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霸王茶

  南宮漾本想再回到那個地方去，可是想起乞丐大哥似乎能將她看穿的眼神，便悻悻的縮了縮腦袋，朝著相反的城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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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山雖不算富庶，但也在天子腳下，所以寧山城也不算小，光是從城西到城東便走了一個時辰。南宮漾揉了揉酸疼的小腿，隨便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與城西那熙熙攘攘的熱鬧景象完全不同，城東荒涼了許多，連帶著她的同行都不見人影。南宮漾無奈的嘆了口氣，慢騰騰的走向前方不遠處的小茶攤。

  「老闆，來碗涼茶。」

  「好嘞，客官……」

  抬眼間，茶攤老闆一怔，竟是個小乞丐？也不知付不付得起這茶錢，但看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樣，應當不是來喝霸王茶的。

  茶攤老闆念及此，屁顛屁顛的跑去拎了一壺新茶，諂媚道：「客官您請慢用。」

  南宮漾點點頭，端起那搪瓷碗將茶一飲而盡，打量著那灰色的八分舊搪瓷碗，南宮漾不禁起了心思。

  「老闆，你這碗賣不賣？」

  哈？茶攤老闆頭腦有些懵，沒聽出其中的意思，急忙賠笑道，「客官，您是，您是想買這碗？」

  南宮漾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小手往懷中一探，臉色頓時僵了下來。

  那餘下的七枚閃閃發光的金葉子呢？怎麼只剩下了一塊玉佩！

  先前那些碎銀子早已經花完，南宮澤留下的玉佩決不能送出去，但若是找尋不到那七枚金葉子，今日怕是要喝霸王茶了……想到這，南宮漾的小臉上頓時浮現了愧疚之色。

  人家做點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她一個來自地球的新世紀公民，如今竟然要做出這等不道德的事情來，真是社會上的小蛀蟲……

  茶攤老闆看到南宮漾頓時改變的臉色，心頭也生出不悅。他這茶攤本就是小本生意，看他氣勢坦蕩，原以為與那些猥瑣無賴不一樣，沒想到竟是一路貨色，甚至比他們還可惡，當下便不滿道：「客官，你是要買我這碗還是故意來消遣我呢？」

  南宮漾苦惱的將衣服翻來覆去，妄圖從其中找出兩枚銅錢，可那茶攤老闆見他不吭聲，便愈加過分道：」沒錢就不要喝茶，哼！真是倒霉，竟然碰到這路不要臉的貨色！「

  南宮漾聽了他的話，反倒停止了繼續翻下去的動作，不氣不惱的回答道：「老闆，你先記帳，等我找回來我的金葉子再還你錢。」

  」金葉子？「茶攤老闆嗤笑，」你以為你是什麼玩意啊，還金葉子，你有泥葉子就不錯了……行了，算我倒霉，以後別讓我見到你！「

  茶攤老闆暗嘆一句運氣不好，將那茶碗端走，狠狠的瞪了南宮漾一眼。

  南宮漾欲言又止，這乞丐當的也忒委屈了些，連破瓷碗都沒有，怎麼看都不像個正經的乞兒。但她絕不情願隨便撿一隻破碗來，在這樣一個落後的地方，若是沾染了什麼傳染病，肯定必死無疑。

  「哥哥，你放我下來！」

  南宮漾還在遲疑到底要不要腆著臉面再要一隻破碗，猛然聽得這個熟悉的聲音，不由得向遠處看去。

  顧明城一隻手抱著顧明康，一隻手拿著軟劍，正從遠處疾步走來。而他的步伐踉踉蹌蹌，胸膛淺色的衣衫被發黑的鮮血浸了個透，但他卻面不改色，絲毫不理會急得掉眼淚的顧明康。

  「哥哥，你快走，明康不要拖累你……」

  顧明康的小臉上掛滿了淚水，但卻又不敢用力掙扎，生怕讓顧明城的傷勢再加重幾分。

  「阿城，你怎麼樣了？」南宮漾焦急的問道，伸手想要攔住腳步踉蹌的顧明城，但顧明城卻沒有絲毫停頓，將她撞倒在地，繼續踉蹌的向前走去。

  南宮漾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毫不猶豫的小跑的跟上去，急聲道：「顧明城，你不要動了，你的血會流光的！」

  」阿漾姐姐，你要救救哥哥，他不凶，他是為了保護你……「顧明康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雙眼迸發出希冀的色彩，滿是淚痕的小臉慌張的解釋道。

  「我知道，我知道，明康你快讓他停下，他的血會流光的！」南宮漾著急的說道，如今顧明城已經完全魔怔了，只知道一路往前走，可他再不停下，就會失血過多而亡！

  顧明城的腳步雖然踉蹌，但依舊飛快，顧明康聽到南宮漾的話，忙死死的攥住顧明城的胳膊，對著他大聲道：」哥哥，停下來！停下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不爭氣的直往下掉，「哥哥，你停下來……」

  顧明城仿若未聞，面色越來越蒼白，眼睛仿佛也變得血紅，他身上的血順著衣衫滴到地上，卻仿佛滴到了南宮漾的胸腔里，胸口悶悶的有些疼。

  城東雖然荒涼，但街上的人並不少，他們見到這身上帶血的人，都一鬨而散，飛快的離開了這條街，生怕沾上殺身之禍。

  街上的人很快就消失的一乾二淨，顧明城抱著顧明康在前面走，南宮漾跑著跟在後面，地上的血跡蔓延的越來越遠，整整沾染了大半條街。

  「噗——」

  一口鮮血噴出，顧明城踉蹌幾步，倒在了地上。他雙眼無神，緊緊地抓著顧明康的衣服，喃喃道：「明康，快跑……」

  「哥哥，不要……」顧明康眼睛紅腫，淚水掛滿了他的臉龐，小手不知所措的擦去他嘴角的鮮血。

  「顧明城，你一定會沒事的，我帶你去找大夫，去找名醫，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顧明城虛弱的看了她一眼，狹長的丹鳳眼中氤氳著怒氣，「帶著明康，快走……噗——」

  顧明城又吐出一口鮮血，白皙的下巴上染上了一片紅，他還想說些什麼，嘴巴張了張，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顧明城，你堅持住，我帶你去找郭景寒，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南宮漾思緒飛快的掠過，心中卻很是緊張。她想到唯一的方法卻是找御令衛來救他，儘管那樣會讓她辛辛苦苦設下的局潰散，但與股明城的性命相比，一切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顧明城的雙眼緩緩閉上，氣息漸漸微弱了下去，南宮漾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但臉上卻是堅毅之色。

  她吃力的架起顧明城，抬眸卻看到一個面容俊美的白衣男子，唇畔含笑，眼中卻是一片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