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以字斷命
2024-06-09 19:05:46
作者: 藍色冬天
沈浩從楊工那裡得到了張秀雅的字幅,靈機一動,決定照著這張字幅上的字跡臨摹一個贗品送給孫德海,這樣就能起到一舉兩得的效果。
沈浩自己沒有臨摹的本事,只能把張五爺請來,希望張五爺予以援手。
沒想到,睡在車裡一睜眼,看到坐在對面的張五爺滿臉殺氣,一身判官服,衣袖處還有血漬。
如果不是已經與張五爺相交甚厚,沈浩非得嚇出毛病,沈浩定定神,「張五爺,您這是剛判完案子?」
「對。」張五爺點點頭,「你小子說有急事,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趕來了。」
「張五爺,太辛苦您了。」沈浩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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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五爺一擺手,「別說沒用的,到底什麼事,趕緊說。」
沈浩也不再謙讓,立刻向張五爺把自己的想法講了。
張五爺聽完,皺皺眉。
沈浩一見,小心問,「這事不好辦嗎?」
「事倒是不難,水滸中有個聖手書生簫讓你知道嗎?」張五爺問道。
「簫讓。」沈浩想了一下,「我知道,那是臨摹字跡的高手。」
「現在他也在地府,臨摹一個市長的書法小兒科。」張五爺點點頭。
「張五爺,真有簫讓這個人?」沈浩更加驚訝。
「對,不過他的經歷和水滸中有區別,但他的本事是真的。」張五爺輕輕摸摸衣袖,「可是讓聖手書生給一個貪腐之人寫書,玷污一隻好筆。」
張五爺說完,嘖嘖兩聲,搖搖頭。
「張五爺,這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等明玉升級的事徹底過去了,我絕不會讓孫德海繼續在位子上胡作非為。」沈浩說道。
張五爺聽完,嗯了一聲,「好吧,為了明玉,就便宜他一次。把張秀雅的書法給我看看。」
沈浩忙從木盒裡取出那幅字,打開,張五爺接過去,在車燈下仔細觀瞧,邊看邊頻頻點頭,「不錯,此人的字灑脫大氣又遒勁有力,很有點一點懷素的味道。」
沈浩知道懷素其人,是唐代的大書法家,書法史上引領風騷的草書高手,說不定懷素此刻也在地府,張五爺說不定還和他交流過,想必張五爺也是書法行家,判官工作就是和筆墨打交道,字跡不佳,怎麼能作了判官。
張五爺正凝神看著,突然一皺眉。「不好。」
沈浩正等著張五爺對張秀雅的字繼續誇獎,一聽不好,忙問,「張五爺,怎麼了?」
張五爺把字幅往沈浩面前遞遞,沈浩也湊上前細看。看不出什麼異常。
張五爺指指紙面道,「你看,這字雖然整體看上去流暢飄逸,但筆墨之間有斷痕。」
「斷痕?」沈浩忙順著張五爺手指細看。
張五爺又在旁邊一講,果然在幾個字的連接處有頓筆的現象,如果沒有高手指點,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張五爺,這是筆墨不足所致吧?」沈浩問道。
張五爺微微一笑,「草書講究一氣呵成,才能淋漓盡致一吐為快,特別是寫長字幅,書寫之前更要筆墨飽滿,體內氣息通透才能下筆,否則中途一斷,氣韻就是兩番景象,這是書家大忌。這張秀雅筆法深厚,想必也算是久練而成,並得名師指點,她起筆時應該懂得這一點。」
沈浩點點頭,張五爺說得有道理,張秀雅的書法造詣,以前張秀雅也和自己講過,不淺。
「張五爺,那這斷痕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五爺凝神想想,「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其人在寫書時,心中還有雜念,看這斷痕亂而無力,必定壓力所致,所以寫到節點時,心中不穩,筆法才會一時缺了調度。正所謂高處不勝寒。」
「壓力?」沈浩想想,張秀雅身為江城女市長,面對紛紛雜雜的事情,錯綜複雜的矛盾,有壓力是正常的,上次張秀雅也和他提過,她畢竟是個女人。
「張五爺,那第二種呢?」沈浩追問道,
張五爺接著說,「此人外表雖然霸氣強悍,但內心嬌弱,而且體質不佳,做此長卷,體內無法聚集一口貫通之氣,寫到中途,自然手軟缺力,只能斷痕,再續心力。」
沈浩琢磨琢磨張五爺的話,「張五爺,你的意思,是她身體有病?」
張五爺點點頭。
「張五爺,你這推斷好像不對,我見過張秀雅,每次她都很精神,說話做事都很霸氣,根本不像有病。我也沒聽她說自己有病。再說了,如果有病,怎麼還能當市長?」沈浩反駁道。
張五爺淡淡一笑,「你懂得什麼,中醫講病分表像和內像,你剛才講得只是表象,我說得是內像,此人必然內像有疾,而且根據我的推斷,我說得兩種現象,她都有。」
「都有。」沈浩又愣愣,張五爺乃是地府判官,見得都是高人,看得得都是天地,想必他的話沒有錯。
「張五爺,那她這病是什麼,你能看出來嗎?」沈浩想想,問。
張五爺一搖頭,「我又不是醫生,而且她的病又是內像,我只能以字測氣,具體什麼病,我也不清楚。」
沈浩點點頭,以字測氣,這種本事,沈浩也聽說過,據說還挺靈驗。今天聽張五爺這番理論,沈浩更是深有領教。
「張五爺,那你看看她這病會致命嗎?」沈浩很為張秀雅擔心,畢竟張秀雅到了江城以後,很器重自己,而且自己對張秀雅的印象一直很好。
張五爺又看看字幅,搖搖頭,「目前看不會,此人偶有嬌弱,但本質強悍,只要不被重負所壓,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那就好」沈浩剛稍稍鬆口氣,突然車燈閃了一下,又亮了,
同時張五爺又是一聲驚叫。
沈浩剛放鬆的心情瞬間又被揪起來,「張五爺,怎麼了?」
「這首詩不好。」張五爺嘆道。
「詩不好。」沈浩笑了,「張五爺,您開什麼玩笑,這是千古名詩,您怎麼能說詩不好呢。」
張五爺沒理會沈浩的揶揄道,依然正色道,「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說這首詩不好,而是寫這首詩不好。你聽過以字斷命嗎?」
「聽過。」沈浩應道。這和以字測氣基本類似,就是隨性寫一個字,交給測字人,測字人根據這個字為寫字人推斷未來吉凶。難道詩也能這樣。
沈浩剛把自己的疑慮說出來,張五爺便點頭道,「當然可以,詩言志嗎,筆者選用這首詩就是為了表達他心中所想,這首詩確實是好詩,志懷高遠,但悲愴之氣過濃,不好。你再看,這落款上似乎還漂浮著一層暗色。」
沈浩盯著最後落款仔細看看,車內燈光昏暗,影影綽綽之間,字幅上的小字確實不太清楚。
沈浩揉揉眼睛,「張五爺,我覺得您是不過慮了,這首詩經常被人們選用,也沒聽過有什麼不好,這車裡燈光也昏暗,字跡有些模糊應該很正常。」
張五爺依舊正色道,「詩不是不可以用,而是何時用,何地用,按我看來,此時寫這首詩雖能明志,卻不免有坎途。」
沈浩一聽,心裡再次緊張起來,順手從張五爺手裡把字幅接過來,「張五爺,既然這樣,我把這幅字退回去,讓張秀雅再換首詩寫一張。」
張五爺擺擺手,「不行,這也是天道,既然字跡已出,你又知道了其中的玄妙,就不能再換了。人不能逆天,否則更會麻煩。」
沈浩頓頓,「張五爺,那你意思就沒更改了?」
張五爺沉思一會兒,「沈浩,你既然接觸過這個張市長,此人如何?」
「不錯,是個做事情的人。」沈浩應道,「另外,這幅字主要也是為南郊村項目寫的,南郊村項目是惠民工程,也是為老百姓做好事。」
張五爺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既然這樣,那你就盡你的力幫她把這件事做好吧。至於其它,我也想不出來,天道莫測,世人難料,我這個判官也只不過就是管管生死。」
沈浩看看張五爺,覺得張五爺這些話已經是言盡肺腑,也不必再多問了,想想,「張五爺,您剛才說張秀雅內像有病,無法聚集貫通之氣,那我用按鍵手機能幫她調理嗎?」
張五爺也想想,「應該可以,不過,她和柳眉不一樣,柳眉之病乃是天疾,你給柳眉看病,可以將氣息直抵其病疾所在。但此人之病不是天疾,那是後天心力郁集所致,所以給她看病,要輕緩循序。」
「輕緩循序。」沈浩默念一遍,似懂非懂。
張五爺看看窗外,一擺手,「好了,時間不早了,不說這些了,趕緊說說你準備讓簫讓摹寫什麼字,這樣的好詩更不應送給一個貪腐之人,如果讓杜甫知道了,他定然會罵我污了他的詩名。你還是另想幾個字吧?」
沈浩一聽,張五爺說得有道理,把詩聖的千古名詩送給孫德海那樣的傢伙,簡直就是玷污這首名詩,那小子根本不配。
那寫那幾個字呢?
沈浩摸著腦袋想想,孫德海這小子一向台上一面台下一面,人前一面人後一面,典型的兩張皮,表里不一。
這四個字倒是很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