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改日子

  葉氏沒有說話，此刻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她體內冰涼的流動著。她的頭皮發麻，整個人猶如掉進了冰窟一般。

  她眼眸從恐懼到擔憂，最後到慶幸。幸而還有機會，幸而這些「罪證」被先發現了。她看著床上的洛雲初，突然覺得這是上蒼給她的一次機會。

  她自幼跟隨長兄習字，久而久之她的字跡與長兄也有了相似之處。

  嫁給洛恆以後，他整日誇讚她的字好看。每每習字時，洛恆總是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手。

  後來，他甚至要模仿葉氏的字跡。他只說自己的字太難看了，葉氏也就信了。如今想來，他早早便算計上了。

  反倒是自己，自從嫁給洛恆以後，整個人就像個傀儡似的。他不喜自己與娘家來往，她便斷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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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這都是處心積慮編織的一張網罷了。

  青梔輕抿嘴唇，今日若不是葉氏提及，她竟然也忘了。

  「夫人，您千萬別多想。這或許……這或許是誤會。」青梔出聲安慰著，畢竟葉氏剛生產，萬不能受這樣的打擊。

  ………

  葉氏沒有出聲，若不是她能夠聽見洛雲初的心聲，這樣的「罪證」只怕全家到死那一天也不知會成為那般境地。

  她擦去臉上的淚痕，「青梔，你去拿個火盆過來。」

  「好！」青梔點點頭，再次回來時屋內的已經多了一個點燃的火盆。

  她看著燒的通紅的火盆，愣愣的出了神。即便是如今證據擺在她的眼前，她內心還是不敢相信。

  當初是他與老夫人親自登門求娶的這門婚事，十多年的恩愛到頭來是一場夢。她苦笑，她很想哭，卻發現眼中已經沒了淚水。

  【娘親，別怕。你還有我呢，我會保護你的。】

  【娘親，你長得這麼美，就算是沒有那個壞爹爹，以後也能過得很好的。】

  ………

  葉氏在洛雲初的一聲聲呼喊中清醒過來，她低頭看著那白嫩的臉頰，忍不住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她的小臉。

  她何德何能有了這樣一個寶貝女兒，一切還不遲，一切還有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拿著桌面上的燈油如數的往木雕與那通敵賣國的罪證上面淋去，隨後直接扔進火盆里。看著那越來越大的煙霧，葉氏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幸而今日洛恆不會來，否則這滿屋子的煙霧青梔真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才是。

  主僕二人看著這木雕燃燒的不成樣子，信件成了灰燼，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夫人，您趕緊把這碗參湯喝了歇息吧！這兩日您跟著勞心，這月子裡落下的病可是最難醫治的。」

  青梔嘆著氣，真是可憐了葉氏。曾經也是國公府受盡寵愛的小姐，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

  葉氏木訥的點點頭，她是該好好歇息才是。

  「青梔，雲則那裡如何了？這幾年我從未去看過他，伺候他的下人如何？」想起那個孩子，她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

  「夫人放心，奴婢每日都會去那裡一趟。那些下人知道您在意雲則少爺，所以不敢有所怠慢。」青梔趕忙寬慰著。

  那一年，洛雲則突然起了高燒。若不是遇見一位郎中，只怕他的命也要沒了。如今他還能活著，葉氏也就不在貪心他的心性能恢復往常。

  看著葉氏這般，洛雲初不由得想起書本上這個被人忌諱的洛雲則的下場。

  他自從變得痴傻以後，無論是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著。那些下人對他更是非打即罵，畢竟一個不受寵的少爺，沒有人在意。

  更何況，洛家上下皆有洛老夫人做主。即便葉氏是個侯夫人，在洛家也沒她說話的份。

  她緊緊擰著眉，心裡雖然一直在勸自己要想開，但是又有誰能夠接連受到打擊以後還能振作的呢？

  洛雲初看著葉氏這般，趕緊不停的說著話。

  【娘親，你現在可一定要打起精神。咱們不在乎他們洛家那些身外之物，眼下活著最重要。】

  【娘親，你聽到了嗎？活著，活著是頭等大事。你若是一蹶不振，就中了他們的陷阱了。】

  洛雲初生怕葉氏聽不見一般，渾身都在用著力。

  葉氏輕笑，如今她已經對於能夠聽見女兒的心聲不稀奇了，這是上蒼恩賜她的。

  眼看馬上就要出月子了，洛恆再也沒有在葉氏的院子裡出現過。至於老夫人，更是沒有來過。

  葉氏的心在這漫長的日子裡，徹底冷了下來。

  洛恆沒有回來，那他去了那裡？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外室那裡，陪著他的表妹與那個孽種。

  還有老夫人，她也知道那個外室生的孩子嗎？她也去了嗎？

  他們對一個外室的女兒視若珍寶，但是對她的女兒卻視如草芥。就連讓嬤嬤送過來的賀禮，都是一些不入眼的物件。

  「青梔，滿月宴的時間可曾告知侯爺與老夫人嗎？」葉氏輕啟薄唇，再次提及洛恆，臉上已無幸福之意。

  聞言，青梔輕抿嘴唇，「奴婢已經去說了，但是老夫人那裡似乎有些不情願。說是想換個日子，不急於那一天。」

  「是嗎？」葉氏冷笑，一雙清冷的眸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忽而門外傳來婢女的通傳聲，「夫人，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來了。」

  話音落下，王嬤嬤已然進了屋子。似乎對於葉氏這裡，她並不在意那些規矩什麼的。

  「夫人！」王嬤嬤笑意盈盈的看著葉氏，接著說道，「老夫人身子不爽利，侯爺最近公務纏身，所以特意讓我來跟您商量一番，讓您換個時間，百日宴也是好的。」

  葉氏緊了緊眸子，這是商量嗎？這明明是直接通知了她。

  王嬤嬤看著沉默不語的葉氏，心中一陣兒得意。護國公府的嫡女又如何，這麼多年還不是對她們老夫人言聽計從的。

  【娘親，他們是在騙你的。他們想要去洛霓裳的滿月宴，他們不是真的有事。】

  洛雲初彈騰著小腳，生怕葉氏再犯了毛病。

  「既然夫人沒有不願，那麼老奴就去回了老夫人，夫人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