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還是下手了

  在外出辦事的路上，李工講了孫躍榮的難處，也為孫躍榮說了很多好話，楊工和沈浩的心都有所觸動，最後商量一下，決定如果孫躍榮真做了盜取標的，只要不牽引出大麻煩，可以不把孫躍榮的事公開。

  

  到了改建辦，楊工和沈浩下了車，看到李工進了樓里，楊工和沈浩又互看一眼。

  楊工點點頭，「就按咱們商量的辦吧。」

  沈浩也點點頭。

  兩人不再不說話，一前一後進了辦公樓。

  快到中午下班，沈浩正對著電腦忙乎，孫躍榮笑嘻嘻出現在門口，「沈浩，還不吃飯？工作也太上癮了，想當勞模。」

  沈浩忙站起身，左右翻兜，「我的飯卡哪去了，是不去設計院，掏煙的時候拉在設計院了。」

  「你這人，這幾天心思都盯著保險柜，別的事都不在意。別找了，中午我請你。」孫躍榮熱情地攔住正在翻兜的沈浩。

  「這怎麼好意思，那天晚上你剛請完我，今天中午又讓你請客。」沈浩笑道。

  「咱們哥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快走吧，今天中午食堂吃好的，晚了就沒了。」孫躍榮又拉拉沈浩。

  「算了，我還是去外邊吃吧。」沈浩還是露出為難樣。

  「沈浩，你再這麼和我客氣，我可真不高興了。」孫躍榮臉一沉，隨即又一笑，「你要是真不好意思，等招標會結束了，你在凱越請我一頓不就行了。」

  「成，等招標會結束了，我絕對請你。」沈浩一笑，從包里掏出辦公室鑰匙，兩人說笑著往出走。

  孫躍榮見沈浩沒背包，「沈浩，不背包了？」

  「吃飯背什麼包，讓人笑話。」沈浩呵呵一樂。

  孫躍榮也樂了，出了辦公室，將門鎖好，兩人到了食堂，食堂里已經坐滿了人，果然食堂今天飯菜不錯，還有沈浩喜歡吃得辣菜，孫躍榮讓沈浩占好位子，孫躍榮去餐口打飯。

  沈浩找了一個靠門的位置坐下，看著孫躍榮站在等餐的隊伍後邊，一邊排隊，一邊和相熟的人說笑，還指了一下沈浩坐的位置，看表情，孫躍榮心情很不錯，他和沈浩就像是一對好哥們。

  沈浩輕輕搖搖頭，把目光轉向窗外，食堂在區政府的後院，從這裡只能看到辦公樓頂層一角，一排筆直的楊樹像衛兵一樣在秋風中搖曳，擋住了中午直射的陽光，坐在窗前，只能感受到暖意，感受不到灼熱。

  沈浩心想，在這工作還是挺開心的。

  沈浩正想著，突然聽到孫躍榮喊他，回頭一看，孫躍榮正站在隊伍里向他招手，沈浩忙起身走過去，問怎麼了？

  孫躍榮一臉焦急道，「沈浩，剛才我媳婦給我來個電話，她心口又不舒服了，讓我趕緊回家一趟。中午你自己吃吧，我先走了。」

  孫躍榮說完，把飯卡往沈浩手裡一塞，急急忙忙出了餐廳。

  沈浩接過飯卡，還沒回過神，餐區裡的大師傅隔著窗子朝沈浩喊，「你打不打飯？」

  沈浩頓頓，把飯卡往窗口裡一塞，「打。」

  這頓飯做得很香，但沈浩卻吃得沒滋沒味，稀里糊塗吃完，沈浩出了餐廳，又在楊樹下抽了支煙，才慢悠悠回了辦公樓。

  到了門前，沈浩看看周圍，樓里靜靜的，改建辦九個人，中午大部分都回家，樓道里靜的像是一潭死水。

  沈浩掏出鑰匙，插進鎖眼，轉了兩圈，門開了。

  沈浩卻沒立即進屋，在門口定定神，才把屋門輕輕推開，屋裡一切如常，和他離開時一樣。

  沈浩站在門前，深深吸口氣，進了屋。隨手把屋門關上，又上了鎖。

  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背包，手往裡一模，摸到了保險柜鑰匙，也在老位置，包里夾層處。

  沈浩手放在包里，停頓了足足有一秒，才把鑰匙取出來，想了一會兒，出了屋，到了測算室的門外，輕輕敲敲門。

  裡邊沒有人回應。

  沈浩又敲敲，還是無人回應，沈浩輕輕叫了兩聲孫躍榮，依然沒動靜。

  沈浩看看四周，掏出按鍵手機，打開隔牆視物功能，往裡看了一眼，屋裡沒人。

  沈浩點點頭，收起手機，回到自己屋，給楊工打了一個電話。

  過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外邊有人敲門，沈浩把門打開，楊工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外。

  沈浩立刻把楊工讓進來，楊工隨手把門關上。

  兩人都沒說話，徑直到了保險柜前，楊工指指保險柜，「打開吧。」

  沈浩嗯了一聲，打開保險柜。

  裡邊那個文件盒還在，沈浩拿出來遞給楊工，楊工接過文件盒，對著陽光細看。

  沈浩看著他不說話，楊工看完，輕嘆一聲，「放進去吧」。

  沈浩把文件盒放了進去。

  「楊工，要不要現在讓孫躍榮回來，我想東西還應在他手上。」沈浩輕聲說。

  楊工坐回到沙發上，向沈浩一伸手，「來支煙。」

  沈浩立刻給楊工把煙點上。

  楊工抽著煙，白臉變成了黑臉，陰沉的似乎隨時能下雨。

  抽了半支煙，楊工慢慢道，「從設計院回來，我讓李工又把我的意思向孫躍榮做了轉告，實際上已經給了他機會，可是他最終不聽，還是要做這種事。」

  「楊工，孫躍榮拿一個假標的，賣給競標企業，對方按照那個標的投標，肯定會流標，到時候絕對會找孫躍榮的麻煩。」沈浩輕聲說。

  楊工冷笑一聲，指指保險柜狠狠道，「他怕麻煩，我看他是膽大包天。李工夸地沒錯，孫躍榮還真是個人才，記憶力超群，你讓他看了一眼密碼，他就能熟記在心，連文件的封條印章，他也能模仿的惟妙惟肖，我以前還真是低估他了。」

  「楊工，孫躍榮記憶力確實厲害，不過造假的人肯定不是他，我估計肯定是背後那家公司。」沈浩應道。

  楊工點點頭，咬著牙道，「又一個假玉壺，這些競標企業為了中標，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樣的企業流標也是應該的，這叫自作自受。」

  「那孫躍榮呢？」沈浩忙問。

  楊工看看窗外，「他的事先這樣吧，等招標會開完，那家招標企業露出馬腳，我再和沈區長商量這件事怎麼處理。現在這件事絕對不能往出說，萬一傳出去，弄得沸沸揚揚，對我們的工作很不利。」

  「楊工，我知道了。」沈浩點點頭。

  楊工按滅手裡的煙，往起一站，身體一軟，差點摔倒。

  沈浩立刻扶住他，看得出這件事對楊工的打擊不小，不管孫躍榮如何，他都是改建辦的人，楊工是改建辦的實際負責人，他管的人出現了監守自盜的問題，對楊工而言，肯定會心裡添堵。

  楊工定定神，向沈浩擺擺手，沈浩鬆開他。楊工慢慢地往門口走去。

  沈浩看著楊工的背影，覺得楊工一瞬間好像老了好多歲。

  沈浩心中頓時感慨萬千。

  到了門口，楊工突然停下腳步，回身看向沈浩。

  沈浩立刻走上前，「楊工，您還有事？」

  「沈浩，買通孫躍榮的那家企業，你覺得到底是誰？」楊工看著沈浩問。

  沈浩正要想。

  楊工一擺手，「別猶豫，憑你的直覺說。」

  「風雲公司。」沈浩脫口而出。

  「風雲公司？」楊工一愣，「你這麼肯定？」

  沈浩點點頭，「楊工，我實話實說，三家競標公司的老闆我都有接觸，南旗公司在這三家企業里實力最強，方君儒一向自恃甚高，南旗的主要精力現在南旗商業區，競標南郊村項目並不是他們的重點，更多是為了應景，張經理做的那些事，應該不是方君儒授意的，是他為了自己的目的才那麼做。」

  楊工點點頭，示意沈浩接著往下說。

  「還有重要一點，方君儒不是本地人，他就算想得到南郊村項目，也不敢用下三濫的手段，那樣一旦東窗事發，馬振宇和田雲生都是江城地頭蛇，他們絕對不會讓方君儒好過，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沈浩邊說邊看著楊工。

  「有道理，我在外地工作的時候，遇到過這樣的事，因為本來企業認為外來企業在競標中玩了貓膩，後來組織人圍攻工地，差點鬧出大事件。」楊工深有同感，「另兩家企業呢？」

  「另兩家。」沈浩笑了一下，「雲錦公司雖然不是田雲生的，但這次競標就是他授意的，田雲生這個人我了解，江湖出身，用下三濫的手段也是他的老本行，不過他現在一直想洗白自己，以後給市領導一個好印象，這次他積極競標南郊村項目就是這個目的。這個人做大事很精明，不糊塗，知道該怎麼出手，用什麼方式出手，所以我推斷這件事不應該是他幹的，萬一事情敗露，他在市領導里的印象就更糟了，得不償失。」

  還有一點，沈浩沒有說，田雲生不敢這麼做，也是因為沈浩現在就在改建辦，在田玉生的概念里，沈浩不是普通人，有沈浩在，田雲生想使下三濫的手段，還真有點忌憚。

  楊工聽完沒說話，只是看著沈浩。

  沈浩被看著，突然心裡一涼，言多語失，剛才自己是不是情不自禁說得太多了，反而給自己惹麻煩。

  沈浩真想抽自己一耳光，怎麼就不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