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發

  顧明城一遍又一遍擦著那小小的身體，顧明康白嫩的肌膚被搓到通紅，可顧明城卻不敢有絲毫放鬆，提心弔膽的擦著他的身體。

  直到顧明康身上傳來明顯的涼意，顧明城才放下心來，將他裹進被子裡，目光微微有些失神。

  顧明城的手在顫抖。他不敢想像，如果明康挺不過去，他該怎麼辦，他們兄弟二人一路走到這裡，躲過了無數次暗殺偷襲，逃過了無數次陷阱，卻終究要看著明康毒發身亡麼？

  南宮漾的眼神之中划過一抹心疼，將顧明城的手捧在手心，輕輕的揉捏。

  顧明城臉上滿是疲憊之色，並沒有拒絕南宮漾的舉動，眼神十分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明康他……」

  南宮漾欲言又止，看到顧明城神色之中的無奈與歉疚，心中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明康中毒了，已經深入肺腑，」顧明城的聲音很輕，神色也平靜了下來，「或許，他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南宮漾呼吸一滯，心中抽痛，「怎麼可能，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明康他還那么小……」

  顧明城搖搖頭，「此毒名叫韭蛇七厘散，只針對孩童，若是能夠挺過十二歲，毒性自然消散退卻。可明康才四歲，他根本支撐不到那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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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後醒來的時間會越來越短，毒性發作的也越來越頻繁，直到有一天，再也醒不過來……」

  「我不信！」南宮漾鬆開他的手，情緒有些失控，「這世上有那麼多靈丹妙藥，明康的毒一定可以解開，更何況他已經挺了那麼長時間……」

  「能夠壓制他毒性的天寒丸已經用光了，縱然這次挺了過去，下一次恐怕——」顧明城輕嘆一口氣，神情蕭瑟，「天寒丸乃是迷花谷的獨門秘藥，世間難尋一二，可明康的毒，便是迷花谷下的，你說，我還有什麼辦法？」

  南宮漾沉默不語，心中愈發沉重，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小明康死去嗎？她做不到。

  「明日我和明康離開這裡，你留在這裡。」顧明城眸中突然出現了些許堅定，口氣中帶了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南宮漾仰起小臉，露出點點喜色：「你有辦法了？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必了，你去了也沒用！」顧明城臉色微冷，隨即拂袖而去。

  南宮漾想說的話噎在心口，嘴巴一扁，委屈極了。想她南宮漾縱橫遊戲十幾年，如今竟被一個十二歲的毛頭小子給嫌棄了！

  可她偏要給他看看，她才不是他想的那麼沒用，她南宮漾可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大神，遊戲越難，她越有興趣，谷一定要出，顧明康她也一定要救！

  夜涼如水，繁星再好，終抵不過月光瀲灩。

  顧明城盤膝而坐，背靠著身後的茅屋，神色淒涼。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明康死，所以他會去搶最後一絲生機。

  顧明城知道，只要他們兄弟二人一出現在世間，就會遭受到各種各樣的暗殺，偷襲，眼線遍布整個大陸的迷花谷絕不會放過他們。

  可他要的就是如此，只有從迷花谷較為優秀的弟子身上，才能得到天寒丸。

  他們想殺他，那他就反殺奪藥！

  這一去凶多吉少，艱險萬分，而南宮漾只不過是他隨手救下的一個女童，他又何必讓她涉險。

  想到南宮漾，顧明城的眼神漸漸柔和了下來，挽起袖子，跳入小溪中。

  溪水冰涼，剛好沒過少年的小腿，而天上的星光與月光交相輝映，將少年挺拔的身軀照的明亮，宛若這世間最美的圖畫。顧明城彎著腰，借著淡淡的月光，修長的雙手時不時的向水中探去。

  不一會，天邊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暮色也漸漸退去。顧明城上岸，看著巨石上那好大一片蹦噠掙扎的小魚，眸色加深，眼神中划過一道晦暗不明的情緒。

  這麼多魚，應該足夠她度過一段時間了吧。

  顧明城輕手輕腳的抱起顧明康，收拾了幾件衣服，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茅屋。

  南宮漾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露出少女獨有的狡黠與靈動。

  她的枕邊放著一張羊皮紙，上面用炭筆寫了幾句話，南宮漾拿起來看了一眼，便撇撇嘴，將它折好塞進懷裡，穿好衣服悄悄的跟了上去。

  「別亂跑，外面的魚夠你吃一段日子了，屋裡還有不少食物，冬天應該能挺過去。還有，其實山谷中沒有狼，別怕。」

  那張羊皮紙上顧明城的口吻一如既往地惡劣，南宮漾甚至能夠想像得到他惡狠狠的模樣，以及那最後滿臉不耐煩安慰她的神色，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露出明媚的笑，這個美男也不算太壞嘛！

  南宮漾望著那一地垂死的小魚，心中還是划過一道暖流。

  真傻，那麼冰的溪水，他都不怕麼？於他而言，她只不過是一個隨手救來的過客罷了，他卻願意為她積蓄足夠的食物，保她一命，真是個善良的小美男！

  可南宮漾卻又心中複雜，阿城又何必這麼勞累，她根本不會做魚……

  .

  顧明城抱著顧明康，走的並不算快，南宮漾偷偷地跟隨在身後，倒也不累。

  雖已是深秋，可山谷底部依舊是蔥蔥鬱郁，但往上看，卻是一片蕭瑟之景，黃葉飄飄落向山谷底部，藤蔓枯萎，蔫蔫的纏繞在岩石峭壁之上。

  顧明城走的便是這條隱秘的小道。越過清澈的小溪，便進入層層灌木林，灌木之中隱隱約約有一條窄窄的小路，小路不過一人多寬，南宮漾走在其中，輕輕踮腳，便能一閱前景。

  灌木林是個上坡，小路彎彎繞繞，一直通向很高的地方，但再往上，便是直通天際的峭壁，根本無法前行，南宮漾心生好奇，顧明城究竟要如何越過峭壁，爬上懸崖。

  「哥哥，我們要去哪裡？」

  顧明康剛剛醒來，童稚的聲音之中帶著迷茫，聽得人心裡軟軟的。

  「我們去鎮子裡給明康買糖人，明康不怕，睡一覺就到了。」

  顧明康雀躍道：「真的嗎？那我們也給阿漾姐姐帶幾個好不好？」

  「明康喜歡阿漾姐姐？」

  「喜歡，阿漾姐姐做的粥好喝，還會講故事，比哥哥好多了。」顧明城竟然從顧明康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不滿與嫌棄，心中戚戚，這才一天，若是兩天，那他在明康心中還有什麼位置可言，不過那丫頭的確很有趣，她的身上似乎有什麼秘密。

  跟在身後的南宮漾不禁偷笑，明康這小傢伙，很有眼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