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告別

  在賀筱月從戒毒所出來以後，賀筱筱忽然覺得這世界清淨了許多。最近，蘇沐卿也不再招蜂引蝶了，也沒有那麼多前女友找她的麻煩了，就連媒體好像都放過了她這個自帶黑點的人，雖然有些慶幸，可心裡多少還有點不習慣。

  早晨起來蘇沐卿聽到賀筱筱的感嘆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敗家子真是不知道自己為了她買通了多少媒體啊。「你如果想要上新聞那還不是簡單又簡單的事，以後我保證不再管你不就得了。」說的當然是氣話。

  只是一旁的人卻立馬坐不住了，站起身抱住他的胳膊：「不要，雖然有的時候在頭條上看見自己的名字確實是很有成就感，可是那些媒體人一個個的臆測可真是讓我受不了。尤其是每次寫到你的時候，明明我都那麼好了，他們還非要說是你包養了我。」

  這大概是賀筱筱心裡永恆的傷痛了，她一個當紅主播，雖然不至於跟蘇沐卿一樣腰纏萬貫，但是基本的生活絕對是能保證的，只是那些人卻非要將她說的一文不值，然後預測蘇沐卿早晚有一天都要甩了她。

  說實話，她還真的想過有一天要將報紙狠狠地摔在寫新聞的人的臉上：「看看，老子不是被包養，我們是真心相愛，而且我們現在要結婚了！」

  當然了，賀筱筱也沒想到，一切都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還有許多人排著隊想要跟她告別。

  賀筱筱的大學是在北方上的，一屋子的「糙老爺們」，說話都不知道小聲一點，鑼一般的嗓子總要喊得樓上樓下全知道。那個時候她們一宿舍的人常常在一起聚會，雖然很少喝酒，可是一來二去，感情也都在飯里出來了。

  畢業的時候一屋子的姑娘抱頭痛哭，互相祝福著對方有一個美好的明天。賀筱筱覺得那樣的感受大概這輩子都不再有了，可是當她在餐廳里見到花小葉的時候，她的心裡忽然微微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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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麼了，就好像是聖母一樣，看見誰內心都油然而生出一種可憐的情緒，難道是因為自己過得實在太幸福，所以看誰都覺得人家不幸福？

  可是眼前這個人大概是真的不幸福。

  花小葉從醫院裡出來已經有一陣子了，賀筱筱本來覺得她這樣的人應該沒什麼能刺激到她，可是眼前的花小葉早已經不復當初的模樣。

  她的眼眶下面掛著大大的黑圓圈，常常帶著的美瞳也沒摘了下來換上了框鏡，還有她的衣服，雖然也還算是乾淨，可是皺皺巴巴的一堆掛在身上顯得整個人都邋遢了起來。還好雖然衣服亂了些，她的身上到還不至於散發出什麼怪味。

  「節哀順變吧。」坐到她對面之後，花小葉卻並不肯開口，賀筱筱有些尷尬，只能主動找了一個話題。

  不提孩子還好，她的話剛一說完，花小葉的眼淚便如同雨水一般落了下來。

  「以前沒有孩子的時候我也不會覺得有個孩子能有什麼好，可是真有了我家大寶之後我才發現我的生命里有了他以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我不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甚至我的孩子能夠清楚地感受到我的喜怒哀樂，然後回應我。」

  這段時間她一直不敢想起這個匆匆而逝的小生命，畢竟即便他有千般好，也回不到她身邊了，而且害死他的劊子手竟然是自己。

  「小葉，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就當是你跟這個孩子沒有緣分，況且他大概也不希望自己出生以後沒有父親。」想起那天齊方知冷淡的態度，她仍舊忍不住有些心寒。

  這個世界上她最瞧不起的就是兩種人，一種欺負孩子，一種欺負女人，而齊方知似乎兩樣都占了。

  「就算是以後我真的被老天眷顧又送了一個孩子給我，他也不再是我的大寶了，我這輩子都欠他的。」有了孩子那段時間，她有什麼事情都喜歡講給自己的孩子聽，有的時候他聽得開心，還會在肚子裡踹上幾腳。

  「我知道孩子沒了你比誰都難受，可是小葉，你還得努力往後看。齊方知雖然渣了一些，可是我聽說賀氏的事情他已經出面替你擺平了，甚至賀梓強都已經放話了絕對不會因為筱月的事情再去追究。現在好不容易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你應該珍惜啊。」

  她和蘇沐卿本來是堅持著要將花小葉送進監獄的，可是奈何賀梓強跟賀筱月輪番來做他們的工作，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當事人都已經不追究了，他們兩個人如果再堅持就有些狗拿耗子的意思了。

  「我還真是佩服你們這些心胸寬廣的人，我把賀筱月害成了那樣，聽說她還去你們面前為了我說好話，還有你，當初害你的事情雖然沒有一件事是我親手做的，可是每一件都有我的慫恿，真不知道你現在的祝福是真情還是假意。」

  說到底，她好像還是很難接受別人對她的好，可能她這輩子就是受窮受苦的命。

  「我大概還是有些感激你的吧。」賀筱筱說完這句話，對面的人便猛地抬起了頭，她還真是不知道自己曾經做了什麼事會讓她感激自己。

  「我們上學的時候就學過，所有的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認識你確實為我的生活添了不少麻煩，可是如果沒有你，也許我的生活也不會發展成為這樣。我不會認識賀家那二位的真實臉孔，我跟賀筱月的感情也不會有所改觀，甚至我和蘇沐卿的感情都有可能發展不到現在這樣。」

  更確切地來說，花小葉就像是一道催化劑，讓所有事情自然而然有了新進展。

  「我大概一輩子都理解不了你這種人的想法，不過你放心，我要走了，以後再也不會會來這裡了。」一句話說出來容易，做起來難，其實如果可以，她一輩子都不願意離開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

  「想好去哪了麼？」她早就知道齊方知幫她做那些事一定是有條件的，只是她想不到他竟然是要求她永遠離開這裡。

  「還沒想好，只是以我現在的狀態，恐怕也只適合去個什么小縣城，然後安安心心地在那裡過上一輩子。」其實她也想不到過上平靜日子的自己是什麼樣，畢竟她本來就是一個不甘心平庸的人。

  「齊方知還算是大度，讓我走之前特地給了我一大筆錢，包括賀氏的資金缺口，他也已經為我填平了，你說他為我做到這種程度是不是也還算是愛過？」即便是到最後，她對他仍舊有一絲不舍。

  「我知道你愛他，可是小葉，愛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幻想出來的，你相信我，如果齊方知真的愛你的話，他不會放棄你們的孩子，更不會忍心讓你遠走他鄉，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讓你離他遠一點、再遠一點。」

  沒有經歷過的人大概永遠也理解不了暗戀的痛苦，那種他一句話就能讓你忘記所有不開心，他一個眼神你就要仔細回味好久的感覺像是紅酒，苦澀卻又甜蜜。

  花小葉何嘗不懂得齊方知的想法，可是因為愛情，她永遠做不到死心，只要他稍微揮一揮手，她就會像狗一般搖著尾巴上前。

  「我走以後，他應該還會找你吧。」這是她想過無數次的事情，等到她走了，齊方知身邊就沒有纏著他的人了，這樣他一定會更加肆無忌憚地開始追求賀筱筱。

  「我身邊已經有了蘇沐卿，這輩子也就不會再回頭看齊方知一眼，再說了，就沖他曾經對你做過的事情，他也絕對不值得我再看他。」雖然早就知道了自己跟齊方知之間沒有任何可能，可是賀筱筱的話還是莫名其妙地讓她覺得身心舒暢。

  「這次我走了以後恐怕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我欠筱月的大概一輩子都還不清了。這裡有一張銀行卡，都是我當時從賀氏套出來的錢，還有一部分是當時筱月買毒品給我的錢，我沒有花過，這次正好還給她吧。」

  她自然也是了解許啟的經濟狀況的，賀筱月那樣的大小姐真的跟了許啟，以後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既然她能幫，索性就幫助她一些，也不枉這些年她對她的照顧。

  薄薄的卡片被推到了賀筱筱的面前，她一低頭，忽然覺得花小葉似乎也沒有那麼壞。到不單單只是因為這些錢，她只是覺得花小葉做這一切也不過是因為敢愛敢恨罷了。因為敢愛，所以她千方百計地爬上了齊方知的床，因為敢恨，她對身邊的人做盡了報復之事。

  只不過無論她的愛和恨，似乎都用錯了方式，所以一直以來都沒能有個好結果。

  她伸出手緩緩將那張卡片推了回去：「這些錢你還是先留著吧，等你離開了這裡，要用錢的地方一定還有不少，筱月那裡還有我們照顧，你放心就好了。」