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往後餘生都是你的

  徐晴月看了看時間，心想雷雨應該寫好了權利要求，便合上電腦，起身去了一樓的會議室。

  她敲門進去，禮貌地笑笑，「HR給我說，你已經寫完了。」

  雷雨把自己寫好的權利要求放到她那邊，她拿起來，仔仔細細地看著每一項權利要求，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來任何情緒。

  徐晴月看著權利要求，心裡只覺得雷雨寫的權利要求還真是考試題，權利要求1~3沒有新穎性，獨立權利要求1竟然還沒有必要技術特徵，她肯定沒怎麼寫過案子。她放下手裡的權利要求，沒有點評好壞，反倒看著雷雨，溫柔地說：「你有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

  「我想問一下，我們會經常加班嗎？」

  徐晴月輕輕笑笑，「我說不加班，你信嗎？」

  見她沒有問別的問題，徐晴月點點頭，「如果你沒有別的問題，今天的面試就結束了，面試結果HR後面會通知你。」

  徐晴月起身離開了會議室，剛走出兩步，雷雨提著包追上去，小心翼翼地問：「徐晴月，你還記得我嗎？我們是小學同學，初中我們同校不同班。」

  

  徐晴月擔心她會以同學情讓她徇私舞弊，她詫異地看著雷雨，裝作不認識的樣子，「抱歉，我只覺得你眼熟，但我對你沒有印象了。」

  「怎麼可能？」雷雨明顯不相信的表情。

  「我之前生了一場大病，導致我很多記憶缺失了。昨天在商場，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面對雷雨失落的眼眸，徐晴月不緊不慢地問：「你還有什麼事嗎？」

  雷雨搖了搖頭，「沒有了。」

  徐晴月晚上吃完飯，就開始拿著電腦工作。顧景琛突然見她忙碌起來，想到她一大早就被大哥叫到顧氏，端了杯水過去，輕聲問：「月月，集團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

  徐晴月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什麼什麼事？」

  「你一大早就被大哥叫到顧氏，晚上回來又加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徐晴月嘿嘿一笑，無所謂地說：「你大哥找我呢，主要有三件事。第一件，研發那邊要買一項專利，他讓我去談。第二件事，是他那邊需要儘快申請一批專利，這批專利是公司重要的研發成果，讓我對這些專利進行布局以及後面對申請文件進行把關。第三件事就是要我幫他面試，他計劃招一個智慧財產權部經理，讓我面試專業部分。」

  「就這些？」

  徐晴月點頭肯定說：「就這些。」

  「我還以為公司出了什麼事情呢？」

  「買專利是大事，而且大哥他們要的很急，所以就讓我一大早過去了。」

  顧景琛好奇地看著她，「為什麼這麼急？」

  「研發那邊目前開發的產品都與那篇專利有關，而且研發的材料都已經那給客戶測試了，一時半會去無效那篇專利根本不可能，所以大哥就想把專利買回來。」

  「原來如此」，顧景琛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腦袋，「那你最近是不是又要忙了？」

  徐晴月點點頭，「我過幾天可能還要出差，所以寶寶……」

  「放心，寶寶有我和爸媽，你安心工作。」

  「老公，你真好」，徐晴月一頭埋進顧景琛懷裡，「對了，剛剛和你說的那三件事要保密，免得被同行聽到，也去買了我們要的專利。」

  「知道，我會保密的。」

  徐晴月忙忙碌碌了大半年，終於搞定了專利的事情，總共得到了6件專利的許可，並且還促成顧氏和對方的商業合作。

  解決了專利問題，顧景奕本來忐忑的心終於落地了，他非常敬佩地看著徐晴月，「月月，專利的事情多虧你了，不僅幫我拿到了許可，還幫我們促成了合作。」

  「大哥，這事不僅僅是我，你的研發總監也功不可沒，幸好他跟SL的李總認識，不然，我一個人肯定弄不成這件事。」

  「我們跟綠楊的那邊資料你應該都有了，你覺得還缺少什麼嗎？」

  「大哥，證據我覺得已經很全了，綠楊那邊我們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訴，但這種案件，從起訴到判決，時間較長。不如我們先跟他們談判？」

  「先禮後兵？」，顧景琛輕笑一聲，「月月，沒必要吧？」

  「大哥，你和沈總都是髮小，出了事，如果直接起訴，傳出去對您名聲不好。先禮後兵，也就是給外人看的。畢竟我們先警示過了，是他不知悔改我們才起訴。」

  「那他有沒有可能去拿到那項專利的授權？」

  「不可能，我們簽的幾項專利許可里，只有那項專利我們簽的是排他許可。也就是除了顧氏和SL，其他人都無法使用。那項專利的SL目前也在實施，所以人家也不可能賣。」

  「月月，你是故意簽排他許可的？」

  徐晴月搖搖頭，義正言辭地說：「他給我們挖坑，都不顧及你們小時候的情誼，我也只是以防萬一。」

  顧景奕當然明白她簽排他許可的動機，沒有多追問下去，剩下的事情交由她處理。

  顧景奕取消了跟綠楊的訂單，理由就是材料存在專利問題。對方約了時間來溝通，徐晴月一想到沈書清知道事情真相後的臉色肯定會難看，心裡就一陣大喜。她最近做的事情，顧景琛也是知道的，他看著徐晴月發著呆傻笑，輕輕打了一聲響指，「老婆，你最近好像學壞了。」

  「怎麼，你心疼沈書清了？」

  「怎麼會？」，顧景琛搖搖頭說：「我覺得你做的對，他給大哥挖坑，我們報復回去，合情合理。我就是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隨便惹女人生氣，惹毛了，後果很嚴重。」

  徐晴月一大早和歷藤來到顧氏的辦公樓，他們倆剛進會議室沒多久，陳博士和市場部經理——董敏都進來跟他們打招呼。

  寒暄幾句之後，董敏小聲說：「聽說他們今天來的人很多，除了市場和研發，沈總也來了。」

  歷藤語氣輕鬆，回答說：「沒關係，有徐律師在，人再多，她都能懟回去。」

  徐晴月呵呵一笑，「我是律師，不是得罪人的機器。」

  徐晴月和歷藤確認了一下一會談判的方案，然後伸了個懶腰，開口說：「他們今天來，也會帶律師吧。我聽說，他們找了君聯的劉思雨。」

  「你跟他交過手吧？」

  「交過，是個不錯的對手。」

  「沒關係，有我在，一會兒你漏了什麼我來說。」

  沈總一行人到來，陳毅敲門過來叫他們去另一個會議室，徐晴月吐了口氣，收拾好電腦和資料，便跟著陳毅出去了。

  兩個人一進去，顧景奕做了簡單的介紹後，便開始進入正題。

  顧景奕臉色陰沉，單刀直入地進入正題，「沈總，是這樣，你們提供的材料我們這邊發現存在專利問題，為避免後續風險，我們已經暫停使用了這支材料，並且已經用其他材料替換了它，因此，我們沒有再購買這批材料。」

  「顧總，專利怎麼可能有問題，綠楊的那篇專利是授權專利，不存在任何風險。」

  顧總見他的態度如此輕佻，就不想多說什麼，於是看向徐晴月，「徐律師，這個案子你一直在跟進，你不是也有一些問題，正好綠楊研發團隊得核心人員都在這裡，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還有事，先失陪一下。」

  見顧景奕出去，沈書清開口對徐晴月說：「徐律所，今天不見，越髮漂亮了。」

  徐晴月盯著電腦，完全沒看沈書清，「看來沈總對自己的專利很有信心，希望我稍後的陳述，你依舊這麼自信。」

  歷藤發現沈書清從他們進來開始，目光就一直在徐晴月身上。他也看得出徐晴月很厭惡他，他輕聲問徐晴月：「需不需把資料列印出來給他們？」

  「不用，FTO報告不能隨便給外人看。」

  陳毅幫徐晴月連接好投影儀，徐晴月打開自己的PPT，開始了自己的陳述。

  沈書清對開篇的內容並無所動，但當徐晴月明晃晃地把SL的專利已經對應的化合物結構展示出來的時候，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的慌亂。他的研發總監——耿明更是不停地強調他們自己有專利，徐晴月索性打開那篇專利，認真地說：「耿先生，這是綠楊那篇專利。全文共三項權利要求，權利要求1的保護主題——一種合成方法，你保護是合成這個化合物的方法，而不是這個化合物。即便你們的專利是授權專利，那授權保護也只是這個化合物的合成過程而已，並不代表你們拿到這個產品的專利權。還有，權2、權3都是權1的從屬權利要求，那他們的主題依舊是合成方法。因此，在未經SL公司許可的情況下，貴司使用、銷售這款材料侵犯了SL公司的專利權，顧氏在綠楊那裡購買使用，同樣也間接侵犯了SL公司的專利權。」

  耿明理論不過徐晴月，他看向陳毅說：「陳總，你也是做研發的，研發新材料的難度有多大你也是知道了……」

  「可專利侵權的風險代價有多大，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徐晴月最討厭這種胡攪蠻纏的人，她扭頭看向陳毅說：「陳博士，綠楊的合成方法就是一個簡單的偶聯反應，那用別的中間體，應該也能合成出來吧。」

  「當然，這個化合物不難合成。」

  沈書清沒想到徐晴月能看懂技術，疑惑地問：「你看得懂技術？」

  徐晴月吐了口氣，禮貌地笑笑，「各位可能對我不太了解，我是理工科出身，研究生畢業後在志誠的代理部做專利代理人，主要就寫新申請、答覆各種審查意見、還有海外翻譯。在此期間我了解了很多技術領域，譬如：機械、化工、半導體、有機合成。考過專利代理人資格證之後，我又去了情報部，在那裡主要做專利分析、FTO等等。很不巧，我做FTO的時候主要做的領域就是有機合成。再之後，我才去了律所做律師。作為專利代理人，必須要看得懂技術，所以我看得懂技術，更會檢索。」

  沈書清臉色明顯變得心虛，他輕聲說：「徐律師很厲害。」

  「那我們就繼續往下看」，徐晴月繼續陳述自己的PPT，看到沈書清囂張的氣焰一點點消失掉，徐晴月心裡就說不出來的痛快。

  會議的最後，耿明和劉思雨一直在解釋他們的行為不是欺詐，完全沒有給出解決方案，更沒提任何賠償的事宜。徐晴月知道，這樣的爭辯沒有任何意義。於是看了一眼，讓歷藤儘快結束眼下的爭論。

  顧景奕預想過這次溝通會沒有結果，但結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心裡還有一絲的難過。徐晴月見他情緒不高，也不敢多說什麼。

  他只是淡淡地說：「我還以為沈書清多少能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可他居然還是這樣。」

  「大哥……」

  「月月，你儘快向法院起訴吧。」

  「好的，大哥。」

  沈書清收到兩封法院的通知，整個人都慌亂了。沈家二老趕忙去顧家求情，面對姚珂的質問，顧景奕一臉淡然，義正言辭地說：「我做的事情，都合理合法，我的初衷，也只是保全顧氏集團。阿姨，沈書清陷害我在先，你冒然跑到我家讓我撤訴，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很過分嗎？」

  徐晴月跟著顧景琛下樓，她剛走到一樓客廳，姚珂指著她罵道：「肯定是你，你聯合另外一個公司一起起訴。」

  「阿姨，綠楊弄虛作假、欺瞞客戶是事實，你不要一出問題就把責任甩給別人。沈總一開始如果沒有存害人之心，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

  顧氏和綠楊專利的事情，顧瑾是知情的。他喊了一聲，空氣突然安靜了，「專利的事情，我知道。景奕一發現綠楊提供的材料有專利問題的時候，他就跟我說了。我不覺得他的做法有問題，倘若有一天東窗事發，追責的時候也是顧氏擋在前面。」

  「話不能這樣說，市面上那麼多材料，怎麼就會那麼巧，讓SL公司發現呢？」

  顧瑾無奈地搖搖頭，看向顧景奕說：「景奕，顧氏不是冤大頭，只要合理合法，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顧瑾，顧氏都拿到了SL的許可，就不存在侵權了呀，你怎麼還？」

  「顧氏拿到許可你就認為你們的所作所為可以一筆購銷？如果不是月月懂專利，我們家就要被你們坑慘了。姚珂，你在我家裡哭哭啼啼沒有用，你們若真的無辜，就拿出證據，讓法院判。」

  顧老的話說到這個程度，沈家二老只好失敗而歸。

  權思菱沒多說什麼，叫他們回各自的房間。徐晴月靠著顧景琛，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老公，我是不是太壞了？畢竟這主要是我出的。」

  「沒有啊，你只是做了一個律師該做的事。人在做、天在看，沈書清給我哥挖坑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壞？你別聽他媽說的話。」

  「你真不覺得我做的太狠了？」

  「哪裡狠了？你明明那麼溫柔善良，對壞人心慈手軟那是傷害自己。別胡思亂想了，你要是真做的有問題，咱媽早就說了。她連我哥都沒罵，你就更沒錯了。」

  三個月後，徐晴月、顧景琛出席陳曦和小禾婚禮，徐晴月露出老母親般的慈愛，看著陳曦一席白紗，眼睛裡含著激動和喜悅，顧景琛見她眼圈泛紅，拿紙巾給她擦眼淚，關係問：「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哭了呢？」

  「我就是激動的。」

  「別哭啦，人家曦曦和小禾的好日子，你這樣哭，別人還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麼事呢。」

  徐晴月嬌滴滴地嗯了一聲，挽著顧景琛的胳膊，「老公，我後悔了，婚禮還是得穿婚紗，白紗真的好好看。」

  「要不我們再辦一回？」

  「你真是錢多燒的，等我們金婚的時候，我們辦西式的。」

  「好」，顧景琛捏了一下她的臉，「金婚的時候穿婚紗，就是離金婚的時間還很長，不知道你願不願等？」

  徐晴月噘著嘴瞪著她，「怎麼了，你要拋妻棄子了？」

  「怎麼可能？」，顧景琛捧著她的臉解釋說：「我是怕你覺得要等那麼久，沒那個耐心。」

  徐晴月撇撇嘴說：「才不會！」

  顧景琛最喜歡看她撒嬌任性的樣子，握緊了她的手。徐晴月挽住他的胳膊，靠著他的肩膀嘴裡喃喃道：「其實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一直以為我們不會有結果。當時我還挺好奇，你看上我的那一瞬間到底都持續多久？」

  顧景琛看著她的眼睛，堅定地說：「至少我這一生都是你的。」

  「我第一眼看中的就是你，所以往後餘生都是你的。」

  徐晴月的眉眼間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看著顧景琛的眼睛，義正言辭地說：「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