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屍生子
2024-05-01 12:45:38
作者: 花辭樹2
蘇晨早就安排好了,所以不出十分鐘,人來了,第一個是一個年齡跟我差不多的男子。
他在我和蘇晨的對面坐下,按照蘇晨的交代,先說出自己的問題所在。
「我叫胡運。」他開了口。「故事要從我小時候說起,從小到大,都有一個女人陪著我,但別人看不見,她是我的媽媽。」
這傢伙很快進入狀態,說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我媽媽在我出生當天就離開了人世。
是,我的生辰便是母親的死忌。
屍生子,天煞孤星等等名頭被扣到了我的頭上。
大人對我嗤之以鼻,小孩朝我吐口水。
我的人生,一片昏暗。
一直問外公,我出生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外公不厭其煩,告訴了我真相。
陰曆七月十五,中元節,也就是俗稱的鬼節。
那天鬼門關大開,陰風陣陣。
又剛過了凌晨零點,整個村子都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我爸求了產婆半個多小時,才把她請來。
但產婆來我家一看,說情況不對。
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又是難產。
搞不好一屍兩命,我和媽媽會變成什麼母子雙煞。
兇險萬分!
必須要等過了凌晨三點才行。
可是,媽媽的肚子忽然出現異狀,血管暴突,局部腫脹。
下體還在流血!
我爸直接嚇癱了。
產婆更加不敢接生,據說我媽忽然眼睛暴睜,一把抓住產婆的手。
只說了一句話。
救救我的孩子!
產婆一咬牙,直接拿刀把我剖了出來。
媽媽離開了人世,而我,在產婆懷裡,始終看著門口,不哭也不笑!
他們說我兩個眼珠子黝黑,看門口的眼神十分嚇人。
很難有人能想像得到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會有那種眼神。
我爸起身想抱抱我。
卻從我的眼中看見了反映出來的鬼影!
當晚,我爸就病了。
高燒不斷!
我爺爺奶奶死得早,外公外婆聞訊趕來照顧我。
直至我媽的頭七,我才哇地一聲哭出來。
我爸的病也好了。
但他很討厭我,臨出門打工都沒抱我。
這一去就是十幾年,不曾回來。
只是定期打錢。
知道真相的我,更加沉默,只是稍微有一點改變。
誰要指著我的眼窩子說我剋死了媽媽,我一準干他!
但干不過的時間居多。
只是,凡是欺負過我的人,都會倒霉。
輕則連續倒霉七天,重則大病一場。
二狗便是頭一個,他身軀肥胖,七歲就一百多斤了。
也是所有同齡人中最喜歡欺負我的一個。
那天,我被逼急了,罵他胖狗。
他把我按在地上打。
第二天就病了,我高興得手舞足蹈。
也是那天,媽媽第一次跟我說話。
她告訴我,誰都不能欺負我,誰都不行!
我也有了底氣,沒人跟我玩可以,但不許罵我!
二狗病了七天,從一百多斤掉到五十斤。
胖狗成了瘦狗。
大家都給嚇壞了,紛紛遠離我。
我也樂得一個人自由自在。
次年,村里來了個大師,據說方圓百里之內,經他看過的風水,沒有不好的。
這大師說來也奇怪,聽說了村裡有我這麼怪人。
不但不害怕,還故意接近我。
告訴我,要收我為徒。
徹底改變我的生活。
我當然是願意的,但他有三個條件。
第一,每年我生日當天,去母親墳前睡一個晚上。
第二,裝十年啞巴,不能跟任何人講話,就算是家人也不行。
第三,必須要等到給我爸縫屍體那天,才能收我為徒。
我問他為什麼,他沒說,只是告訴我。
想告別現在的生活,就按照他說的去做。
第二天大師就離開了。
我本來就沒什麼朋友,裝啞巴不是個難事兒。
外公外婆也只是以為我被欺負的多了,自閉了。
想方設法逗我開心。
我也只是笑,讓他們不擔心,但堅決不開口。
每個生日,我都會去媽媽墓前睡一覺。
寒來暑往十載,外婆走了,只剩下外公和我相依為命。
他也習慣了我這個「啞巴」,不再過問。
至於村裡的人,我在他們眼裡,足夠奇怪了,也不差這一件兩件的。
這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我照例去媽媽的墳前過夜。
可剛到那裡,就看見一個人蓬頭垢面跪在墳前哭,身上還在滴水。
我媽沒什麼朋友,這十年以來,更加沒我家人以外的人會來拜祭。
好奇心驅使我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對方回頭,我驚了。
我爸?
他不是恨我害死了媽媽,十多年都不肯回來?
怎麼會忽然出現在媽媽的墳前?
「小辰,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
爸開口就哭起來。
明明是很悲傷的一幕,可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得他的哭聲不像活人。
那種嗚嗚嗚的哭聲,像極了外公常說的鬼哭狼嚎。
我毛骨悚然,也不敢開口打斷他。
「小辰,咱家有一塊祖傳的龍頭血玉。」
「你媽的死跟這塊玉有很大的關係。」
「你去黃海市找到老高要回來。」
忽然出現,又忽然痛哭。
現在又告訴我,找什麼玉?
我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我媽媽不是因為生我才死的嗎?怎麼又跟一塊玉扯上關係?
不行,我得問清楚。
十年了,我做了十年的啞巴,也夠了吧?
一切都是因為媽媽難產開始的。
我必須要問個清楚。
「胡運!胡運快!快回家!」
正欲開口,忽然有人大聲喊我。
我極目看去,山下,有人打著手電筒來了。
聽聲音,應該是二狗。
說來也奇怪,這傢伙被我媽媽整病了之後,就變了。
整個村子,就他願意時不時跟我講兩句話。
他說著,也往山上跑來,邊跑邊告訴我。
「快啊!你爸跳河了!」
我猛然一愣,我爸跳河?
那跟我說話的這個是……
我木訥地迴轉過頭,正掩面哭泣的老爹,忽然緩緩抬起腦袋。
「小辰,記住,一定要找回那塊玉。」
還是那句話,還是關於玉。
只是這一次,他掛滿了眼淚的老臉,忽然一橫。
勉強算是笑吧,這一笑,我差點沒厥過去。
他皺紋遍布的臉頰僵硬無比,這一笑,像極了不會動木偶忽然咧嘴。
我頓時汗毛倒豎,兩股戰戰。
「胡運,你聽沒聽到啊?快回去看看!」
二狗來到近前,不耐煩地說道。
我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老爸的位置。
「什麼?」
二狗回頭,卻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當我再看時,哪裡還有什麼人?原本我爸所在的位置,只有一灘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