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段子晨的心事

  鐵雲皇都。

  柳家大院內，眾人看著從門縫塞進來的信紙的內容，皆是又驚訝又是興奮，其中更多出了一些難以置信。想不到才三年多的時間，夏寒竟然將修為提升到了各種地步。

  「我的天，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夏大哥竟然突破到了人王小成境？」

  「夏寒竟然殺了這麼多高手？」

  「伏龍山真的出現了？夏大哥他們就不怕天下高手來找麻煩？」

  這信紙上所講述儘是這幾個月來天下間有關於夏寒的發生的大事。或許是其中的消息太過駭人聽聞，就連柳行道和柳行雲都沒敢輕易相信。

  對於信中內容的真假，事實上連柳重山和柳詭都分辨不出來。因為自鐵雲離封了他們柳家之後，他們當然不會再和外界聯繫，所以更不可能得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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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以前的某一天，這種信紙就麼突兀的出現。其中記錄著天下大事，倒也算得上詳細。

  雖然不知道究竟詳不詳細，一開始眾人只將這些當作了樂子來看。當然，也希望某一天，這裡傳來的會是有關伏龍山和夏寒的消息。沒想到，有關夏寒的消息還真的出現了。

  柳家眾人當然希望這消息是真的，但心中又不認為有這種可能。用腦子想想就知道，夏寒在離開鐵雲前才不過宗師小成境界，怎麼可能會在短短的三年之內就突破到了人王小成的？

  而且這人王小成，殺人王大成的敵人都不費吹灰之力。在兩個月間幾乎將所有圍剿過伏龍山的人王高手殺了個乾淨。

  這更像是說故事，哪是什麼重要消息。

  「你覺得呢？」柳重山看向了柳詭。

  柳詭點點頭，又搖搖頭，道：「這裡面說得頭頭是道，不得不信，但又不敢全信。至少有些事可以確認。」

  「什麼？」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夏寒突破到人王這是真，伏龍山重新歸位也是真。夏寒他們三個定是殺了許多人，但不一定全是他們所殺。」

  「有些道理。」

  柳重山用手磨蹭著下巴緩緩點頭，自他們得到這些消息的開始，天下局勢開始有了新一輪的轉變。仿佛一切都在圍繞著段氏與天下。而就在不久前，伏龍山即將歸來的消息又時有時無的出現。這一切，極有可能是某個高人在背後做局。

  「大哥，你覺得會是誰？」

  「你覺得呢？」

  「紅千丈。」

  「紅千丈！」

  柳重山和柳詭同時念出了紅千丈的名字，隨後大笑起來。如此一來，消息就極有可能是真的了。柳重林等人也是緩緩點頭，他們都聽出了其中的門道。

  看著二人大笑的模樣，柳行雲和柳行道更加疑惑起來，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只可惜，他們事後不斷追問，卻也知得到三個字「自己猜」！

  簡直可惡！

  ……

  雲江畔，閣樓內。蘭玉、金霞兒、龐慕晴、秦念兒四女好不容易才有時間歇息上一天，都是憑欄遠望，望著天上的星星默不作聲。似乎如此，就已經是最好的休閒了。

  雖然僅僅是簡單的休息，可幾女看上去卻頗有些閒情雅致。

  龐慕晴右手把玩著腰間的短刃，她突然右手一緊，提議道：「不如我們去看看公子？」

  「好啊！」蘭玉當即跳了起來，這一段時間簡直枯燥，除了修煉就仿佛沒了別的事做。雖然定下心來不覺得什麼，可每當有時間修習，總是這麼呆呆的看景色，也太無聊了些。

  「聽說公子突破到了人王小成，如今戰力超凡，一身的冰屬性元氣也極為亮眼。」秦念兒眨了眨眼，笑道，「可惜，巧盼姐不是早就發話了？她不在的時候，我們不可貿然行動！」

  金霞兒低著頭，提議道：「巧盼姐是怕周圍有高手，看破我們的行蹤。不過以咱們的實力，稍微看上兩眼就走，也不是很難吧？」

  幾女眼睛同時一亮，蘭玉乾咳了兩聲，道：「同意去的舉手！」

  「嘿嘿，既然四人都舉了，那三二一，誰後到誰是小狗！」蘭玉這一招不知用了多少次，其他三女都極為熟悉，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都是同時消失。

  三息之後，四女又幾乎在同時重新出現在了閣樓之內。

  「那個……以後，還是要等時辰合適再作決定要好上一些，天色這麼晚了，還看些什麼。」

  「是呀是呀，天這麼黑，怎麼看的清吶！」

  「咳咳……我覺得你們說的都有理。」

  「呃……」

  ……

  「你是說申屠銘去了神草谷？」夏寒挑挑眉，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致，「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段子晨笑了笑，道：「這事就發生在伏龍山消失之後，那申屠銘仰仗著自己有些手段，便將強行闖入神草谷。先是對神草不敬，後來又不將我放在眼裡。口口聲聲要將師尊喚出來煉丹。說什麼申屠家配得上最好的！」

  「呦呵，倒是夠狂的啊！」夏寒哈哈一笑，一拍腿，心中嗤笑道，那申屠銘莫不是個傻子！連神草谷都敢惹，真是膽子夠大的。

  「本少谷主長這麼大還真沒見到過這麼狂妄的人。」段子晨不屑地笑了笑，「他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夏寒興致勃勃地問道：「最後怎麼樣了？」

  「結果被神樹大人一巴掌抽回了鐵雲，直接重傷。」段子晨笑著回答。

  「好，打得好，抽得好！」夏寒哈哈大笑，他本不是在背後幸災樂禍的人，可誰讓被抽飛的是申屠銘呢？這人害他不淺，死了，才是最高興。

  段子晨擠擠眼，又道：「還有你不知道的。」

  「哦？」

  「那人惹怒的神草大人，被降下了詛咒，凡是帶有申屠家血脈的人，無論服下何種丹藥都不會再啟作用。」

  聽到這話，夏寒心中驚訝，半晌後才疑惑道：「真的？」

  關於彩凰的手段，夏寒再清楚不過，這七彩凰花乃天地至奇，能量大得很。可饒是如此，就能降下一個詛咒，連累全族人？這能力太匪夷所思了些。

  「當然是真的。」段子晨咂了咂嘴，說道，「你知道那申屠鶴是怎麼死的麼？最後活生生疼死的！任何丹藥他服了都沒用，你說這是不是找罪受？」

  儘管對與那詛咒還抱有很大的懷疑，可當聽到申屠鶴的死法後，夏寒冷笑一聲，道：「活該。」

  「喝酒喝酒。」段子晨明白夏寒與申屠家的恩怨，拍了拍他的肩膀，倒上了一碗酒。

  兩人一仰頭，一飲而盡。

  或許是段子晨一個人在神草谷憋的太久，這兩天夏寒愈發的發現這個少谷主有著話癆的潛質。也不知這喋喋不休的模樣，被谷中的人看到了，那些弟子會露出什麼表情。

  「我發現師尊這兩年來也頗為怪異。」段子晨面露回憶道，「我記得以前，神草大人根本不會如此頻繁的與他說話。但這兩年，安排他做的事簡直多不勝數。」

  「哦？」夏寒問道，「可知是什麼事？」

  段子晨搖搖頭，道：「不知，說是有關神草谷之秘，任何人都不能知曉。」

  「那倒正常，神草大人想必也是不想讓無關之人知曉吧。」夏寒調侃道，「怎麼，你還嫉妒起谷主比你知道的多了？放心，那神草谷早晚都是你的。秘密什麼的，你以後同樣會知曉。」

  段子晨卻皺著眉搖搖頭，道：「不，不是。我倒不是想要追根問底，實在是師尊這兩年太過怪異。就在兩個月前，我自谷外歸來，晚上回無水湖洞府恰巧路過神草。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夏寒吞了口吐沫，乾笑道：「我說，大晚上的，別這麼嚇人。」

  段子晨的表情卻越來越怪異，那股疑惑的樣子，實在是罕見。夏寒突然覺得段子晨並非是太過敏感或是誇張，難不成神草谷內真的發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大事？

  段子晨面露回憶，說道：「我清楚的記得師尊正對著神草念念有詞，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好像是某些經文之類的。」

  夏寒問道：「可還記得其中內容？」

  段子晨低著頭，思索了半晌，搖搖頭道：「實在是記不住了，不僅拗口，根本就沒有任何規律，比煉丹還要難上不少。」

  夏寒點點頭：「就這些麼？」

  「不，我還沒說完。」段子晨搖了搖頭，說道，「自那天晚上看到那種怪異場景之後，我便在之後的幾天，都暗伏在遠處。結果……」

  咕嚕一聲，段子晨重重地吞了口吐沫，看他這模樣，好像接下來要講的極為了不得。

  不知為何，夏寒總有一種兒時聽鬼故事的感覺，雞皮疙瘩都生了出來。他灌了一口酒，聚精會神地聽著。

  「結果，我看到他又對那神草念著拗口的經文，而在念過盞茶之後，那神草上竟是憑空出現了一扇門。」

  「門？」

  段子晨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道：「只怕你不會相信，我在那扇門裡看到了數不清的屍體！」

  「什麼？」夏寒瞪大的了眼睛，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大晚上的，聽到這麼怪異的事，憑他這人王境高手都覺得後背發涼。

  「沒錯，的確是屍體，沒有一點血色。」段子晨咬了咬牙，眼中透出一抹恐懼，「那些死人仿佛隨時都要活過來一樣，當初我只感覺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段子晨用手抓住了頭髮使勁撓了幾下，這才重重地呼出一股濁氣，他笑了笑，道：「這事在神草谷我都不知該去找誰說，今天總算是痛快了。」

  「唉！」夏寒點點頭，重重的一嘆。段子晨是痛快了，怎麼他聽著這麼不痛快呢。

  夏寒一仰頭，看著這滿天的黑寂，突然心裡有些發毛。段子晨將的這些是在是太古怪，無論是北遠鍾在念叨拗口的經文，還是突然從綠藤上出現的那道門，以及門內的屍身。

  儘管只是複述，可他偏偏能夠恍惚地想像到那種畫面，一時間在腦子裡清除不掉。

  「神草谷啊神草谷……」在神草谷時，夏寒就已經知曉了最大的秘密。到後來就覺得秘密之中，還隱藏著秘密。而通過段子晨這麼一講，他甚至已經不敢生出太強烈的好奇心了。

  倒是在剛才的那麼一瞬間，他有種想闖進青藤上門中的想法，可誰知道力量的死人會不會突然活過來……

  「啪！」

  就在這時，一雙修長而又慘白的手搭在了夏寒的肩膀。

  夏寒愣了一下，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啪的一聲，右手蓋在了那支手上。

  「大哥，你這膽子還蠻大的嘛！小弟我是真心佩服！方才躲在後面偷聽可真刺激。」

  夏寒點點頭，微微一笑道：「不如來一些更刺激的！」

  「砰砰砰砰……」

  還沒等司空俊反應過來，他的身子便被掄飛到了半空。隨後，便是不斷的上下翻騰。一時間慘叫不止。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這廝才灰頭土臉地落到地上，隨在看到夏寒又挑起的笑容後如見了鬼一樣搖頭，撒腿就跑！

  當夏寒回到篝火旁時，段子晨已經離去。

  他又添了些柴火，過了兩炷香，將最後的那壇酒喝盡後才微醺著離去。

  自伏龍山重新歸位之後，山上又重新湧出了溫泉。每天深夜夏寒都會習慣來這裡泡上一泡。尤其是今天晚風微涼，正是合適。

  隨著溫潤的泉水涌動流過，夏寒只覺得一陣舒適，半眯著眼的樣子甚是享受。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數道目光突然投向了自己。而且，仿佛還伴著幾聲似是女子的驚呼？

  「誰？」

  夏寒嚇得打了個哆嗦，趕緊披上了長袍，可放眼看去，周圍哪還有其他人？真是邪門了！

  突然，夏寒想到了此前段子晨講過的在神草谷內發生的怪事，一瞬間，那股寒意爬上了後背，只覺得頭皮發麻。

  好半晌之後才吞了口吐沫，神情緊張的望向四周，看了又看。之後就化作一道影子，衝進了自己的洞府。

  「段子晨啊段子晨，你可是把我坑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