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家壽宴

  這男子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而一身打扮比蕭凡還要老土得多，腳上穿的甚至是一雙破洞的解放鞋，一看就是進城找活乾的民工。

  剛一進門，旁邊桌子上的幾個年輕妹子就露出了嫌棄的眼神，因為中年男子身上有一股很濃的怪味，似乎很多天沒洗澡了。

  蕭凡默默地看了一眼他的雙手，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神色……

  

  來的都是客，麵館老闆娘上前招呼道：「請坐吧，吃點什麼？」

  中年男子語出驚人：「老闆娘，能不能賒我一碗麵？」

  雖然是求人的話，但他的語氣冷冷冰冰，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什麼？賒面？」

  聽到這句話後，老闆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嗓門一下提高不少：「我這不是慈善機構，去去去去，別打擾老娘做生意！」

  中年男子繼續說道：「老闆娘，我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了，你就賒我一碗素麵吧，明天一定還你！」

  「少廢話，趕緊滾蛋，別逼我拿掃帚趕人！」

  「等一下！」蕭凡突然說道，「老闆娘，給他下一碗最大份的牛肉麵吧，我付錢。」

  「……好吧。」

  老闆娘扭著腰肢離開了，蕭凡則對中年男子笑了笑：「老哥，坐吧。」

  「謝謝！」

  中年男子說話依舊冰冷，似乎天性就是這樣，他沒有選擇坐在蕭凡對面，而是坐到了另一張桌子上。

  蕭凡微微一愣：「你坐這麼遠幹嘛？」

  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說道：「因為我身上臭，很臭。」

  「……」蕭凡有些哭笑不得，看來這傢伙確實是個性情中人，並不是故意耍帥裝酷。

  沒過一會，老闆娘端著一碗超大牛肉麵過來了，男子顯然是真餓了，抓起筷子就大吃起來，那模樣仿佛餓死鬼投胎一般。

  幾名妹子再次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匆匆吃完面離開了。

  蕭凡很快也吃完了，付完帳之後，口袋裡只剩下五塊錢，正好可以坐公交車去宋家。

  就在他準備走出麵館的時候，正在狼吞虎咽的中年男子突然說道：「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

  「蕭凡。」

  「蕭凡，我記住了。」中年男子點點頭，「我欠你一碗麵。」

  「先欠著吧，有機會再還。」

  蕭凡也沒問他的名字，大步離開了麵館……

  乘公交車來到目的地後，天已經全黑了，只見宋府張燈結彩，外邊停滿了各式豪車，一個個衣著光鮮的賓客正魚貫而入。

  原來今天是宋老太爺的六十五歲大壽，宋家在江城雖然算不上頂級豪門，但這些年發展迅猛，影響力不容小覷，所以上門賀壽的客人非常多。

  「長河實業牛總到賀，送上翡翠如意一對！」

  「鑫洪地產馬總到賀，送上金匾一幅！」

  「金峰集團呂總到賀，送上金玉滿堂一套……」

  看著氣勢不凡的宋家大門，蕭凡也沒有多想，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走了過去。

  他的衣著打扮與其他賓客們格格不入，所以一下就被眼尖的知客攔下來了。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蕭凡：「沒走錯啊，我就是來找宋釋雄的。」

  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對他怒目而視：「放肆！你竟敢直呼我爺爺之名？」

  這名男子叫張子俊，是宋家的入贅孫女婿，因為在家裡地位不高，所以今天被派來看門了。

  「名字本來就是用來叫的，有問題嗎？」蕭凡淡淡一笑，「麻煩給他通報一聲，就說是天醉道人的徒弟來了。」

  張子俊冷冷地說道：「什麼天醉地醉的，我從來沒聽說過，識相的趕緊滾，不然我就叫人轟你出去！」

  他的聲音有點大，不少賓客立馬把目光轉了過來，對著蕭凡指指點點。

  「這小子是什麼人啊？」

  「不知道，看這穿著打扮，應該是剛從鄉下來的吧。」

  「膽子還真不小，剛來江城就敢到宋府鬧事！」

  「很正常啊，他看到宋老太爺擺壽宴，還以為跟鄉下一樣可以占便宜呢。」

  「敢占宋家便宜？待會不被揍才有鬼呢！」

  ……

  眾人議論紛紛，然而蕭凡並沒有離開的打算，就在張子俊準備叫人的時候，一名長相威嚴的中年男子出現了。

  「阿俊，出什麼事了，客人們怎麼都堵在這？」

  這人正是宋釋雄的大兒子宋楚金，也是張子俊的岳父。

  張子俊點頭哈腰地說道：「爸，是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在搗亂，您放心，我馬上把他轟走！」

  蕭凡淡淡地說道：「你別胡說八道，我可沒有搗亂，而是來找宋釋雄敘舊的。」

  見他直呼父親名字，宋楚金有些慍怒，但還是沉聲問道：「你認識我父親？」

  「我不認識，但我師父認識，而且他當年還救了宋釋雄一命。」

  宋楚金的表情一下愣住了：「你師父是天醉道人？」

  「沒錯，我叫蕭凡，是天醉道人唯一的徒弟。」蕭凡點點頭，「我師父已經仙去了，是他讓我來找宋老的，至於具體原因，你作為兒子的應該知道吧？」

  宋楚金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對張子俊說道：「阿俊，既然是故人到訪，你就先帶他進去吧。」

  張子俊很是不爽，但不敢違逆岳父大人的話，還是老老實實領著蕭凡進去了……

  此時的宋府高堂上已經坐滿了人，宋楚金快步走到與客人談笑風生的父親身邊，附耳說道：「爸，天醉道人的徒弟來了。」

  「哦？」宋釋雄臉上波瀾不驚，「就他一個人？」

  宋楚金點點頭：「是的，據他所說，天醉道人已經死了。」

  宋釋雄似乎鬆了口氣：「他還說了什麼？」

  「沒具體說明，但我猜測，他應該是為了婚約來的。」宋楚金低聲說道，「爸，難道我真的要把小沐許配給這小子嗎？」

  宋楚金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宋玉已經嫁給張子俊，小女兒宋伊沐今年剛滿十九歲，生得花容月貌，冰雪聰明，是整個江城都排得上號的美女，自打成年以後，來說媒的都快把門檻踏平了，而且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宋釋雄摸了摸鬍子：「天醉道人的徒弟叫什麼名字？」

  「叫蕭凡，長得還行，但穿著打扮土裡土氣的。」

  「他人在哪？」

  「大門右側那張桌子，第三個年輕人。」

  宋釋雄扭頭望去，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蕭凡，因為他與周圍賓客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就像鳳凰堆里站了只土雞一般……

  「天醉道人一世英名，怎麼就教出這麼個土包子來？」宋釋雄微微一笑，「不用太過理會，宴席散了之後再解決他，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宋楚金已經聽出了父親話里的意思，面帶微笑地離開了……

  高堂一角，王芸看到丈夫的臉色後，有些好奇地問道：「老公，你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嗎？」

  宋楚金微笑道：「沒什麼，對了，聶公子到了沒有？」

  「剛到，我已經叫小沐去迎接了。」王芸回道，「老公，聶家之前一直沒有明確表態，你覺得小沐和聶公子的事能成嗎？」

  宋楚金：「鐵定能成，整個江城想娶我們女兒的人，都能從八仙橋排到小鳳山去了，只要小沐主動出擊，聶公子肯定跑不了！」

  王芸還是有些擔心：「丫頭臉皮太薄了，倒追男孩子這種事恐怕做不出來。」

  宋楚金洋洋得意地說道：「不著急，水到自然就渠成，與聶家聯姻成功後，我的地位又能提升一大截，家主的位置肯定跑不了！」

  「老公，你算計得實在太好了！」

  「那當然……」

  正說著，外邊突然傳來了知客的大嗓門：「聶家聶公子上門道賀，送上齊白石山水畫一幅！」

  話音剛落，高堂內就沸騰了起來。

  「我沒聽錯吧，江城八大家之一的聶家？」

  「好傢夥，宋老爺子也太有排面了，竟然能讓聶公子親自上門道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