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對方已下手

  沈浩中午從市政府回到商會，張凱母親就向沈浩講了馬經理送她口紅的事。沈浩暗暗發了狠，這筆帳早晚要和馬經理算。

  下午一上班，沈浩如約來到酒鬼孫住的小屋，一進院，兩隻狼狗朝沈浩叫一聲又趴下。

  自從倉庫設立了保安隊，這兩條狼狗基本就失去作用，只有晚上商會沒人的時候，酒鬼孫會牽著它們出來遛遛。

  沈浩上前笑著摸摸兩隻狼狗，進了屋。

  酒鬼孫正坐在床上抽菸，一見沈浩進來，立刻站起來。

  沈浩笑笑，拉著那把瘸腿椅子坐到酒鬼孫對面，「孫師傅，你找我什麼事？」

  「沈主任，我找你有兩件事。」酒鬼孫往窗外看一眼。

  院子裡很安靜，如果有人進來，兩隻狼狗會立刻做出反應。

  「兩件事？」沈浩愣一下，點上一支煙，「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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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鬼孫也狠狠抽口煙，「第一件還是王亞茹與馬經理的事，今天上午，我又看到馬經理進了庫管室，兩人聊得挺開心。」

  酒鬼孫邊說邊看著沈浩。

  沈浩的表情像一灘靜水，波瀾不驚。

  這讓酒鬼孫有些納悶，「沈主任，你怎麼無動於衷？馬經理這是明顯在拉攏王亞茹，萬一他在王亞茹身上使壞，對她，對辦公室都不好。」

  沈浩看看酒鬼孫，笑笑，「孫師傅，我已經提醒過王亞茹，但我和王亞茹只是朋友，庫管室也是工作場所，我沒有權利決定王亞茹和誰來往，也沒有權利要求其他人不進庫管室。」

  酒鬼孫沒立刻回應，頓了一會兒，才又道，「可我覺得他兩的來往有問題。馬經理好像還送給王亞茹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又是花？」沈浩淡淡問。

  酒鬼孫搖搖頭，「我沒看清，好像是個小盒子。」

  沈浩嗯了一聲。

  「沈主任，我酒鬼孫不是告小狀的人，我之所以把這些告訴你，我是怕出事。」酒鬼孫見沈浩還是無動於衷的樣子，一伸手，從床角拿出一塊油氈放到沈浩面前。

  沈浩看看酒鬼孫，把油氈拿起來，油氈上有刀划過的痕跡，沈浩心裡驟然一緊，「孫師傅，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昨晚我檢查時候發現的，有人在鋪好的油氈上做了手腳，位置正在丁老闆貨品的屋頂上，如果沒被發現，一旦下暴雨，這個地方的油氈會直接斷裂，那些貨就被淹了，我們的活兒不僅白干，還得擔責任。」酒鬼孫一字一句道。

  沈浩握著油氈，牙關緊咬，好毒啊。

  「查出是誰幹的嗎？」

  「我有懷疑對象，但沒抓住現行，這事我也沒有聲張，反正就在新來的幾個保安裡邊，我想問問你準備怎麼辦？」酒鬼孫緊盯著沈浩。

  沈浩大腦迅速旋轉著，想著應對辦法，對方已經步步緊逼，必須予以還擊。

  「孫師傅，如果把保安都換了，從外邊僱人干怎麼樣？」

  酒鬼孫搖搖頭，「這個我想過，但覺得不合適，我們沒有合適理由換保安，如果把保安都趕回去，袁總那邊你怎麼交代，他們肯定會說是你小心眼，找事。這樣還是被他們抓住把柄，而且這些保安乾的也不錯，沒必要都換掉，人工成本不是小數目，還得申請經費。」

  酒鬼孫如此一解釋，沈浩意識到自己想簡單了，點點頭。

  「沈主任，根子不在這些保安身上，是在他們背後。如果不把後邊的人解決掉，就算換了人，也會出事。」酒鬼孫指指沈浩身後，臉色越來越陰沉。

  沈浩從酒鬼孫眼裡看到一股狠勁，像狼的目光一樣直扎人心底，沈浩不由泛起股寒意。

  「你是說馬經理？」

  酒鬼孫點點頭，「沈主任，這事肯定是袁總指使馬經理授意底下人幹得，袁總出謀，馬經理行動，如果把行動的人打掉，出謀的人沒了拐棍，底下的人沒有靠兒，我們的工程就再也不會受影響。」

  酒鬼孫越說越狠，沈浩感覺坐在自己對面不是一個嗜酒如命的老頭子，而是社會上一個兇狠大哥。

  「孫師傅，你混過社會吧？」沈浩淡淡問。

  酒鬼孫笑了笑，「沈主任，我說過我做過許多事，其實商會也是個江湖。」

  沈浩也笑笑。不用再問了，其意不言自明。

  「沈主任，我們只是讓馬經理歇幾天，讓別人意識到和辦公室作對會有危險，保證我們妥妥把倉庫修完就夠了。」酒鬼孫笑完，補充一句。

  沈浩看看酒鬼孫，兇狠的眼裡又透出一絲狡黠。

  沈浩暗道，這個傢伙也不是個善茬，老謀深算。

  沈浩嗯了一聲。

  「孫師傅，聽這話的意思，你已經想好怎麼幹了？」

  酒鬼孫一笑，「沈主任，我還是那句話，我服你，我只表明我的態度，你說我什麼我都聽，我等著你安排。」

  沈浩瞅瞅酒鬼孫。

  酒鬼孫又笑笑，「我老了，有些事可能真的不如你想得周全。」

  沈浩點點頭，拍拍酒鬼孫，「行，我回去想想。」

  兩人同時站起身，酒鬼孫看著沈浩，「沈主任，這事要辦就早辦，工期耽誤不起。」

  沈浩一笑。

  「王亞茹那你還得提醒她，她剛來別掉進坑裡。」酒鬼孫又補充一句。

  「我明白。這件事你和誰都不要說，維修照常進行。」

  兩人心照不宣地點點頭。

  沈浩出了小屋，特意到倉庫看看，幾個保安幹得很起勁，一切都風平浪靜，實際上一個巨大的黑影已經慢慢向他襲來。

  沈浩握握拳頭，心裡道，酒鬼孫說的沒錯，商會也是個江湖，既然對方已經步步緊逼，自己就不能再等待，要把變動變成主動，需要給馬經理提個醒，讓他歇兩天。

  一下午，沈浩都在琢磨這件事怎麼辦，等到了下班，沈浩手機響了一下，一看是張凱母親發來的信息，告訴沈浩她已經趕往老店，讓沈浩趕緊過去。

  沈浩放下手機，又獨坐在辦公室抽支煙，等整棟樓都安靜下來，夜色籠罩了世界，沈浩才離開商會。

  到了樓房，一開門，茶几上菜已經擺好，張凱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等著沈浩。

  一見沈浩，張凱母親立刻起身嗔道，「你怎麼才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沈浩朝她笑笑，換好衣服，到衛生間洗完手，回到客廳，坐到沙發上，點支煙，沒動菜。

  「沈浩，你怎麼了？」張凱母親問。

  沈浩搖搖頭，「想事。」

  「沈浩，快下班的時候，馬經理又去庫管室了。」張凱母親挨著沈浩坐下。

  沈浩一聽立刻看向她。

  張凱母親頓頓，「他還請我晚上吃飯，我推脫家裡有事，沒答應。」

  沈浩嗯了一聲，「他還說什麼了？」

  「他又送我這個。」張凱母親一伸手，從包里又拿出一個香水瓶，放到茶几上，「他看我的眼色越來越不對，色眯眯的，就快我把吃了。如果不是中午你安頓過我，我當時真慌了。」

  張凱母親說著，擁住沈浩，「沈浩，我要和他周旋到什時候？我真怕最後甩不掉他。那就麻煩了。」

  張凱母親面露憂慮。

  沈浩瞅瞅她，「怕了？」

  張凱母親點點頭，「有點，你沒看到他下午的眼神，和狼一樣，如果不是在庫管室，他肯定吃了我。他還說了，以後商會會長絕對是他叔叔馬振宇，我跟著他絕對沒錯。如果我是個小姑娘，說不定真信他了。」

  沈浩笑了一下。

  「你還笑。」張凱母親狠狠掐了一下，「如果我真被他欺負了，我可不饒你。」

  「不會的。」沈浩回應地很堅決，「他對你的騷擾馬上會結束。」

  「馬上？」張凱母親疑惑地看著沈浩。

  沈浩一轉身從包里取出那塊油氈，放在張凱母親面前。

  張凱母親看看，「這不是修倉庫的油氈嗎？」

  「對，今天酒鬼孫發現有人在油氈上做了手腳，如果他沒有察覺到，只需要一場暴雨，整個倉庫就會變成一片汪洋，我們的活全白幹了，還得擔責任。我這主任肯定就到頭了。」沈浩陰著臉解釋道。

  張凱母親聽著，又看看油氈，驚道，「這是馬經理幹得？」

  「是他指使的。我現在明白了，如果不除掉這個障礙，倉庫維修一定沒法順利完成，就算幹完了，也不會讓人放心。」沈浩一字一句道。

  「除掉障礙？」張凱母親臉上全是驚懼，「沈浩，你不會是要殺人吧，你可不能做那種傻事，大不了不在商會幹了，憑你的能力到哪找不到一份好工作。」

  沈浩沒說話，點上一支煙，默默抽菸，煙火下，臉色忽明忽暗。

  張凱母親滿臉驚恐看著沈浩，想說什麼又敢說，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心裡除了喜歡依賴，還有一點懼怕。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在關鍵時候會毫不留情，沒有人能改變，這讓她著迷，又讓她害怕，她現在只能依偎在男人身邊，等著他的決定。

  菜早已經涼了。

  兩人都忘記了餓，沈浩默默抽著煙，這個計劃必須想周全，既讓袁總他們最終無話可說，又得讓馬經理結結實實休息幾天。

  時間過得很慢，屋裡的空氣幾乎凝固。

  終於張凱母親先輕聲問，「沈浩，你想好了嗎？」

  沈浩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