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都有問題

  晚上，沈浩從改建辦下了班，不放心南郊村項目地的事情，又開車到項目地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異常，心裡踏實了，正準備把車送回改建辦，半路看到幾輛警車呼嘯著向大排檔開去。

  沈浩想起上次張秀雅說過的要對大排檔進行集中整頓的要求，忙一掉頭，跟著警車一起到了大排檔。

  前邊的警車在大排檔的路口一停，一隊警察就從車裡跳下來，向著大排檔的裡邊衝去。

  沈浩趕忙把車停在路邊看去，從馬路對面又開來幾輛車，看樣子也像是執法車，還有幾個記者扛著攝像機從車裡跑下來。

  頃刻間，整個大排檔就一片鼎沸。

  沈浩暗暗道，張秀雅還真是雷厲風行，說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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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浩看了一會兒，正準備開車離開，突然副駕駛門被人一把拉開，有個人急吼吼地上了車，低喝一聲，「快開車。」

  沈浩一愣，看向對方，對方戴著一個棒球帽，正緊張地看著車窗外，只留給自己一個後腦勺，但是聲音很熟悉。

  沈浩正要再問，對方一扭頭，怒喝道，「快開車。」

  兩人四目相對，都是一愣，對方居然是唐老大。

  沈浩立刻往大排檔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排檔里正一片亂，唐老大估計是趁亂跑出來的。

  沈浩沒再猶豫，一踩油門車子沖了出去，兩人都沒說話，沈浩一邊不斷加快車速，一邊通過後視鏡不斷往後看。唐老大也時不時向後看去。

  別克車開出一截，確實後邊沒有警車追上了，沈浩將車一拐彎，將車開進旁邊一小胡同，才鬆口氣，停下車。

  沈浩又朝胡同外看看，確信沒有異常，掏出煙遞給唐老大一支。

  兩人狠狠抽了兩口，唐老大朝沈浩笑笑，「沈老弟，謝了。」

  沈浩搖搖頭，「唐哥，剛才到底怎麼回事？警察抓你？」

  唐老大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自從南郊村拆遷以後，我有一段時間沒過來了，今天我讓老二為你的事打招呼，有幾個老闆就約我過來坐坐，我們剛喝了兩杯，突然條子就來了，事先連點風聲也沒有，看樣子這是搞突襲，幸虧這地方我熟，從後門溜了，結果誤打誤撞，上了你的車，咱兩還真有緣，上午通完電話晚上就見面。」

  唐老大拍拍沈浩。

  沈浩笑笑，「唐哥，不就是喝點酒嗎，警察來了又怎麼樣，喝酒又不犯法。」

  唐老大看看沈浩，頓了頓，「沈老弟，喝酒是不犯法，但誰能知道條子是為什麼來？動靜還弄得這麼大，我不比你，你們都是正經做事的，就是條子站在你們面前，你們心裡也不慌，可我不行，手裡多少有點事，進去了，萬一。」

  唐老大笑笑，沒再往下說。

  但沈浩已經聽明白了，唐老大這是再給自己打馬虎眼，他剛才在大排檔肯定不是喝酒那麼簡單，應該還有別的貓膩，只是他沒說出來。

  沈浩的目光順著唐老大的臉往下一滑，看到唐老大的夾克里鼓出一片，他的一隻手始終護在夾克前，貓膩就在夾克里。

  見沈浩盯著自己的夾克看，唐老大又下意識地把手往裡勾勾。

  沈浩暗想，自己猜的沒錯。

  「沈老弟，想什麼呢？」唐老大問。

  沈浩立刻收回思緒，一笑，「沒什麼，唐哥，你現在準備去哪，我送你過去。」

  唐老大探出腦袋，往胡同外看看，夜色中整條胡同靜謐異常。

  「不用了，今天的事謝了。」唐老大拍拍沈浩，跳下車，又朝沈浩一笑，「以後在南郊村碰到什麼麻煩，儘管吱聲，我唐老大的面子在這還好使。」

  沈浩笑著點點頭，也說聲謝謝。

  唐老大重重一關車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浩盯著唐老大消失的方向，心裡還在琢磨唐老大夾克里的東西，那裡邊到底是什麼？

  今天自己居然和這個亡命徒一再交集，他上午幫了自己一個忙，晚上自己又救了他一次，兩兩相抵，今天這筆帳也算扯清了。

  一直煙抽完，沈浩小心翼翼把車開出胡同，又往四周看看，確信無事，立刻一溜煙地回到區政府，把車放下，回了家。

  第二天早晨，一到改建辦，沈區長就讓沈浩通知改建辦的人到會議室開會。

  沈浩剛把會議室布置好，孫躍榮晃著膀子走進來，見會議室沒別人，孫躍榮到了沈浩面前，壓低聲道，「沈浩，聽說南郊村改建設計規劃市里已經通過了。」

  沈浩看看他，孫躍榮一笑，「早晨我聽楊工和李工說的，今天肯定就是討論這件事。」

  沈浩嗯了一聲，心裡道，這傢伙耳朵真夠長的。

  孫躍榮正想再說，其他人走進來。

  孫躍榮笑了笑，回到了座位上。

  沈浩把投影儀擺好，也坐到座位上等著，不一會兒，楊工拎著筆記本和沈區長一起走進來。

  大家都坐好了，沈區長往會議室里掃了一圈，重重咳嗽一聲，開始開會。

  果然今天第一個議題就是沈區長通報市裡的決議，昨天楊工在市里待了一天，詳細向市里領導匯報了南郊村改建的設計規劃，沈區長下午也趕到市里，將南郊村項目招投標具體措施也向市領導作了匯報。

  最終市里對兩人的匯報經過研究，一致通過。

  沈區長介紹完這些情況，看看眾人還呆呆聽著，笑道，「同志們，此處可以有點掌聲。」

  眾人一聽，邊笑邊鼓掌，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就熱烈了。

  等掌聲落下，沈區長又笑著說：「同志們，市裡邊對我們改建辦前期的工作給予了表揚，特別是楊工，正是他以身作則，帶領大家盡心盡力，加班加點的工作，南郊村設計規劃才能夠獲得市領導一致通過。我們再為楊工鼓鼓掌。」

  眾人又對著楊工一陣掌聲。

  楊工擺擺手，說了些客氣勉勵的話，就開始在投影儀上向大家介紹南郊村最後被通過的設計規劃。

  楊工講得很詳細，眾人都聽得很認真，沈浩相信如果最後改建成南郊村真和圖上一樣，那絕對是惠民工程的典範。

  等楊工把設計規劃講完了，沈區長點點頭，又讓李工講三家投標公司的最新調查情況。

  李工先匯報三家公司的財務狀況，和上次開會說得差不多，但云錦公司和風雲公司在其它事項上有了新的發現。

  說到這，李工指指對面一個劉工，讓劉工接著往下講。

  劉工是楊工的助理，對工程建築非常精通，劉工打開面前的文件夾，輕輕嗓子說：「根據沈區長上次會議的指示，會後，我們分別又對三家公司以往的工程案例進行了仔細的梳理，根據梳理，我們發現，雲錦公司和風雲公司以前都存在建築質量問題，風雲公司開發的花崗小區已經建成三年，現在還有住戶對房屋的質量進行投訴。」

  「投訴的具體內容是什麼？」沈區長立刻追問。

  「實際購買的房屋與當初看房時的設計圖不符，原定的公共綠地被改建成停車場並向業主高價出售，另外房屋的工程質量也存在偷工減料的問題，有些頂層住戶下雨天屋外下大雨，屋內下小雨。」劉工應道。

  「這樣的住戶比例占多少？」沈區長追問道。

  「應該占一半以上，業主特意成了委員會與風雲公司交涉，風雲公司開始一直態度很強硬，最近才與業主協商解決這個問題。」劉工解釋說。

  「最近？」沈區長皺皺眉。

  「風雲公司擅自修改設計規劃，建築過程中偷工減料，這已經是他們的老毛病了。」楊工接過話道，「他們之所以最近才降低姿態與業主協商，完全是怕事情鬧大，影響他們對南郊村的投標。」

  眾人看看楊工，都點點頭，楊工說得有道理。

  「那雲錦公司呢？」沈區長看向劉工。

  劉工又從文件夾里拿出一份資料，放到沈區長面前，「雲錦公司和風雲公司存在的問題基本類似，他們兩家企業都有工程質量不達標的案例。」

  沈區長拿起文件，看看，越看臉色越陰沉，「這些開發商賺錢賺得良心都沒了，老百姓花一輩子積蓄買個漏雨的房子，那和南郊村以前的破房子有什麼區別。」

  沈區長說完重重一拍桌子，屋裡的氣氛瞬間又凝重起來。

  過了一會兒，沈區長抬起頭，「說說南旗公司，這可是全國性的大公司，他們也有問題嗎？」

  「根據我們調查，南旗公司以前一直是以商業區開發和高端樓盤為主，目前沒有聽到他們存在什麼明顯的質量問題。」劉工忙說。

  「給有錢人蓋樓，當然不敢偷工減料，那鬧起來就是大事了。」孫躍榮笑著插了一句。

  沈區長看他一眼，孫躍榮立刻知趣地閉了嘴。

  「你們的調查嚴謹嗎？」沈區長又看向劉工。

  劉工認真點點頭，「不過像南郊村這樣的惠民工程，屬於中低端樓盤，南旗公司沒有承建過，不知道他們能否也像承建高端樓盤那樣嚴守質量關，這是個未知數。而雲錦和風雲公司由於區域所限，他們的主營業務還是以中低端樓盤為主，經驗比較豐富，特別風雲公司還是我們江城的本土企業。」

  「本土企業怎麼了？」沈區長直接打斷劉工的話，「這又不是給孩子餵奶，要分個親疏遠近，這是給老百姓蓋樓，質量是第一位的，把樓蓋歪了，天王老子也不行。」

  劉工尷尬地笑兩聲。

  會議室里再次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