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強弩之末

  雲永臻在沒人看到的角落衝著雲姝荷俏皮地眨了眨眼，雲姝荷破涕而笑。

  

  她上前走了幾步，想去將弟弟接到元皇后身邊，當看到雲永臻身後的場景時，她差點目眥欲裂。

  「永臻！小心身後！」

  雲永臻回頭，便見數名侍衛打扮的男子舉著長劍朝皇上撲去。

  「護駕！有刺客！」他努力大喊，拿著長劍便想去保護父皇，可是遲了。

  皇上不會武功，身邊又都是不會武功的宮女太監，刺客輕而易舉便將長劍沒入他的胸口。

  雲永臻與謝槿之急忙趕了過去，一一將刺客制服，見刺客似乎想要咬碎口中的毒藥，謝槿之鉗住刺客下顎：「他們口中有毒，留活口，別讓他們自盡！」

  見刺客被制服，雲姝荷與元皇后安排人迅速將皇上抬回寢宮，又找來太醫替皇上止血處理傷口。

  看著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來，元皇后心下焦急：「太醫，皇上究竟如何了？」

  太醫擦了擦額角汗水，搖頭：「皇后娘娘，皇上的傷口太深了，而且劍上有毒，還沒脫離危險狀態啊！」

  說完，太醫又匆忙進入進行救治。

  元皇后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雲姝荷在身後扶住了她。

  到底是數十載的夫妻，當真看到他命懸一線時，心中還是十分無措。

  雲姝荷看穿了元皇后的想法，安慰道：「母后，父皇乃真龍天子，會沒事的……」

  「嗯……」

  半天過去，雲永臻才穿著染了血跡的蟒袍匆匆而至：「父皇如何了？」

  雲姝荷搖了搖頭：「刺客是何人所派，可審出？」

  「嗯。」雲永臻淡淡點頭，「謝將軍審出來的，是寧遠侯曾經培養的逆黨，因主子被斬首，所以策劃了這次刺殺，想替主子報仇。」

  提到謝槿之，雲姝荷的內心顫動了一下，酸澀悶痛的感覺又侵襲過來，她揉了揉胸口嘲諷道：「寧遠侯死了能擁有如此忠心的追隨者，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三人正說著話，太醫打開房門出來：「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我父皇情況如何了？」

  「稟太子殿下，皇上已然度過危險期，可是什麼時候能醒來暫且不知。」

  雲永臻鬆了口氣：「度過危險期便行，你救駕有功去領賞吧。」

  他今日才正式被冊封為太子，若是皇上此刻駕崩，外界難免不會議論紛紛，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皇上還是暫且活著的好。

  雲姝荷的想法顯然與他一樣，聽到皇上暫時無礙，她也鬆了口氣，旋即又道：「永臻，父皇這裡有我與母后，如今父皇昏迷不醒，你身為太子理性承擔起身為儲君的職責，父皇沒法批的摺子，你得去批，父皇沒法上的朝，你得去上……」

  「是，長姐說得十分有理，我一定認真處理朝政，不會讓朝中大臣覺得我德不配位。」

  「你心中有數便好。」雲姝荷滿意點頭，這才推著元皇后進入內殿照顧皇上。

  雲永臻並不知曉這段時日雲姝荷與謝槿之發生了齟齬，為了儘快控制朝堂，他求助了謝槿之與宋青徽。

  謝槿之為了儘快向雲姝荷證明自己，對於雲永臻的事兒也十分上心。

  他與宋青徽將自己的此生所學全部用於幫助雲永臻，很快，原本對新晉太子頗有微詞的眾大臣，都變得心服口服。

  朝政上有不懂的，宋青徽亦是鼎力相助，雲永臻也漸漸從吃力的處理朝政變成有條不紊。

  雲姝荷與元皇后日日都兢兢業業守在昏迷的皇上身邊照顧，見一月有餘了，皇上仍舊沒有甦醒的跡象，雲姝荷有些不解：「母后，父皇身體向來康健，就算中了劍，劍上有毒，可太醫已然醫治，毒也解了，父皇怎麼也該醒了才對，怎麼會如此久都沒有動靜？」

  元皇后緊抿唇瓣，半晌才道：「或許是之前蘇嬪給皇上用的助興藥中有毒傷了根本。」

  也或許是她趁皇上虛弱之時，讓太醫開了大補藥物，滋補不成反而致病。

  「荷兒，你希望你父皇快些醒過來嗎？」

  元皇后看著女兒，以為她到底還是渴望虛無縹緲的父愛。

  雲姝荷淡然搖頭：「母后，父皇昏迷太久了，若是再不醒來的話，外界傳言對於永臻十分不利。」

  聞言，元皇后瞬間了悟，她點頭：「那便讓我們一同祈禱皇上快些醒過來吧。」

  昏迷的皇上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髮妻與長女真誠的祈禱，他十分動容，越發覺得立雲永臻為太子沒有錯。

  「皇……後……荷……兒……」

  皇上說話不太清晰，似乎因為昏迷太久忘了怎麼說話。

  母女二人見皇上醒了，都喜極而泣，雲姝荷趕忙跑出殿外去找太醫，元皇后則是握住皇上的手，努力扮演好一個伉儷情深的髮妻形象。

  太醫過來替皇上診完脈後，見元皇后注意力都在皇上身上，他便對雲姝荷道：「長公主，皇上如今雖然甦醒了，但是情況不容樂觀。」

  「此話怎講？」

  「臣醫術淺薄，只能診出皇上似乎中過一種毒，那種毒應該是早期診不出，直到後期越發嚴重時才能診出來，且皇上由於進補不當，也導致身體虧空，又加上此次中箭、中毒，所以皇上身體已然是強弩之末。」

  太醫搖了搖頭：「或許日後皇上昏迷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多也說不定……」

  雲姝荷點頭，送走了太醫。

  如果父皇時日不多的話，她必須得讓永臻成長得再快一些才行。

  整理了面部表情後，雲姝荷進入殿內，沖一旁的宮人耳語幾句，她才道：「父皇，太醫說了您的身體無礙，再養幾日便好了。」

  「甚……好……」

  「可不是嗎，父皇您可不知道，您生病這段時間，可把永臻給著急壞了，他一邊要處理朝政，一邊又要擔心您，整日茶飯不思的，不知道瘦了多少。」

  雲姝荷半真半假的嬌嗔。

  「朝……朝政上……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皇上將目光投向李德海。

  李德海是皇上清醒後被元皇后傳喚進來的，她想著老人伺候皇上會更加習慣。

  被皇上問話，李德海忙道：「稟皇上，太子將一切處理得井井有條，並未有什麼大事。」

  「對了，之前的刺客，太子也查出是寧遠侯舊黨，也已經處理妥當了。」

  皇上聞言眸中讚賞擋也擋不住：「皇后……你……教了一個……好兒子。」

  「是皇上這個榜樣當得好。」

  話音剛落，雲永臻破門而入，對著皇上一陣情真意切的關懷。

  皇上很是動容，當即便決定將帝王經驗傳授給他：「都出去……留下……太子一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