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李行馭是薄情的人
2024-06-18 12:53:26
作者: 霓裳呀
趙連娍想不明白,想了一會兒之後便乏了,決定先睡一覺。等養足精神之後,趁著啞女不注意,她一定要到窗口處往外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
朱平煥進鎮國公府的正廳時,李行馭正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靈堂一片縞素。
兩人四目相對,電光火石之間,都從彼此的眼底看出了殺意。
李行馭清減了許多,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人也有幾許憔悴,臉上被趙玉橫那一拳打出的烏青還未褪去,俊美無儔的人平添了幾分匪氣。烏濃的眉目不減鋒銳,望著朱平煥,眸色如刀。
相較之下,朱平煥倒是和煦溫潤,氣定神閒的朝他拱手:「鎮國公,斯人已去,節哀順變。」
他舉止間隱有勝利者的姿態。
「福王殿下有心了。」李行馭唇角微勾,黑眸眯起危險的光芒。
朱平煥絲毫不懼,看向棺材處:「我自然有心。當初若不是你強娶,娍兒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她落到這種地步,不是福王親自下的手麼?」李行馭冷笑。
「我只是出去辦事。」朱平煥不承認:「恰好也到了揚州城,鎮國公何至於認為我會對娍兒下手?」
他露出幾許悲切之色。
李行馭笑了一聲:「到底為何,你我心知肚明,福王不必在我面前裝相。」
朱平煥皺眉:「鎮國公可是親眼看見我對娍兒動手了?若是沒有,還請不要胡言!」
李行馭上下掃了他一眼:「我聽聞福王一直對我妻子情深義重,今日來弔唁,怎麼不見悲痛?且也不去看看我妻?」
朱平煥鎮定道:「我不忍見她慘狀,她在我心中永遠明艷傾城。
再說悲痛,是放在臉上的嗎?若是如此說,我看鎮國公也沒有多悲痛。」
莫不是李行馭起疑了?這件事他辦的滴水不漏,有什麼可懷疑的?
應該不至於。
再說,他將趙連娍藏在那樣的地方,莫要說是李行馭,就是他父皇想找趙連娍,也絕無可能。
只要他不願意,這天底下除了他,就沒有第二個人能找到趙連娍。
想到這裡,他心裡的疑慮又消散了。
「我不過是個薄情的人。」李行馭嗤笑:「怎比得福王情深似海?」
「我確實比你深情。」朱平煥自認這話受之無愧。
李行馭冷笑:「福王的深情,不過是兒女情長罷了。康國公還在牢獄之中,我若是你,這個時候可沒什麼心思幸災樂禍。」
「康國公雖是我舅父,但私自調兵乃是他個人所為,與我無關。」福王撇清。
李行馭笑起來:「福王果然情深意重。」
「帛金已送到,我不欲與你爭口舌之快。」朱平煥轉身:「你好自為之吧,告辭。」
「好走不送。」李行馭黑眸微眯,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沉聲吩咐身旁的十四:「你和十一親自帶人去,十二時辰輪流盯著他。」
「那主子這裡……」十四不放心十三照顧他。
「你這次闖的禍不夠大?」李行馭扭頭看他:「還在質疑我的決定?倘若人找不回來,你就去抵命。」
「是。」十四低頭,不敢多言:「屬下這便去。」
李行馭不理會他,起身往外去了。
*
趙連娍一覺醒來,外頭天已經黑了。
啞女聽聞她有動靜,忙到跟前來伺候。
趙連娍這才看清,原來她一直低頭擺弄的是幾根銀針,就是針灸用的那種銀針。
朱平煥應該沒有騙她,這啞女確實會醫術。
「我餓了。」
趙連娍望著她開口。
啞女示意她稍等,轉身出去了。
趙連娍探頭往外看了看,窗戶都已經合上了,外頭黑漆漆的,不見絲毫光亮。
「今日是八月十幾了?」
啞女進來,趙連娍詢問她。
啞女提著食盒搖搖頭,表示不知。
趙連娍有點失望,本想看看啞女會不會寫字,如果會寫字的話,也就能交流了,或許她能從啞女這裡探知一些東西。
好像是八九日之前,她無意中聽朱平煥的手下說,八月初一了。按照日子算下來,還有三五日就到中秋了。白日裡那麼晴的天,晚上怎麼連月亮都沒有?
啞女將食盒裡的東西一一取出來,擺放在檀木桌上,恭敬的示意趙連娍用飯了。
趙連娍無論在什麼情境下,從來不肯虧待自己,扶著腰起身,坐到桌邊。
朱平煥知道她的口味,啞女拿來的,都是她愛吃的東西,她也不客氣,提起了筷子便吃。
「娍兒。」
朱平煥從外面進來了。
啞女很懂事,當即低頭退到門口去守著了。
「煥哥哥,你忙完了。」趙連娍才起的胃口,一下又消散了,忽然覺得什麼山珍海味都索然無味。
沒有自由,還得對朱平煥搖尾乞憐,再好吃的東西又如何?
「下午不忙。」朱平煥在她對面坐下:「去鎮國公府弔唁了之後,到刑部大牢去看了一下舅舅。」
趙連娍知道他在試探什麼,徑直忽略了他前面一說鎮國公府的那句話,抬起烏眸看他:「康國公怎麼樣了?」
「很不好。」朱平煥見她沒有問李行馭的事,心裡很舒服,眼神溫柔:「待我明日進宮見了父皇再說。」
「陛下會放過康國公嗎?」趙連娍問。
「如果沒有人從中作梗,我有把握。」朱平煥思量著道:「但李行馭抓住了這麼大的把柄,肯定不會放過舅父的。」
趙連娍點點頭:「別著急,一定會有辦法的。」
這話,也是對她自己說的,一定會有辦法逃離這裡的。
「娍兒。」朱平煥給她布了一筷子菜,欣慰的望著她:「你比從前,懂事了許多。」
年少時,趙連娍是活潑的,古靈精怪的,好勝心又強,雖說也有善解人意的時候,但畢竟少。一點也不像現在。
「這不是長大了嗎?」趙連娍笑了笑:「又不是小時候。
對了,你能不能去幫我看看我父母和叔嬸他們?再幫我看看小葫蘆?
我……我很不放心他們。」
「當然可以。」朱平煥一口答應下來:「我明日從宮裡出來便去,到集市上給小葫蘆買些吃的穿的帶過去,可好?」
「那自然好。」趙連娍點頭,又有些期待地道:「要是能讓我見見她,就更好了。」
她在試探朱平煥的底線。她不能說想見別人,但想見小葫蘆可以說,那是她的親女兒,娘親想孩子,是天經地義的。
「娍兒。」朱平煥放下筷子,面上的柔和消失了,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你是不是還想離開我?」
「怎麼會?」趙連娍烏眸里滿是無辜:「我只是想孩子了。」
「你知道,你不能出現在任何人面前。」朱平煥臉色依然不好看。
「那便罷了。」趙連娍蹙眉,不滿道:「我只是順口一提,不成你直說就是了,何必給我擺臉色。」
她說著,便重重的放下了筷子,轉身不看她。
對待朱平煥,就得如此,才能拿捏他。
「我只是擔心你被發現。」朱平煥果然著急了,坐過去解釋:「我怎麼捨得給你甩臉子?」
趙連娍依然不理他。
朱平煥說了好一會兒,她才肯重新拿起筷子:「是不是要過中秋了?」
「還有幾日,今兒個十一。」朱平煥看她:「怎了?」
「想吃月餅了。」趙連娍沒敢提看月亮、敬月神這些話。
她發現了,朱平煥很顧忌她想見外面的人,還有就是出這間屋子。
這屋子有太多的不尋常,屋子外面似乎有很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