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如果她還活著就好了

  大青山駐守山門的弟子識得夏寒的身份，不敢怠慢，目送夏寒上山。

  顧巧盼、金霞兒和蘭玉，還是頭一次看到所謂的宗門是什麼模樣，顯得有些好奇。尤其是金霞兒，曾經的清和道院乃是柳州第一大道院，別說是她這種平常人，就算修行者想踏入這裡也得看有沒有資格，所以顯得很激動。

  蘭玉看著山間打鑿的大大小小的洞穴，好奇道：：「小姐，難不成真正的修行者就在那些個山洞裡面修煉麼？」

  「這……」顧巧盼搖搖頭，「我以前從未接觸過宗門福地，此事還需公子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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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寒接過話，笑著點點頭說道：「山有靈，自然是在其中修煉更好。所謂清修，即是如此。不過，這山不夠大，鑿成千瘡百孔，難免毀了山的面貌。再者，多數人覺得在不在這洞穴內修煉，對修為並無影響。所以直至今日，這山上建了不少的閣樓。」

  蘭玉又問：「那公子，在這些洞穴中修煉，到底對修為有無益處？」

  「應該是有的。」夏寒想了想，說道，「我曾見過三種人。第一種無念無想，執著於道，自然而通透。就如我的師父、神草谷的丹師也就是段子晨那般。第二種，則是這山上的弟子，從裡到外都透發著一種靈性。第三種，就是鎖雲學宮的學子了。」

  「第一種人居於洞天福地，第二種人在山中修行。第三種嘛，在我看來與真正的修行人相比總是多了些世俗浮華。僅僅以修行而論的話，第一種人窺探大道的可能性更大。」

  蘭玉狡黠一笑，問道：「那小姐屬於那種人？」

  夏寒不假思索地答道：「第一種人，她太有靈性。」

  蘭玉嘿嘿一笑，反問：「小姐又不曾居於洞天福地，這與公子說的豈不是矛盾了？」

  「市井小民披上皇袍不也不像太子？」夏寒笑了笑，說道，「有人就是天生適合修行，這些還是看福緣和命的。」

  大青山並沒有多高，可單純憑藉腳力登上去，是個磨時間的活。因為宗門大會的原因，已經看不到多少弟子。零星看到的幾個修行者在見到夏寒後只是遠遠的行了一禮，便繼續忙著自己的事。

  對於這些，夏寒笑著點點頭，大青山終是有大青山的樣子了。

  走到半山腰時，夏寒帶頭轉向了另一條小路，這條路離青陵園近。

  言真的劍冢一塵不染，前方的大鼎內香灰已過半，看起來應是時常有人來這裡掃墓祭奠。

  「巧盼，我有些記不清師父的樣子了……」

  「巧盼也是，不過那些神態倒很清晰。」

  轉眼的時間，十年多就過去了。夏寒甚至忘了最後見到言真，對方與他說了什麼，他又學了什麼，大概是囑咐他好生養病的話吧。

  兩人上完香，在墓碑前跪了良久，這才默默離開。

  又上飛舟，不多時就到達了火炎山脈。

  乘著雪翼落地之際，夏寒指著遠處的一大片森林說道：「當年，我就是從這裡逃出去的。」

  「嗯。」顧巧盼點點頭，「那一定很苦。」

  蘭玉本還好奇發問，金霞兒忙使了個眼色，低聲道：「當初公子受柳州修行界追殺，逃到這森林後，一女子為救他身隕此地……」

  聞言，蘭玉低下頭，不敢再多說話。

  烈燃宗的山門不知何時已經更名為火鳳山，名字就刻在半山腰上。守著山門的人夏寒認識，林靖。

  「你來了！」看到夏寒與顧巧盼，林靖並沒有感到太意外，熱情的上前打招呼。

  夏寒疑惑道：「你怎麼被派到這裡來了？」

  「還不是承你的情？」林靖哈哈一笑，說道，「如今我常駐在這山腳，只要說一句話，道院立馬會送來修行資源。長老見了我也要客客氣氣的，自在啊！」

  「那還不錯！」夏寒笑著點點頭，打趣道，「我說怎麼這麼快就修煉到了灌力境，原來是拿著我的名頭威脅道院啊！」

  「這你可就說錯了！」林靖挑了挑眉頭，偷笑道，「上門的好處，不拿白不拿！」

  夏寒嘿嘿一笑，拍了拍林靖的肩膀：「儘管拿，你是我夏寒的朋友，流火道院欠我的就當是欠你的。等你修煉到龍象境，直接跟他們討個核心長老來。」

  「那感情好！」林靖大笑了兩聲，目光突然掃到了金霞兒身上，疑惑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顧巧盼輕聲道：「林公子可還記得獸潮時金家的兄妹？」

  林靖想了想，兩息後恍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金姑娘，上次的事還沒來得及說聲抱歉，現在也不晚，對不住了！」

  金霞兒回了一禮：「都過去了。」

  林靖雖疑惑金霞兒為什麼會與夏寒、顧巧盼走在一起，但也沒有多問，說道：「你們還有事，我就不打擾了！」

  「好。」夏寒點點頭，踏上了火鳳山。

  一直沒有說話的蘭玉注意到除了這林公子外，守在一旁的數十弟子面對夏寒大氣都不敢出，終是低聲問道：「他們都很怕公子？」

  金霞兒小聲的解釋：「你還真當以為柳州王的名聲是打出來的？公子當初滅掉的宗門不止一個，流火道院下的宗主和長老死了不知多少。聽說，若非流火道院及時醒悟過來，主動道歉，怕是這整片山脈也姓夏了。」

  對於後面兩個丫環的嘀咕，夏寒沒放在心上。自踏上這座山的開始，他的表情就愈發的平靜柔和。一旁的顧巧盼眼中透出幾分傷感和期待。

  百靈居上種著百花，養著百鳥百魚。隔著老遠，便能嗅到花香、聽到鳥鳴和水花四濺的聲音。

  登上山頂，展翅欲飛的火風雕像依舊活靈活現。石碑上的百靈居三字差點讓蘭玉和金霞兒認為這是一處別院。但見夏寒與顧巧盼的表情，她們沒敢說話。

  火鳳雕像一旁，又搬來了兩座新的雕像，還能嗅到一些漆味，應該是修成剛不久。

  左右各是一個女子，左方的腰挎短刀，桀驁不馴如一匹野馬。右側的面容模糊，但更讓人驚艷印象深刻。兩座新增的雕像，神態與容貌各不相同，但都看得出這是一個人。

  對此，顧巧盼感嘆一聲：「詩夢姐姐真的很美。」

  「是啊。」夏寒沒有反對，點點頭，目光掃著四周說道，「這百靈居內住著百花百鳥，一旦尋到新模樣的，流火道院都會第一時間送來，看樣子，他們做的還不錯。」

  顧巧盼點點頭，跟著夏寒繼續朝前走。

  涅槃屋內一塵不染，擺著香爐的桌案上有一絲灰燼灑落，夏寒用袖子將香灰抹去，說道：「看來火烈他們不久前來過。」

  顧巧盼為鳳詩夢上了香，又站了一會兒走出了涅槃屋。

  「公子在這裡多呆會兒，我去外面等你。」

  「好！」

  對於這百靈居的來歷，金霞兒和蘭玉已經猜測出了七七八八，老老實實地跟在顧巧盼身後，最後三人一齊坐在了涼亭內。

  不久後，涅槃屋內傳出嘀嘀咕咕的聲音，似在嘻笑，聲音又異常低沉。

  顧巧盼凝視著涼亭旁的小溪，想到她不在的那段日子裡，曾陪伴著夏寒，並為夏寒付出性命的女子，心中感激。輕嘆一聲：「如果她還活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