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何人如此大膽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蓄意衝撞本將軍！」

  謝槿之怒斥，當看清那乞丐面容時，他愣了愣：「顧知涵？」

  此刻的顧知涵完全沒了從前俊逸的模樣，穿著破爛不說，身上還髒兮兮的，兩頰深深凹陷進去，眼球卻又十分突出，整個人看起來滑稽又格外駭人。

  由於成了太監，他渾身上下完全沒有一絲陽剛之氣，瘸了的腿應當也是沒有好好護理，現下完全只能拖著走，一步也邁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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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還認得你小爺我呢？！」顧知涵面目猙獰，他猛的朝謝槿之吐出一口濃痰，「快讓雲姝荷出來見我！」

  堪堪躲過濃痰，謝槿之皺眉將顧知涵摔在地上：「憑你也敢直呼公主名諱？滾回你的一畝三分地去，否則別怪本將軍不客氣！」

  顧府已然被推了大半建造成了公主府，原本偌大的顧府以顧知涵的房間為分界點一半成了公主府，一半蕭瑟立於街邊。

  原本顧府的丫鬟小廝都在顧府被推那刻，卷著值錢的東西跑了，如今半個顧府也只剩下顧知涵一人。

  「你不客氣？你這個莽夫，你知道我是誰嗎？！」顧知涵利索爬起身癲狂大笑，「我乃新科狀元，遲早有一日我會位極人臣，到時候我定然報往日之恥！」

  「行，本將軍等著，本將軍倒要看看你如今這幅模樣，如何找本將軍一雪前恥！」謝槿之冷冷一笑，只當顧知涵癔症犯了，牽起韁繩便要離開。

  「我們前世明明應該是一個陣營的，還助三皇子登上皇位，你今生為何偏向雲姝荷那個賤婦……竟然倒戈向五皇子？！」

  微風將顧知涵的呢喃聲送入謝槿之耳中，他眯起眼居高臨下打量起跌坐在路邊上瘋瘋癲癲的男人。

  他怎會知道他來大周最初選擇的是雲永楓？他口中所說的前世今生又是什麼？

  心中疑竇越發重了，無論如何他都想弄清楚真相。

  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的百姓，他冷聲道：「小青，將他抓到那邊巷子裡去。」

  緊接著，謝槿之也跟著進了巷子，等他再出來時已然過了大半天。

  想到顧知涵方才說的，關於他們前世的一切，謝槿之一陣恍惚，原來前世他也是殺害雲姝荷母子三人的幫凶……

  他捂住胸口，想將胸膛處撕心裂肺的痛楚壓下去，卻徒勞無功，那抹痛楚越發強烈起來。

  數年前小女孩染血的面龐與如今笑著的雲姝荷重合到了一起，緊接著，自顧知涵口中了解到的，前世那個纏綿病榻死於非命的雲姝荷出現在眼前，還有元皇后、雲永臻、安國公一家慘死的畫面……

  「噗！」謝槿之猛然吐出一口鮮血，無力虛靠在拴在路邊的馬匹身上，他抬頭看向刺眼的太陽，紅著眼。

  「雲姝荷那個賤婦呢？！快讓她滾出來！她憑什麼這輩子要如此對我，憑什麼！」胸前插著一柄長劍的顧知涵踉踉蹌蹌走出巷子，仍舊口吐瘋言。

  謝槿之赤紅著眼看向他，拔出腰間佩劍：「你可真是命大，如今還敢辱罵我的妻子，看來你當真是全屍也不想要了！」

  他陰惻惻笑出聲：「那你便做個無頭之人去地府向前世的雲姝荷當牛做馬恕罪吧！」

  說罷，他一揮長劍，溫熱血液噴射到面頰之上，顧知涵髒污不堪的頭顱落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眼睛仍舊大睜著，死不瞑目。

  從巷子追趕出來的小青正好看到這個畫面，他趕忙小跑過去：「將軍，屍首如何處理？」

  謝槿之淡定將面上血跡拭去，冷冷道：「頭，拿去北面的蛇窟餵蛇，四肢剁掉東南西北各丟一隻餵狗，身體拿去深山餵狼。」

  小青聽完張大了嘴巴……從未見將軍對何人如此趕盡殺絕過，但想到方才顧知涵口述的上輩子之事，他又覺得將軍這麼做是應該的。

  此後幾日，謝槿之開始害怕與雲姝荷見面，害怕她整日見到自己會像顧知涵那樣想起前世憎恨他，最終拋棄他……

  他不能接受失去她，所以便日日躲開與她碰面的機會，又日日相思入骨徹夜難眠。

  漸漸的，雲姝荷也察覺到了他似乎在躲避自己，心中雖無比悶痛。

  可她還是想找謝槿之好好談一談，畢竟他們才大婚數月罷了，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忽然變了個人，若是有什麼困難，他們兩人一起想辦法也總比一個人要強。

  打定主意，雲姝荷算著下朝的時辰站在書房外面等著，果然沒一會兒謝槿之便帶著小青過來了。

  她揚起笑容：「槿之，我做了些糕點，你可要嘗嘗？」

  「多謝公主，不必。」謝槿之並未與她對視，低垂著眸便要進書房。

  示好被拒，雲姝荷也有些惱，她攔住他的去路：「這幾日你究竟是何意思？一天天的做出這幅樣子給誰看？」

  謝槿之眸底快速划過一抹沉痛，面上卻仍舊神色自若，他故作鎮定道：「公主府已然修建好，若是公主見到我煩擾，那便搬去公主府吧……」

  「你確定？」

  「確定。」

  雲姝荷的心漸漸冷卻下來，她扯起嘴角冷笑了一聲：「行。」

  她不在過多言語，帶著寶珠寶盈回了院子，一回院子她便寫下一紙和離書，如今她也不想管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了，就當兩人沒有緣份吧。

  「公主，三思啊！」寶珠寶盈一同跪在地上，「將軍待您之心日月可鑑，你們定然是有什麼誤會在其中，誤會解開便好了，萬萬不可衝動啊。」

  雲姝荷並未因為二人的話動搖，仍舊冷著臉：「你們到底是誰的人？若他當真想挽回，他自己會來，哪裡需要你們在這裡苦口婆心？」

  「去，寶珠，你把和離書給他送過去，寶盈同我收拾行李，咱們搬去公主府。」

  兩人見拗不過公主，只好照做。

  另一邊，謝槿之在書房內來回踱步，他總覺得心跳得十分厲害，似乎要發生什麼大事兒。

  回想起雲姝荷離開時的眼神，他心下越發慌亂，當即打開門便要去哄妻，正好與來送和離書的寶珠撞上。

  「將……將軍……公主讓奴婢把這個給您……」

  寶珠磕磕巴巴說著，將手中的和離書雙手奉上。

  「荷兒要與我和離？！」瞧見寶珠遞過來的和離書，謝槿之大驚失色，他一把將和離書攥到手中，大步離開書房。

  他到達二人寢屋時，雲姝荷與寶盈將將收拾好行李，正準備離開。

  謝槿之一個眼神屏退寶盈，徑直靠近雲姝荷，他將手中的和離書撕得粉碎：「荷兒，你休想與我和離，你只能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