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退親

  就這樣，她坐在院中一直等著。可她整整坐了一日，卻連洛恆的影子也沒見到。他終究是不肯來，甚至連一句話都懶得讓人捎回來。

  青梔看著葉氏這般滿是心疼，這怎麼自從小姐出生以後，夫人的性子就像是變了似的？「夫人，您一夜沒睡，可不能在熬下去了。」

  「奴婢已經讓人在府門那裡守著，只要侯爺回來，咱們便能知道。」

  

  葉氏愣愣的坐在那裡沒有出聲，事到如今回來不回來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

  傍晚時刻，守門的小廝慌慌張張的跑到院子裡。

  「夫人，秦家來人了。此刻秦家的夫人正在前廳里等著呢！」

  秦家？

  葉氏眉頭緊鎖，秦家的女兒早已和洛雲則定下了親事。如今她突然來訪，怕是要毀了這門親事。

  「青梔，幫我梳妝。」葉氏強撐起一絲笑意，「一會兒把雲初也抱著吧，留著她院子裡我不放心。」

  「是！」青梔點點頭，「夫人，這秦家連小姐的滿月宴都沒來，今日來此肯定是為了和雲則少爺退婚的。」

  「這秦家算是什麼東西，當初雲則少爺聰慧過人，這門親事還是他們秦家親自上門求來的。」

  「如今看咱們雲則少爺這般，便想著不作數了，簡直就是欺負人。」

  聞言，葉氏嘆了口氣。同樣身為母親，她不是不能理解秦家的想法，可她的兒子已經是個可憐人了。

  前廳內，秦家夫人冷著臉坐在那裡。葉氏趕到時，她正準備出聲質問府中的下人。

  「秦夫人，久等了。這孩子鬧騰了一會兒，這才來的遲了些。」葉氏趕忙笑著。

  秦夫人微微挑眉，眼中滿是精明，「葉夫人哪裡的話，你不曾怪罪我沒有前來參加滿月宴就好。」

  「這便是洛家的么女吧，看著可真是喜人。」

  說話間，秦夫人往葉氏身後襁褓中的嬰孩看了一眼。

  這不過剛滿月的娃娃，卻生得一副明亮的眸子。仔細看去，倒是和洛雲則眉眼間有幾分相像。

  當初洛雲則可是不少人看好的，誰知道他卻在定下婚約的第二年便成了傻子。如今吃喝拉撒都要人顧著，她的女兒豈能成為別人嘲諷的對象？

  若不是顧忌著葉家國公府的地位，她早在當年退了親。如今葉家惹了禍事，此時正是機會。

  葉氏上前笑著說道，「秦夫人，咱們兩家乃是定下婚約的秦家。即便是你們不來，我們洛家也沒有怪罪的道理。」

  「瑟瑟那孩子呢？我也許久沒見她了，今日怎麼沒有帶著一起來？」

  秦夫人眼中閃過一抹不滿，這葉氏看來是要跟自己裝糊塗了。既然如此，那就由她親自說了。

  「葉夫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今洛雲則這般模樣，咱們這門親事就此作罷。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其實這門親事早該說明了，他如今不過是個殘廢，什麼科舉功名的更是沒有指望。瑟瑟乃是我們秦家嫡女，她未來的郎君必須是登得上檯面的。」

  秦夫人眼中滿是不屑，她說的可都是實話，即便是葉氏想反駁也找不來回她的話。更何況，如今的葉氏若不是占著永寧侯夫人的位置，她何必親自上門說這一番。

  聞言，葉氏果然是氣的不輕。

  「秦夫人，話不能這樣說。當年，雲則究竟是為何會起高燒，這是你我心知肚明的。若不是瑟瑟失足落水拽著我的兒子，他又怎會成為這般。」

  當年，秦夫人帶著秦瑟瑟來洛家玩耍。兩個孩童玩鬧之間跌下了湖水，洛雲則為了讓秦瑟瑟先上岸，甘願讓她踩著自己的肩膀。

  可等到秦瑟瑟上岸之後，她的兒子卻陷了進去。等到僕人趕到將他撈起來時，他便已經陷入昏迷，高燒不退。

  再次醒來後，便成了痴傻的人。不但生活不能自理，甚至有時還會發瘋。

  若不是當初秦夫人苦苦哀求他們洛家瞞下這件事，只怕被退婚的是他們秦家才是。

  「葉夫人，你可莫要胡說。瑟瑟掉下湖中不假，可是她也沒求著洛雲則讓她先上岸。因為這門婚事，我們秦家不知道被人說成了什麼樣子。」

  「反正今日這婚事，你不退也要退。我們秦家不會看著自己的女兒跳進火坑，簡直太丟人了。」

  「你………」葉氏心中憋著一口氣，她伸出手指著秦氏，下一刻眼前一黑，她跌坐在椅子上喘著氣。

  秦夫人撇撇嘴，今日這婚事退定了，「葉夫人，你還是同意了。這鬧到官府，你們洛家才更沒臉見人了。」

  葉氏咬著牙，「這門親事絕不可能退，我兒因為你女兒才成了那般。如今想甩掉他，不可能。」

  這時，聽完這二人對話的洛雲初搖晃起小手來。

  【娘親，退了、退了吧】

  【這個秦瑟瑟不是好人，她和雲則哥哥成婚以後讓雲則哥哥學狗爬，還給他吃狗食。】

  【還有還有，秦瑟瑟帶著幾個男子回家。她當著雲則哥哥的面，與那幾個男子睡覺，還讓哥哥喝他們的尿尿。】

  【娘親，雲則哥哥是給她活活折磨死的。這婚事退了也好，退了……】

  葉氏聽著洛雲初的心聲，差點兒忍不住嘶吼起來。她可憐的兒子，究竟都受了什麼樣的折磨？

  她只以為自己為兒子尋了一門好親事，但是她並沒有想過自己的兒子會受到非人的折磨。

  衣袖下，她的指甲深深的陷進肉里。她在用那些許疼痛提醒著自己，她的兒子未來會受到的磨難。

  秦夫人見葉氏沉默不語，還以為她這是無話可說，便接著說道，「葉夫人，看在咱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還是按照我說的吧！」

  「我女兒與你兒子退婚，你們洛家也沒損失什麼，說不定還落個識大體的名號呢！」

  說罷，秦夫人拿著帕子捂嘴輕笑。

  葉氏緊了緊眸子，片刻後朝著青梔遞了個眼神。

  見狀，青梔走上前端起秦夫人帶來的托盤，那裡面放著的正是當年兩家定親時的結佩。

  「退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