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江城往事

  沈浩兩人與唐老大在古兵場匯和，眾人也沒敢多耽擱，一溜煙先離開古兵場，回到秦州城。

  再次來到那個小超市，下了車，唐老大讓跟來的一幫馬仔散了。

  黑漢子把唐老大三人讓進小超市，支了兩張行軍床，向唐老大三人告辭。

  黑漢子一走，店門一關，唐老大就問沈浩兩人是怎麼出來的。

  沈浩兩人將情況大致講一遍，期間把手機的事隱去。

  

  唐老大聽完一皺眉，「媽的，知道就是那個虎頭從中作祟，沈浩，當時你真應該讓狼牙幫的人把他殺了。」

  沈浩嗯一聲，「唐哥，我當時也這麼想，可真看到他被繩子勒住，差點死在我面前，我又下不了那個狠心，我沒殺過人。」

  唐老大笑笑，「沈浩，我理解你。你骨子還是善人，如果當時我在場，那個傢伙肯定死定了。有時候該狠就得狠，當時你沒殺了他，我們後邊肯定還有麻煩。」

  唐老大苛責的一點也沒錯，在防空洞裡沈浩就已感受到這一點，可還是下不了那種決心。

  「算了，你沒在道上真正混過，這事也不怪你。」唐老大見狀拍拍沈浩，「你倆真夠命大的，能從狼牙幫人手裡全身而退，這點我唐老大也做不到。你倆也真是一家人，隔著箱子還能感覺出對方。」

  唐老大指指自己的肩膀，又笑笑。

  沈浩搖搖頭，「唐哥，那只是萬幸蒙對了。」

  「沈浩，你真答應要替狼牙幫老大做一件事？」唐老大轉而問。

  沈浩點點頭，「如果不答應，我和柳眉根本出不來。」

  「那個老大說什麼事了嗎?」唐老大追問。

  「沒有，以後需要我做，他會派人來找我。」沈浩道。

  唐老大深深抽口煙，「沈浩，這是個麻煩，狼牙幫的債可不好還。這件事留下個大尾巴，還不如給他們三百萬。」

  沈浩從唐老大的眼睛裡看到深深憂慮，這樣的神情，沈浩第一次見。。

  沈浩和柳眉不禁嘆息一聲。

  唐老大又笑笑，「算了，事情走一步說一步，真到了那一天再想辦法。」

  沈浩嗯一聲。「唐哥，這件事你千萬別和田雲生說。」

  唐老大一笑，「不會的。休息吧，明天我們就去桃花灣。」

  說完唐老大站起身，往裡屋走。

  「唐哥。」柳眉喊一聲。

  「還有事？」唐老大停住腳步，回身問。

  「還有一點我覺得奇怪。」柳眉看著唐老大。

  唐老大重新走回來坐下，等著柳眉繼續往下說。

  柳眉把自己和沈浩離開防空洞時，狼牙幫老大詢問捐款細節向唐老大講了，講完柳眉疑惑道，「你們都說狼牙幫很壞，為了錢殺人不眨眼，可為什麼那個老大對捐款很關心，難道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放了我們？」

  「是嗎？」唐老大立刻看看沈浩，沈浩點點頭，剛才講訴的時候，沈浩漏了這個環節。

  唐老大不禁輕嘆一聲，「果然是他。」

  「誰？」沈浩兩人立刻問。

  唐老大看看他兩，欲言又止，「沒誰，既然狼牙幫也盯上捐款的事，那三百萬你們必須捐了。」

  沈浩和柳眉都覺得唐老大是說一半留一半，想再追問，唐老大已經進了裡屋。

  沈浩和柳眉互相看看。心有不甘卻又無奈。

  沈浩又給袁總打個電話。

  袁總正焦急等著沈浩的消息，一聽沈浩說他現在和柳眉唐老大兩人在一起，已經平安無事。袁總高興地連連叫好，表示等東西賣了，一定請眾人好好吃一頓。

  沈浩一笑，問度假村那邊有沒有事？

  聽到袁總說一切平安。沈浩放了心。

  放下電話，進了裡屋，唐老大已經躺在一張行軍床上睡了，唐老大還挺有紳士范，特意把木床留給了柳眉。

  柳眉有些不好意思，想叫醒唐老大，沈浩聽著唐老大的呼嚕聲，向柳眉搖搖頭，

  柳眉只能作罷，兩人分別上床和衣而臥。

  躺下，沈浩聽到柳眉輾轉反側的聲音，想必她睡不著。

  沈浩眯著眼看著她，腦海里全是這一路的事，再看看唐老大，唐老大呼聲震天。

  沈浩暗道，還是唐老大久走江湖撐得穩。

  不一會兒倦意襲來，沈浩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輕輕推沈浩，沈浩一激靈睜開眼，剛要說話。

  聽到耳邊噓一聲。

  借著窗外投進的燈光一看，柳眉站在自己近前。

  沈浩忙問怎麼了？

  柳眉指指沈浩旁邊的行軍床，低聲道，「唐老大出去了。」

  沈浩忙側身一看，果然另一張行軍床上空無一人。

  「我們去看看。」柳眉說。

  沈浩坐起來，「你別去了，我去看看。」

  柳眉點點頭。

  「唐老大的槍你藏好了嗎？」沈浩問。

  柳眉笑笑。

  沈浩嗯一聲，下了行軍床，躡手躡腳到了外屋，外屋全是貨架，看不到人。

  沈浩又摸到門前，輕輕一拉門，門上的暗鎖被人打開了。

  沈浩隨即出了屋，往四周看看，小巷裡沒有人，只能聽到旁邊酒吧里嘈雜的音樂聲。

  唐老大哪去了？沈浩正疑惑地，看到在小巷拐角處有一個菸頭一閃一滅，有人坐在那裡抽菸。

  是不是唐老大？

  沈浩又往前走兩步，沒錯，正是唐老大。

  唐老大正低著頭想心事，沈浩猶豫片刻，走過去。

  唐老大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誰？」

  「我。」沈浩應答著已到了唐老大近前。

  「你怎麼來了？」唐老大問。

  沈浩挨著唐老大坐下，「睡不著，抽支煙。」

  唐老大笑一聲遞給沈浩一支煙，沈浩接過煙點燃。

  「睡不著是因為想賣了貨當怎麼當百萬富翁，還是想狼牙幫會給你安排什麼事？」唐老大瞅瞅沈浩問。

  沈浩笑笑，「唐哥，你現在還在懷疑我不會捐那筆錢？」

  唐老大也笑笑，「那就是後者。」

  沈浩嗯一聲，「我現在是有點怕，如果他們讓我殺人怎麼辦，你知道我是不敢殺人的。」

  「那只能你死了，包括你的家人。與魔鬼對賭你沒有選擇。」唐老大淡淡道。

  「是啊。沒選擇。」沈浩輕嘆一聲，「不過最起碼今晚是活下來了，唐哥，你在想什麼，也在想狼牙幫?」

  唐老大立刻看向沈浩。

  沈浩也快拿著他，「我一直想不明白狼牙幫到底是什麼來路，說他們是道上的，又不像你和吳老八那樣，最起碼你們敢露臉，他們連臉都不敢露，但大家又都很怕他們。」

  唐老大半天沒說話，只是繼續抽菸。

  沈浩也沒有往下說，看著前邊的夜色。

  過了一會兒，唐老大終於道，「沈浩，你真的想知道？」

  沈浩點點頭，「我已經和他們有約定，當然希望了解他們是什麼人。」

  「好。我告訴你。」

  唐老大終於吐口了。

  十幾年前，江城還沒有如此繁華，整個城市都處於新的發展階段，城市的社會治安因此很亂。在每個地段都盤踞著一些所謂的混混幫派，彼此之間經常會發生火拼。

  田雲生、馬振宇、唐老大等人那時還都是小角色，馬振宇當泥瓦匠，田雲生做點小生意，唐老大無非也就是個小混混。

  後來，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機遇，田雲生和馬征宇率先撅起,唐老大雖然比不上他兩，也成了一方大哥。

  只有一個人還往返於劉家村和江城的集貿市場之間，辛苦地做著魚農，這就是狼牙幫後來的老大，黑三。

  不過那個時候，黑三隻是一個普通的魚農，沒想過發大財，也沒想過出人頭地當老闆，只想靠辛苦養家餬口，因此他魚養的很好，在集市上很受歡迎。

  如果一切都按黑三想得那樣，事情就簡單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一次黑三在集市上賣魚的時候，和江城市裡一個同行發生爭執。是那個同行欺負黑三是劉家村人，強行要低價收購黑三的魚，黑三不同意，對方就動了手，不僅把魚搶了，還把黑三暴打一段。

  黑三忍氣吞聲回了劉家村，休息兩天，又換了一個集市去賣魚，結果遭到了同樣經歷。

  原來那個同行的表兄是當地一霸，江城很多大的集市都有他的人，無論黑三去哪個集市，都免不了挨打被搶。

  這樣黑三也忍了，索性不再來江城，就在劉家村把魚賣給魚販子，雖然少掙點，但至少不再挨打。

  但很快，他這條路也走不通了，因為那個混混警告魚販子，誰敢收黑三的魚，就把誰打出江城。

  黑三養的魚徹底沒了出路，他因為養魚欠了一屁股債，魚賣不出相當於傾家蕩產。

  黑三已經走投無路，這次那個同行出現在黑三的魚塘，要收購黑三的魚，但是價錢低的可憐，並且態度很囂張。

  他應該忘了一句話，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黑三當時答應了他。但是第二天，那個同行就被殺死在家裡。

  所有人都揣測是黑三的幹得，但是黑三卻沒了蹤影，如同人間蒸發。

  同行的表兄為此還在道上發了追殺令，誰能抓到黑三給重賞。

  道上的兄弟都躍躍欲試，連唐老大也動了心。

  可是誰也沒找到黑三，他就像他養的魚一樣一進汪洋，就再也見不到。

  久而久之，黑三這件事人們也淡忘了。

  直到有一天，事情又發生了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