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一夜城

  卡特突然動手了，這超出了我的預料，畢竟德萊厄斯是她的親哥哥，這樣突然的動手令人感到意外，但我轉頭看向辛吉德和烏鴉等人，他們並沒有驚訝的表情，反而是理所當然的淡定。

  匕首剛刺過去，德萊厄斯便偏了頭，身軀像是被一根絲拉著直線後退，卡特一擊未中，立刻調轉了方向，直直的朝著德萊厄斯的咽喉處刺去，但德萊厄斯退卻的速度太快，匕首的刀劍距離他的咽喉始終保持著大約十厘米的距離，而後一把巨斧從天而降，卡特身體在空中一個翻轉落了下來，德萊厄斯右手握住巨斧，將砍進地面一尺深的巨斧拔了起來。

  「那我們兄妹今天就分勝負，也分生死！」德萊厄斯狂笑著，手中巨斧橫掃而過。

  帶著巨大的氣浪的斧刃在空中捲起一片塵埃，卡特弱小的身軀就像是一片枯葉，被氣浪卷帶著左搖右晃，她將一把匕首朝天空扔了上去，匕首在空中閃爍出一道耀眼的光輝，而後卡特騰空一躍，出現在了匕首閃耀光華的地方。

  如天女散花，紅蓮下凡，那匕首和卡特似乎融為了一體，化作無數光芒落向德萊厄斯，一時間天空被光點遮住，刺眼而繁瑣，宛如雨一般，只是這種雨落下來，註定會有人死，會有人傷，會有人落淚。

  德萊厄斯手持巨斧面對鋪天蓋地的光芒絲毫不畏懼，他雙手舉起巨斧擋在自己的頭上，整個身軀都在巨斧的遮擋之下，像極了一座風雨中小屋，看似破爛不堪，漫天大雨卻無法落進來。

  光點和巨斧撞擊，濺起無數火點，德萊厄斯雙臂因為承受著巨大的力量而漸漸凸起，他所處的地面，雙腿在不斷的被撞擊著下沉，膝蓋已經陷入了地面之下，可想那撞擊的力量是有多大。

  匕首化作的光點總歸是有極限，當最後一批撞擊在德萊厄斯的巨斧之上化作空氣中的一點空氣時，卡特苦澀的一笑，身體從空中落了下來，不遠處的泰隆一把接住了他，滿臉的疼惜。

  德萊厄斯也並不好受，他的巨斧之上出現了大量坑坑窪窪的小洞，半截身子都被埋在了白色石板街的地下，高舉著巨斧的雙臂顫抖得很厲害，但又一時間無法放下，僵持在了那裡。

  一旁的金克斯似乎發現了這一點，她歡快的吹了一聲口哨，扛起手裡的機關槍對準了德萊厄斯，卡特和泰隆同時喊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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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克斯疑惑的放下了機關槍看向了卡特，卡特臉色蒼白的異常難看，呼吸也極為的紊亂，被泰隆扶著才勉強的從地上站起來：「他是我親哥哥，只能由我殺了他。」

  「那好，動手吧。」金克斯撿起地上的匕首扔給了卡特。

  卡特手裡提著匕首，望向了還不能移動的德萊厄斯，周圍的幾千名士兵卻突然沖了過來，組成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牆將德萊厄斯保護在了裡面，泰隆長嘆一口氣：「卡特，你們走吧。」

  現在的局面異常的混亂，卡特和金克斯想殺德萊厄斯，但幾千人又想保護德萊厄斯，而泰隆又想放卡特和金克斯離開，總得來說就是這種情況下，我們幾個反而成為了最悠閒的人，其等級跟圍觀的吃瓜群眾差不多。

  已經緩過來的德萊厄斯終於從地面之下掙脫出來，他嘴唇發紫，臉色蒼白，放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將巨斧扔在腳下，發出劇烈的撞擊聲，眼睛看向了不遠處的卡特：「我親愛的妹妹，你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清醒過來的卡特被金克斯攙扶著，眼中滿是憤恨：「你帶著諾克薩斯的所有人背叛了瓦羅蘭大陸，難道就沒想過後果嗎？」

  「哈哈，後果？你認為現在的瓦羅蘭大陸還有人能當得住虛空嗎？」德萊厄斯瘋狂放肆的笑著。

  我們都沉默了，說真的，我不覺得德萊厄斯說的話有問題，別看瓦羅蘭大陸傳說級的人物還存在許多，那是因為大魔王沒有出現，只要這個巨擘一但出手，看似強盛的瓦羅蘭大陸，就會變得跟紙糊的一樣，瞬間被狂風吹破，成為一間四面漏風的爛屋。

  「即使如此，我也會戰到最後。」卡特說的異常的堅決，她的身軀之後，一朵紅蓮正在慢慢的開放。

  一切盡在不言中，德萊厄斯也明白，那紅蓮就是卡特的宿命，註定了她一輩子都將和虛空戰鬥，直到紅蓮枯萎，成為一地的塵埃，才會終結。

  「我畢竟是你的哥哥。」德萊厄斯突然說道。

  卡特悽慘的一笑，沒有回應他，而德萊厄斯也不再低沉，反而看向了我，當他的目光和我觸及的時候，數千人的部隊也調轉了方向，將我們幾個包圍在裡面，形式一下變得嚴峻起來。

  「我不殺我的妹妹，但你們卻跑不了。」德萊厄斯冷笑著。

  烏鴉站在我身邊一臉苦色，眼淚都快掉下來：「完蛋了，我就說跟著你們沒好事，這下老子的命都得搭進去了。」

  數千名手指武器的士兵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一點點的朝著我們壓縮，我手持平底鍋，心裡也充滿了絕望，別看我們一個個神通蓋世，都是瓦羅蘭大陸響噹噹的人物，但面對數千人，依然沒有任何的勝算，甚至死得樣子應該也很難看。

  辛吉德已經將一直背在身上的巨大罐子拿了下來，一臉的決然，跟一個要點燃煤氣同歸於盡的人差不多，我將平底鍋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心裡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

  就在周圍的敵人武器都快要觸及在我們身上的時候，卡特的聲音高昂的響起：「我以主帥身份命令你們，放行！」

  所有的士兵都同時朝後望去，卡特站在了倒塌大樓的最高處，手上拿著一枚金色的令牌，上面刀斧相交的圖案異常的令人矚目，數千名士兵都互相看了看，低頭不語，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不要聽她的，我才是諾克薩斯最高指揮者。」德萊厄斯高聲叫道，因為激動，劇烈的咳嗽起來。

  卡特一手拿著令牌，一手拿著匕首，她身上的紅色衣衫在風中飄蕩，就像一團綻放的血液，刺眼而又讓人不忍移開眼睛。

  「你們都是瓦羅蘭大陸的子民，你們的父母都在瓦羅蘭大陸生活，難道就要放任虛空的入侵，讓自己的父母成為他們倒下的亡魂，子子輩輩成為被奴役的低賤物種嗎？」

  「我知道你們內心的懼怕的，你們害怕那看不到的黑霧會吞噬你們的身體，結束你們的生命，但成為他們同夥就能避免嗎？獵人和獵物能在一個屋檐下共存嗎？」

  卡特的聲音在風中傳的極遠，我看到距離我很近的一名士兵漲紅了臉，眼神中滿是掙扎，拿著長槍的手要放下，卻又遲遲不肯真的放下，充滿了猶豫和掙扎，我從包里掏出一支煙遞給他。

  士兵看著我，遲疑了一會接過香菸，我主動為他點燃，士兵抽了一口，熟練的吐出一個眼圈，點頭道：「這菸絲真好，抽著順口。」

  「那我送你兩包？放我一馬。」我試探著問道。

  沒想到士兵毫不猶豫的點頭：「那行，你給我兩包，我立馬走人。」

  其實聽到這話我就開始後悔了，這士兵明顯就是早就想閃人，只是一直找不到理由，就跟我去不良場所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明明已經決定了要去，但總是需要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這就是所謂的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這士兵一離開，就跟連鎖反應似的，其他的士兵紛紛放下武器，就開始飛奔似的跑，就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人，德萊厄斯的臉鐵青得就跟石板似的，索性剩下大半的人，不至於讓他腦溢血。

  「剩下的人，給我把救世主剁成肉餡去餵狗。」德萊厄斯冰冷的下達了命令。

  我的心又提上來了，握著手裡的平底鍋準備隨時衝出去，但奇怪的是，周圍的士兵卻沒有動手，一個個跟木雕似的，他們的目光都看向了卡特，德萊厄斯先是疑惑，而後突然的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淒涼。

  「好啊，都變成正人君子了，要造反了是吧！」德萊厄斯狀若瘋狂，一拳將靠近身邊的一名士兵打翻在地上，而後他飛奔著朝著每一名士兵憤怒的吼叫著，泰隆也拉不住他。

  卡特從廢墟上走了下來，她慢慢的朝著自己的哥哥走過去，德萊厄斯似乎也冷靜了下來，看著卡特一步步走來，眼神複雜，憤恨，懊悔，淒涼不斷的轉換著，最終話到嘴邊只說了三個字：「你很好。」

  「哥哥，權利是每一個男人都想要的東西，但我們畢竟是人，放棄了人的尊嚴換來的權利，你拿在手裡也會想水一樣兜不住。」卡特說道。

  德萊厄斯握著手中的巨斧，他直視著自己的妹妹，而後從她的身邊走過去：「再見時，我一定會殺了你。」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個人離開的德萊厄斯，背影蕭索，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總覺得這貨有點孤單，不自主的朝著他喊道：「要不，你帶個伴兒走？」

  一聲狂風呼嘯，一柄巨斧從天而降朝著我的腦袋就砸了下來，要不是我躲得快，就被劈成了兩半了，看著落在地上，將地面都劈出一條小溝的巨斧，我冷汗直流。

  「救世主，你給老子閉嘴！」遠處傳來德萊厄斯發狂的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