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忠義的歸宿

  沈浩和酒鬼孫離開飯館，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多，沈浩立即給他的朋友打電話，詢問虎子墓地的事，朋友聽到沈浩今晚日落之前就要把虎子下葬。當即表示不行，說給狗下葬也不是件小事，有很多講究，沈浩的決定太匆忙。

  沈浩的態度很堅決，說必須日落之前，而且還得選一塊向陽背山之地。

  朋友一聽更愣了，說那不可能，自己的寵物墓地就在江城郊外，背後無山，還笑沈浩太迷信。

  沈浩一聽說聲謝了，把電話掛了。

  坐在一旁的酒鬼孫愣愣看著沈浩，問，「沈浩，你這是什麼意思，哪來這些講究，我已經想好了，就把虎子埋在我院裡，我要一直和它在一起。」

  「孫師傅。」沈浩看著酒鬼孫一字一句道，「我這不是瞎講究，是一個絕對可信的朋友告訴我這麼做的，他說虎子是忠義之犬，這麼做雖然不能讓虎子起死回生，但是可以讓虎子早日渡劫輪迴之困進入光明之處，你如果相信我，就照我說得辦。」

  

  酒鬼孫愣怔地看著沈浩。

  沈浩也看著他，目光中沒有絲毫猶豫。

  兩人對視良久，酒鬼孫終於點點頭，「沈主任，我聽你的。」

  沈浩笑笑，拍拍酒鬼孫，啟動車子趕往商會。

  到了商會，沈浩直接把車開到酒鬼孫的小院前。

  車剛停下，張凱母親和兩個保安走過來，「沈主任，你們怎麼現在才回來，可讓我們擔心死了，沒出什麼事吧？」

  沈浩搖搖頭。

  酒鬼孫下了車，也沒和眾人打招呼，徑直進了院子。

  張凱母親指指酒鬼孫的背影。

  沈浩搖搖頭，示意她什麼都不要說了。

  張凱母親知趣地嗯一聲。

  沈浩讓保安去倉庫找兩把鐵鍬。

  不一會兒，酒鬼孫用床單裹著虎子的屍體從院裡出來，小心翼翼把虎子放到後大座。

  兩人上車，準備離開。

  孫經理也過來了，問沈浩要去哪？

  沈浩指指後大座的虎子。

  孫經理明白了，不再問。

  車子駛離商會，向著江城東郊急馳，沈浩已經想了一個地方，白雲坡。

  白雲坡是江城附近唯一一座山，山中植被茂密，還處於半原始狀態。那裡應該是虎子下葬的最佳之地。

  車子一路疾馳，快四點時候趕到了白雲坡，深秋的白雲坡樹影重重，寂寥無人，只有山風從山間一陣陣吹過。

  沈浩把車開到山腳下，看看外邊，紅日懸掛在山巔，在群峰蒼松的掩映下美輪美奐，遠處雲河蜿蜒流過陽光下閃閃發光。仿佛一條玉帶，

  面前是一片開闊地，直通天際，背山面河向陽，這樣的地方從風水學上講也是絕佳之地，正適合虎子這樣的忠義之犬棲身。

  「孫師傅，就把虎子葬在那吧。」沈浩指指不遠處一顆粗壯的古松。

  酒鬼孫看看，點點頭。

  沈浩扛著鍬，酒鬼孫抱著虎子的屍體，狼牙緊跟在兩人身後走到古松下。

  沈浩看看時間，距離日落還有一個多小時，立刻開始低頭挖坑。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那麼不停地幹活，狼牙守在虎子屍體邊一陣陣悲鳴。

  太陽在漸漸西沉，坑終於挖好了，酒鬼孫抱起虎子小心翼翼把它放進坑中，往下填土時，狼牙突然躍入坑中，不讓兩人填土。

  兩人都僵在原地，酒鬼孫似乎也不知該怎麼辦？

  沈浩看看太陽，正在緩緩落入山底，殘陽如血，很快就會被黑暗吞沒。

  「孫師傅，得趕緊埋土，等太陽徹底西沉就晚了，會對虎子不利。」沈浩忙道。

  酒鬼孫看看沈浩。

  沈浩很認真地點點頭。

  酒鬼孫從兜里取出酒瓶，喝一口，對著狼牙輕聲道，「狼牙，出來，我們該送虎子走了。」

  狼牙依然蹲在坑裡沒動，兩隻眼睛可憐兮兮看著酒鬼孫。

  沈浩心中一陣酸痛，把目光轉開。

  「出來。」酒鬼孫加重語氣。

  狼牙還是沒動。

  「出來。」酒鬼孫猛然暴喝一聲，揚起鐵鍬。

  沈浩見狀以為他要對狼牙動手，趕忙上前要阻止酒鬼孫，酒鬼孫手中的鐵鍬在空中迅疾劃了一道弧線重重拍在自己腿上。

  「孫師傅。」沈浩驚喊一聲，抓住了鐵鍬。

  狼牙也一縱身從坑裡躍起，咬住了鍬把。

  酒鬼孫哀聲道，「狼牙，我對不住虎子，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那個兇手找到為虎子報仇。」

  說完，酒鬼孫手中的鐵鍬撒手，抱住狼牙淚水橫流。

  沈浩鼻子一酸，也心如刀絞。

  過了一會兒，沈浩還是咬咬牙，輕輕拍拍酒鬼孫，「孫師傅，開始吧。」

  酒鬼孫嗯一聲，兩人開始往坑中埋土，虎子也上前幫忙，用前爪一點點把土踢入坑中。

  剩下最後幾鍬，酒鬼孫對沈浩輕聲道，「沈主任，剩下讓我和狼牙來吧。」

  沈浩看看他，點點頭退在一邊，點支煙，默默看著填土的一人一狗，現在沈浩徹底明白了，一向無所謂的酒鬼孫上午為什麼會有那麼超出常態的激烈舉動，一點都不考慮後果。因為土中的狗真的是他的家人，他的孩子。

  一切結束了，夕陽也徹底墜入山谷，酒鬼孫把一瓶酒都倒在了虎子的墓堆上。

  一輪彎月悄悄掛上樹梢，沈浩和酒鬼孫坐在樹下，一人點支煙，靜然看著天邊的彎月。

  「沈浩，我想和你說件事。」酒鬼孫突然道。

  沈浩看看他，一笑，「孫師傅，有事你儘管說。」

  「上午是你幫了我，沒讓我做傻事，現在想想，如果上午不是你阻止我，我一旦殺了那對母子，那我就太混蛋了，這輩子心裡也會不安。」酒鬼孫慢慢道。

  「孫師傅，這事不是我的功勞，你本身就不是一個壞人，你能及時收手，完全是你自己的原因。」沈浩拍拍酒鬼孫。

  酒鬼孫搖搖頭，「我從十幾歲開始混社會，到現在已經是個老頭子，經歷了很多事，自以為一切都看穿了，無所謂，沒想到還是會犯糊塗，人永遠不能放鬆自己。」

  「孫師傅，我們都一樣，都會有犯糊塗的時候。說句心裡話，如果上午咱倆互換一下，我也許也不會像你一樣做。」沈浩看著酒鬼孫。

  酒鬼孫也看看他，兩人相視一笑。

  「孫師傅，你放心吧，這事不會這麼輕易了斷。我向你保證，早晚有一天我會幫你把殺害虎子的兇手找出來。」沈浩一字一句認真道。

  酒鬼孫盯著沈浩幾秒，點點頭。

  「沈主任，我闖蕩社會這麼多年，心裡沒服過誰，但我服你，我想。」

  酒鬼孫說到這頓一下。

  「想什麼？」沈浩愣愣，酒鬼孫一直快言快語，怎麼突然變得扭捏了，「孫師傅，有話你儘管直說。」

  「我想和你做兄弟。」酒鬼孫終於把話說出來、

  「兄弟？」沈浩一愣。

  「對。」酒鬼孫立刻解釋道，「沈主任，我不是想巴結領導，我是真服你，如果你不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從此以後咱們在商會是同事，私下就是兄弟，你的事我一定會盡心竭力。」

  酒鬼孫誠意滿滿。

  沈浩忙道，「孫師傅，我怎麼會嫌棄你，其實在我心裡我一直把你當一個尊敬的老大哥，沒有你幫我，我不可能在商會立足，謝謝你，孫哥。」

  沈浩把手伸向酒鬼孫，酒鬼孫的大手重重一拍沈浩，兩隻手緊緊相握。

  一直守在墓前的狼牙也立刻跑到兩人近前，朝著兩人連叫幾聲。

  沈浩和酒鬼孫都笑了。

  夜風漸濃，山間泛起濃濃寒意，沈浩和酒鬼孫也該走了。

  最後又在虎子墓前停留一會兒，兩人轉身往車前走。

  突然身後的虎子狂吠起來。

  「狼牙，怎麼了？」酒鬼孫下意識地從腰間摸出刀。

  沈浩也把鐵鍬握緊，常聽白雲坡還有野獸出沒，難道是來野獸了，還是歹人？

  再一看，不對，虎子是對著古松上的天空狂吠。

  沈浩和酒鬼孫也立刻往天上看，兩人驚呆了。

  正對古松的天空，一朵流雲正在緩緩飄動，狀如一條奔跑的猛犬。

  「沈浩，那片雲真像虎子。」酒鬼孫指著流雲呆呆說。

  「不是像，就是虎子。」沈浩看著流雲應道，心裡想，張五爺沒騙自己，虎子正在奔向光明之處。

  「沈浩，你說得一點沒錯。」酒鬼孫的聲音又哽咽了。

  兩人一狗呆立在原地，痴痴看著天空。

  月色皎潔，流雲穿過月色，越飄越遠，最終飄到了天際盡頭。

  從白雲坡回來，沈浩把酒鬼孫送到倉庫門前，叮嚀酒鬼孫回去好好休息，可以給他放幾天假，如果他在商會待得憋悶，可以出去散散心。

  酒鬼孫一笑，「我沒事。現在我心情已經好多了，從現在開始，我還是以前那個酒鬼孫。」

  「倉庫保衛隊隊長。」終於見到酒鬼孫面露笑容，沈浩心中也暢快了。

  「對。」酒鬼孫笑著點點頭，「沈浩，你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還是我值夜。」

  沈浩愣愣。

  酒鬼孫目光很堅決。

  沈浩也笑笑，一拍酒鬼孫，「那就拜託你了，孫哥。」

  酒鬼孫重重嗯一聲。

  沈浩正要上車，四個保安和張凱母親從倉庫出來，「呦，你們回來了。」

  沈浩一看張凱母親，愣一下，「你們都在？」

  「你倆不回來，我們不踏實不敢走。袁總也交代要等你們回來。」一個保安解釋道。

  袁總？沈浩和酒鬼孫互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