樣了，我爺爺……他有沒有……」她實在問不出。

  剛剛走出ICU的劉醫生面色沉重地說道，「你先進去見他一面，出來我再跟你詳談。」

  顧小莫趕緊換上了無菌的衣服，走進ICU病房。

  爺爺竟然是清醒的，雖然身上依舊綁著各種儀器，不過他的呼吸機暫時撤去了。

  「爺爺……」顧小莫走進了，輕聲呼喚他。

  顧瑁林深知自己已走到彌留之際，諸多親人都不在，唯獨只有這個孫女。

  「小莫……」顧瑁林艱難地開口。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百感交集。

  「你的項鍊呢？」他突然問道。

  顧小莫下意識地摸向了脖頸處，拿出了那條四葉草的項鍊。

  「不是……不是這個……你之前的那個項鍊呢？」他一激動，便覺得自己腦子一陣眩暈。

  顧小莫含著淚趕緊說道，「我放在家裡了，你放心，我收好了。」

  顧瑁林鬆了一口氣，「你一定要收好……一定要記住……」

  顧小莫點點頭，「我知道的。」

  可是她聽見爺爺接下來說道，「不……你不知道，你並不是顧家的孩子，你是當年我和你奶奶從孤兒院裡領養的孩子……那條項鍊一定很重要，聽孤兒院的人說，那是你隨身帶著的唯一的東西。我若是走了，顧家再沒別人疼你……你將來……說不定可以……」

  爺爺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這裡，卻再也說不下去了。再度昏迷過去。

  護士走了過來，替他再度帶上了呼吸機。

  顧小莫擦了擦眼淚，趕緊去劉醫生的辦公室。

  「我爺爺現在怎麼樣了？」雖然爺爺可以清醒著跟她說幾句話，可是剛才護士的話說的非常清楚……病危……

  劉醫生說道：「如今你爺爺的情況非常棘手。之前他就有心臟病，只是一直靠藥物維持著，如今若是不做手術的話，你爺爺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顧小莫的身子晃了晃。

  「手術……手術可以救爺爺是吧？」她趕緊問道，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那樣。

  劉醫生不置可否，「我無法向你保證一定可以救你爺爺。但是不做手術，或者手術失敗，你爺爺的生命都剩不下幾天了。手術是唯一可以為他延長生病的方法。」

  顧小莫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完全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欲哭無淚。

  手術……爺爺這麼大年紀了，可不可以撐過這次手術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是她最親的親人了，她沒有辦法忍受失去爺爺的可能。

  「劉醫生，若是手術的話，成功率有多高？」她眼眸中閃過一絲希望。

  劉醫生沉吟了一會，「很難估計，不過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心臟病的手術難度其實不大，危險性主要是來自病人本身的體質，你爺爺久病，拖了太久了，身體很弱，所以成功率只有不到一成。」

  顧小莫，「……」

  一成……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失敗……

  可是畢竟還有一成啊！

  如果就此放棄的話，她將有百分百的可能性很快失去他……

  「劉醫生，請問這次手術的費用是多少？」這是很關鍵的。因為爺爺住院卡裡面的餘額應該用的差不多了。

  「手術費和後期住院治療費，應該有七八十萬的費用，你最好準備八十萬吧。」

  她立刻站起身說道，「我這就去籌錢，劉醫生，我爺爺就拜託你了！」

  顧小莫走到走廊，立刻給顧金海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小莫啊，什麼事？」

  「爸，爺爺快不行，醫生說做手術需要八十萬，你那邊還能拿出多少錢？」

  顧小莫的聲音已經帶了點哭音。

  顧金海猛吸了一口雪茄，嘆了一口氣，「你爺爺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他即便做了手術，依舊情況並不樂觀，更何況……」

  他頓了頓，再次吸了一口雪茄，「八十萬，我們顧家已經拿不出這麼多錢了……我這邊最多可以拿出五萬，實在是有現實的困難啊……如果……你可以答應炎家的婚事的話，炎老夫人說過，我們家的困難會立刻幫我們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