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煙雨巷子

  葉氏點點頭，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是啊，洛恆對她很好，若不是被政事絆住了腳，又怎會來遲。

  「青梔，命人去門前守著。一旦老爺回來了，立刻告訴我。咱們洛家有了個女娃娃，老爺一定會歡喜的。」

  「是啊！」青梔點點頭，「咱們家姑娘是來享福的，洛家這一輩兒除了兩位少爺，便是姑娘了。」

  「您與侯爺素來和睦，更是別家官眷羨慕的。就連咱們洛家心高氣傲的大姑娘也是對您十分尊重的，放眼京城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夫人的。」

  葉氏眼角彎了彎，但是沒有知道她心裡的苦楚。當初她與洛家定下婚事時，曾經出過變數。

  

  而這變數便是洛恆的表妹—苗氏，她為了逼迫洛恆放棄與葉家的聯姻，一頭撞向柱子血流不止。

  兩家姻緣因此差點兒毀了，後來洛恆親自將她嫁去別處，這才成了這門親事。

  雖然葉家與洛家因為這件事有一段時間成了街頭巷尾的談資，但婚後洛恆似乎忘記了苗氏，十分寵愛葉氏。慢慢的，大家也就將這插曲給忘了。

  但是洛恆不喜自己與母家聯繫過往，怕別人說他們洛家是借著葉家的勢力才重新崛起。為了不與夫家生嫌隙，葉氏便斷絕了與葉家的往來。

  此時，洛雲初也已經洗好了澡。身上也換了新的衣物與包被。但是此時她卻不停的揮動著手，那雙細嫩的手更是握緊了拳頭。

  【娘親，他是個壞爹爹。他騙了你，騙了你。】

  洛雲初看著這個眉目清秀的娘親，只覺得她可憐。好人不長壽，禍害遺千年，大抵說的就是這樣吧！

  她記得在原書里，葉氏心與洛恆相敬如賓，更是與婆母和平相處沒有矛盾。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樁美滿的姻緣。

  但是葉氏不知道的是，她自以為的美滿，都是假象。

  洛恆與她成親前，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苗氏。二人早已情投意合，只是苗氏家世不高，並無法帶給洛恆前途。

  在洛老夫人的阻攔下，洛恆與苗氏只能作罷。而後，洛老夫人又親自上門提親，求娶了葉氏嫡女。

  看似美滿的婚姻下，卻是洛家母子對葉氏的處心積慮。他們一方面借著葉家的勢力逐漸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另一方面則讓葉氏與母家生了隔閡，甚至是斷絕了來往。

  後來這個女兒出生後，她連面都沒見到，便被蘇嬤嬤抱了出去。洛恆對外說怕她掛念女兒，思念成疾。便藉此機會從外帶回了苗氏所生的女兒洛霓裳，養在了葉氏的膝下。

  她一定要讓葉氏清醒過來，萬萬不能再沉浸在這一場被人精心編織的謊言裡。

  【娘親，壞爹爹此時正是表妹那裡。他現在就在煙雨巷子，等著他跟表妹的女兒呢……你不信，就讓人去看看。】洛雲初盡力的表達清楚。

  葉氏看向洛雲初，她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那裡聽到的。她更不敢相信那個待她萬般好的人，此刻正在等著表妹給他生孩子。

  當初的一切都是謊言嗎？什麼表妹外嫁了，什麼夫妻琴瑟，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她拼了命也要生下這個女兒，而他的心卻在別人那裡？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再一次成了眾人的笑話。

  洛雲初有些無奈，【娘親，您聽到我的話了嗎？他正在等著他心尖上的人給他生孩子……】

  葉氏心頭一緊，眼中透露著茫然。今日發生的事太多了，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她想仔細聽一聽女兒的心聲，可是這孩子聲音十分小，時有時無的。

  無奈之下，她也只能回想著剛剛她聽到的那些。

  嫁到洛家十幾年，她自以為嫁給了這世間最好的男人。可是如今種種，卻將一切都推翻了。

  她不相信若是沒有人授意，這兩個婆子會這般膽大妄為。結合她斷斷續續聽見女兒的那些心聲，她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一旁的青梔見葉氏這般，也慌亂起來。她下意識的問道，「夫人，您可是身子難受？剛生產完，身子難免會虛。」

  「夫人，您還是躺下歇息吧！小姐這裡有奴婢照看著，您放心。」

  片刻後，葉氏盡力的緩和著自己的情緒，「青梔，你去讓乳母過來。她也該餓了，快些。」

  「好，乳母已經候著了。」話音落下，在門外婢女的帶領下進來了兩個乳母，她們二人是葉氏親自尋的。

  乳母接過洛雲初，便掀開衣服要往洛雲初嘴邊遞去。

  洛雲初只覺得眼前黑乎乎的，甚至還有一股奶腥味，她不停的掙扎著，她才不要讓這些不相干的人餵她。

  【不要，我不要吃她們的。我要喝別的，餓死我、我也不吃】

  葉氏看的緊張起來，生怕洛雲初出了事。

  兩個乳母連忙跪下，「夫人，我們二人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小姐她不吃我們的，我們實在是沒有法子。」

  「嗯！」葉氏點點頭，隨後看向青梔說道，「你去小廚房裡取回一些羊奶，或許可以。」

  青梔也不敢耽擱，趕忙取了些羊奶。

  兩個乳母一個抱著洛雲初，另一個試著往她嘴裡餵著羊奶。這一次，她果真沒有吐出來。

  洛雲初雖然是成人的思想，但身子其實是個剛出生的娃娃。她折騰了這麼久，吃飽了以後便睡下了。

  葉氏不願讓洛雲初離開自己的視線，索性讓青梔把她抱到自己的身邊，小心翼翼的護著。

  屋內的其他人見狀也都實相的離開了，看著嘴角露出淺淺笑意的孩子，葉氏心中寬慰了許多。

  她再次想起剛剛聽到的孩子的話，無論真假她必須要驗證才是。

  「青梔，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葉氏打起精神看著自己身邊的婢女，這是她陪嫁過來的丫鬟，亦是她信任的人。

  聞言，青梔點點頭，「夫人請說，奴婢一定不負您的所託。」

  葉氏緊了緊眸子，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你帶兩個咱們從葉家帶來的護衛，去煙雨巷，看一看老爺是否在那裡。」

  「煙雨巷？」青梔覺得這件事不簡單，她起身走到門外，「白露、映雪，你們兩個在這裡守著。」

  「夫人跟小姐已經睡下了，沒有夫人的話，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這裡，明白嗎？」

  聞聲，兩個丫鬟點點頭，畢恭畢敬是回道，「是！」

  得到回應，青梔再次關上門。這兩個丫鬟都是從葉家帶回來的，更是家生子。即便是她們想做一些不利的事，也要顧忌著她們老子娘的命。

  青梔可以壓低聲音，「夫人，難道是您發現了什麼？您一向與老爺琴瑟合鳴，會不會是您多想了？」

  青梔並不知道葉氏能夠聽見洛雲初心聲的事，所以一時間也有些疑惑。

  葉氏搖搖頭，「或許是吧，所以你帶著人一定要偷偷出去，別讓人瞧見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